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冉第一次見到他,是好友生日派對上。
那天正好趕上加班,等莫安冉匆匆忙忙到達皇家時候,包房里人早已經(jīng)喝七暈八素。只見今晚主角像個鄉(xiāng)野村婦似得站立著,氣勢雄壯舉著酒瓶,與其中一人對碰。其他人一邊鼓掌,一邊叫著米瀾好酒量。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坐沙發(fā)上,默不作聲?;璋禑艄廨p柔打他身上,暈染開來,添了些涼意。
安冉,你來了。來幫我,這些不要臉人,就想著把我往死里面灌。
看著推門而入莫安冉,米瀾放下手中已經(jīng)喝掉一半酒瓶,一溜煙沖到她跟前,親密挽著手臂,指著那些陌生面孔怒罵道??考缟闲∧樉凭饔孟?,微微泛著紅,很是可愛。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她身上,就連他也將低下頭微抬起來。許是她太過普通,入不了他眼,目光漂過之后,便繼續(xù)垂下頭搖晃著手中酒杯,再也沒有絲毫動作。莫安冉卻那一瞬間將他看清清楚楚,唇紅齒白,一雙深邃眼里透著陰寒,不怒而威。
很多年之后,莫安冉想或許就是這樣一對眸蠱惑了她,明知是應該避而遠之毒藥,卻不自禁成了癮君子。
這是給你,生日樂。
從包里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盒子遞給米瀾。
盒子里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就一副太陽眼鏡,還是她從網(wǎng)上淘回來。會送米瀾如此禮物,只是前幾日聽她耳邊抱怨說,自己買迪奧太陽眼鏡不好看,帶著像只成精蛤蟆。雖然這份禮物微不足道,是米瀾擺放旁邊一大推禮物中廉價東西,好歹也算是自己一份心意。
人來了就好,帶什么禮物。
雖略帶著責備口吻,米瀾還是毫不客氣收下,太過推辭反倒做作了。
她沒有像收到其他人禮物時,隨意丟身旁男友懷里,小心翼翼將這份普通小東西放她價值不菲lv包里。
只是細微小動作,也看出莫安冉她心目中分量。逢場作戲是對別人,自己人一定不能隨意敷衍過去。
他們都沒來嗎?
掃視包房,莫安冉?jīng)]有看見平時廝混熟臉,好奇問身邊米瀾。蘇敏和莫安冉是同一家公司,正出差,不能過來,她是知道??墒瞧渌四??一個都不,多少讓她有些不自。
旅游旅游,出差出差,加班加班,誰也沒空。雨澤說過生日,不能太冷清,不然怎么也輪不到這幫人此撒野。
聽米瀾隨意話語,她大致了解了情況,這些人應該是尹雨澤朋友,一群窮只剩下錢暴發(fā)戶。自己圈子里人都是些平民百姓,入不了這群眼高于頂有錢人眼里。一般出來吃喝玩樂,米瀾都不會和他們混一起。
今天你生日,別計較那么多。
端起桌上酒杯,與米瀾碰杯。今晚她是主角,不該為瑣事煩心。
派對結(jié)束后,米瀾已經(jīng)陣亡,趴尹雨澤懷里呼呼大睡。
謝謝你今晚陪著她,不然她一定很難過。
將車里米瀾安頓好,尹雨澤靠著車門,彬彬有禮道出米瀾傷心。
其實這些莫安冉都知道,過生日,總是希望和自己身邊貼心人一起慶祝。尹雨澤是懂她,才會叫上這些紈绔子弟,他只是不希望米瀾悶悶不樂。
沒什么,米瀾是我好姐妹。
莫安冉淡然回答,即使有千萬感慨,她也不會對著這位并不是很熟悉男人講。
她世界里,尹雨澤只是米瀾男朋友,要稱為朋友,還不夠火候。很多人都說莫安冉是個冷漠人,除了身邊幾個固定朋友,對誰都抱著敬而遠之態(tài)度。其實莫安冉只是不喜歡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人有太多接觸罷了,就像尹雨澤這種富家子弟,如果不是看米瀾面子上,又怎肯低下高貴頭顱,任她們幾位好友往死里整。不過是因為他喜歡著米瀾,對她們這群人胡作非為也就忍讓些。
你們些回去吧,喝那么多,米瀾一定好難受。
莫安冉得體微笑,她心里此時全是醉酒米瀾。
真不需要先送你回家?
尹雨澤再次確認,畢竟深夜一個女孩子外面,很不安全。
不用,我家離這邊很近,打車回去就可以了。
好吧,你自己回去時候小心點。
目送尹雨澤車子揚長而去后,莫安冉并沒有伸手攔住從身邊一輛輛飛馳而過出租車,而是選擇步行回家。
凌晨后夜晚,除了車輛汽笛聲,和那些醉生夢死人之外,就只有大風吹過呼嘯聲。莫安冉就這樣一個人狂風中慢行著,米白色呢子大衣被風吹肆意飛舞,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拯救世界女超人,弱小而堅韌奮斗著。她想起了白天母親電話,那種哽咽且充滿愧疚語氣,緊緊包裹著她。
安安,小成馬上開學了,你能想想辦法湊點錢嗎?
面對自己母親小心翼翼詢問,莫安冉內(nèi)心是難過。自己母親,居然要像乞丐那般可憐兮兮請求自己,這是多么諷刺一件事情。
她是知道母親心里面內(nèi)疚,自從那件事情過后,為了能支撐起整個家負擔,莫安冉大學期間便輟學,出來打拼。賺錢幾乎全部掏給了家里,自己甚至連件像樣衣服都舍不得買。
陷入自己回憶里莫安冉,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那倆緩緩行駛車輛,車里人默默關注著她,直到莫安冉身影消失小區(qū)內(nèi),才發(fā)動車子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