沈青云感受到了項乾的惡意,已經(jīng)有些生無可戀了。
顧清玄又給沈青云說了一些注意事項,最后問沈青云道:“你畢竟是要特殊些,諸學(xué)六堂,你可隨意選擇...”
“我選率性堂?!鄙蚯嘣坪敛华q豫道。
開玩笑,率性堂都至少要四年,選別的,不得十年起步,最高無期啊?
“呵呵...”顧清玄聞言笑道:“那就率性堂吧,今日便罷了,明日你可直接去率性堂報到?!?br/>
“嗯?!?br/>
送走顧清玄,沈青云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
沈扶光靠在一旁,見沈青云這番模樣,也沒有在意,反而是舔了舔嘴唇道:“我去看看監(jiān)內(nèi)藏酒在何處,你要不要,我給你帶點?”
“不必了,我沒心情。”
沈青云有氣無力道:“我現(xiàn)在只想死?!?br/>
沈扶光瞥了一眼,隨后輕身掠走。
“好快的身法...”
正好回來的易乘風看見沈扶光一閃而過的身影,心頭一驚,臉上神情微變。
他自然早就發(fā)現(xiàn)了跟在沈青云身邊的沈扶光身負武功,而且武功還不低,但具體到什么地步,他也不能確定。
但見沈扶光輕身之術(shù)卓絕,卻是遠遠的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沈兄這是...”
沈青云的房間大門正開,易乘風在院中便看見沈青云無力癱倒在床上,一只手還耷拉在半空,不由好奇走近。
“哦,是易兄啊。”
沈青云偏過頭,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易乘風見沈青云無精打采,驚道:“不過一兩個時辰不見,沈兄何至于此?”
沈青云嘆道:“哀莫大于心死?!?br/>
“???”易乘風一愣,隨后也輕聲道:“沈兄何出此言?”
“你不會明白的?!鄙蚯嘣茡u了搖頭,嘆道:“我現(xiàn)在就是囚中之鳥,池中之魚,雖能振翅擺尾,卻走不出這方天地。
而這樣的日子,我要過四年,四年啊...”
易乘風聞言有些懵,完全不明白沈青云到底在伊默個啥。
“沈兄的意思是,你要在國子監(jiān)待四年?”
易乘風似乎明白了沈青云精神低落的原因了。
“不然你以為呢?”沈青云翻身坐起,“四年,一千多天啊,你說陛下他是不是有病?。俊?br/>
易乘風聞言大驚失色,臉色驟然一變,連忙向門外張望,隨后咬牙低聲道:“沈兄慎言,當心禍從口出?!?br/>
沈青云冷笑,“那不正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br/>
“沈兄想死,也別搭上我啊?!币壮孙L苦笑道:“這樣的話,你倒是等我走了你再說啊?!?br/>
沈青云見易乘風有些糾結(jié)委屈的模樣,心情莫名好轉(zhuǎn)了幾分。
“呵呵...易兄還真是直白得很啊?!?br/>
易乘風無奈道:“沈兄莫要開玩笑了。”
沈青云坐起身來,“倒也不必害怕至此,這小院只有你我二人而已。”
“沈兄忘了陛下之爪牙七部了嗎?”
沈青云笑道:“七部也并非無所不能,哪能時時刻刻都將人監(jiān)視著?而且陛下也不是閑的,監(jiān)視我倆干啥???”
易乘風搖了搖頭,“沈兄說錯了?!?br/>
“錯了?哪錯了?”
易乘風淡淡道:“陛下要監(jiān)視的不是我們兩個,而是只有易兄一個而已?!?br/>
“額...”
沈青云一愣,隨后頹然喪氣。
這正是項乾這老登干得出來的事情。
“這么說,還是我連累易兄了?!?br/>
易乘風無奈道:“要這么說也沒錯,不過自沈兄步入國子監(jiān),便免不得要被人關(guān)注,我倒也早有準備?!?br/>
沈青云笑了笑,道:“倒是有一事,要向易兄請教。”
“請教不敢,沈兄但說無妨,若是知道,定不會隱瞞?!?br/>
“多謝?!鄙蚯嘣乒傲斯笆?,問道:“我就想知道,康孟卿跟郡主...到底是個什么關(guān)系?”
“嗯?”易乘風有些驚異,“沈兄不知道?”
“我是應(yīng)該知道,不過,我真不清楚。”
沈青云是真想打聽一下的,不過岳憐霜說得模糊,搞得沈青云求知欲爆棚。
至少,沈青云要知道岳憐霜跟康孟卿的具體關(guān)系,這樣,之后見了面,也就知道了到底應(yīng)該拿出什么樣的態(tài)度。
如果真的跟傳聞一樣,兩人有私情,那沈青云這就算是被動的第三者插足,該讓還是要讓的。
如果不是,那就好說了,若是態(tài)度不好,沈青云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易乘風見沈青云的確是認真詢問的樣子,猶豫片刻,道:“沈兄既然開口問,那我也不好隱瞞,此事倒也不算是什么秘辛,不過真正了解原委的也沒有幾人,沈兄也算是問著了,此事我剛好知道?!?br/>
“嗯?”
沈青云八卦的勁頭上來了,“易兄真知道?”
“嗯?!币壮孙L點頭,“小妹靈兒,沈兄已經(jīng)認識了,沒有她,我還未必知道得這么清楚?!?br/>
“了解。”沈青云恍然。
以易靈腦殘的程度,易乘風想不知道點什么還真不容易。
“康孟卿乃康相之子,文采風流,號稱帝都第一才子,未事科舉之前便已經(jīng)名聲大噪。
而郡主亦是姿容絕色,亦被稱之為帝都第一的美人...”
易乘風笑道:“才子佳人,家世又相當,倒也算得上極為相配了。而事實也的確如此,當時康孟卿自作的詩文在帝都流傳,各家的閨秀無不愛慕,郡主也是如此,康孟卿也剛好傾慕郡主,兩人也算是兩情相悅,時常幽會。”
“這么說,兩人的確是有過情意的?”
“這是當然?!币壮孙L倒是說得言之鑿鑿,“此事當時在帝都無人不知?!?br/>
“那他們最后又為何會分手的?”
康廉的屁股是歪的,那兩人就算是身份有別,即便情深似海,也根本沒有可能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項乾或者岳城插手了。
但沈青云見岳憐霜的態(tài)度,好像又不僅僅是這樣。
如果真是被逼無奈,提到康孟卿,岳憐霜至少不會有那般自若的神情,多少,也該有點異色吧?
所以,當中肯定還有內(nèi)情。
“分手...”易乘風愣了愣,“倒也貼切?!?br/>
“或許是有所顧忌,亦或是有別的什么原因,郡主突然開始疏遠康孟卿,不再單獨見面。
康孟卿為討佳人歡心,便時常舉辦詩會,組織同好踏青出游,對此,郡主倒也并未拒絕?!?br/>
多半是被警告了,所以岳憐霜自然不敢跟康孟卿單獨見面,不過若是有別人在場,那就算是正常交際。
合理。
“不過郡主畢竟跟別的女子不同,英國公府還需要她親自出面,兩年前,郡主往青巖關(guān)一行,回來之后,便徹底跟康孟卿斷了來往...想來,應(yīng)該是英國公親自出面阻止,若非是英國公有所教導(dǎo),或許這郡馬之位也未必輪得到沈兄你?!?br/>
所料不差,的確是岳城干擾。
而且,肯定還是項乾這個老登通風報的信,否則岳城遠在青巖關(guān),帝都的事情不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岳城也必須這么做,如果岳城不出面,恐怕項乾就會親自下場。
這樣就不體面了。
好在岳憐霜是個體面人,聽勸,跟康孟卿也算是結(jié)束了。
至于兩人究竟是不是余情未了,那就難說了。
“原來如此。”沈青云皺了皺眉,他總覺得有點問題,卻也說不出問題在哪兒。
“如此,兩人的確是在一起過?”
“應(yīng)該是?!币壮孙L的回答并不是絕對肯定,“此事之后,康孟卿這兩年也算是發(fā)憤圖強,埋頭苦讀,誓要一舉成功,想必,也是受了郡主的刺激吧。”
易乘風攤手笑道:“沈兄出現(xiàn)之前,說不定康孟卿還曾幻想過高中之后,可以與郡主再續(xù)緣分也說不定呢?!?br/>
沈青云不置可否,說不定康孟卿真存了這個心思。
既然知道了兩人的確有過一段,沈青云心中也算是有了底。
岳憐霜跟沈青云算是合作關(guān)系,英國公府給了沈青云這么多的便宜,沈青云也當然不會故意去得罪岳憐霜的情郎。
或許康孟卿對沈青云的態(tài)度不會很好,但知道內(nèi)情之后,沈青云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此時,沈青云幾乎腦補出來一個愛而不得的癡情男子模樣了。
設(shè)身處地,若是沈青云是康孟卿,估計...估計也不會太在乎。
“多謝易兄解惑?!鄙蚯嘣乒笆值乐x,“若非易兄,我還未必知道該如何與康孟卿相處呢。”
易乘風見沈青云笑瞇瞇的樣子,心中也有疑惑。
知道自己的未婚妻還有一個余情未了的心愛之人,難道不應(yīng)該憤怒、失望、咬牙切齒、惱羞成怒...
沈青云卻表現(xiàn)得如此平靜,甚至,還隱隱有一點吃瓜的興奮。
這讓易乘風有點摸不著頭腦。
聽到沈青云要入國子監(jiān),易承風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看看他跟康孟卿兩人針鋒相對的場面。
那肯定很熱鬧。
但是如今看來,好像要出乎意料了啊。
易承風心中略有糾結(jié),輕聲問道:“康孟卿如此,沈兄為何反應(yīng)如此平淡?”
沈青云愣道:“易兄覺得,我該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