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任氏給靈蛇上完藥,快步去了甄黃氏的屋里。
青鸞在給甄黃氏喂水,看著樊任氏進來,兩人都問候著:“xiǎo姐好?!薄吧俜蛉撕谩!?br/>
樊任氏走到甄黃氏床邊,關(guān)切的問著:“怎么樣了?我處理一些事,看你晚了diǎn。身體感覺如何?”
聽著樊任氏關(guān)切的問話,甄黃氏邊流著淚邊回答道:“少夫人,我還好,就是心里揪揪的,心臟慢一會兒快一會兒,弄得沒一diǎn力氣。多謝少夫人這樣記掛?!?br/>
説完此話,無力的倚在身后的枕頭上。
樊任氏一看甄黃氏的現(xiàn)狀。臉色慘白,目光呆滯,全無了往日的高嗓尖音。而且身形也似一灘軟泥,扶不上墻狀。心下想:完了這人!
樊任氏坐在床邊看著甄黃氏被驚嚇過后的驚魂未退表情,無不憐惜問道:“這一次的事件怪我?!?br/>
樊任氏沒説完話,甄黃氏忙接話頭道:“少夫人,這不能怪您,只能怪那……那……蛇?!?br/>
樊任氏看著她連蛇字都艱難到難以説出,可見驚嚇程度之深。
所以,針對甄黃氏她有了一個打算。
于是看著甄黃氏説道:“甄黃氏,你看出了這一檔子事,驚你不輕,都是我的過失,多有照顧不周。依你現(xiàn)在的身體,可能暫時勝任不了你身賦之責(zé),我是這樣想的,你暫時回家修養(yǎng),這樣利于身體更快恢復(fù),等你身體恢復(fù)好了,再回樊家,樊家大門為你敞開?,F(xiàn)在你的身體恢復(fù)需保養(yǎng)品和一些藥物,這你不用擔(dān)心,在你離開樊家時,會補給你銀票做為補償,你看如何?”
甄黃氏早就等的這句話,忙接口道:“我沒意見,多謝少夫人恩典?!闭h完話還要起身行禮,被樊任氏拉住。
做完這些,樊任氏神情凝重的對甄黃氏道:“現(xiàn)在樊家只有西廂這些人知道靈蛇之事,上房還不知靈蛇之事。看到靈蛇你是親歷者,雖回了家,要保守這個密秘。你看到的只是表象,實際的情況是靈蛇醉酒誤入,平時香案堂是他專用的屋子。好了,我不想過多解釋。今后看你怎么做了?!?br/>
對面的甄黃氏唯唯諾諾的底頭應(yīng)答著。誰也看不到此時她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樊任氏叮囑完去了甄管家賬房處,以甄黃氏患病為由,支取了一筆可觀的銀票。
甄黃氏拿著銀票走了,樊任氏的心中稍許安靜下來。
但安靜只如曇花一現(xiàn),立刻就有一種不安自心中漫出……
走了甄黃氏,奴婢等于瘸了一條腿,她又舍不得讓青鸞去做。想到招幾個女奴婢,來壯壯西廂士氣。
這世間事偏有湊巧之事。
甄黃氏走的第二天,幺喜來報,説老夫人請樊任氏去上房面談。
打發(fā)幺喜走后,樊任氏邊換衣服邊心里打鼓:“婆婆在甄黃氏走后結(jié)骨眼兒上讓自己去面談,別是甄黃氏將靈蛇之事告訴婆婆了吧?那禍可闖大了,自己無顏面對樊家,只能挾包袱走人。這還是xiǎo事,要命的是在樊家留一臭名、惡名、罵名……”
“不潔!失貞!不守婦道!……!”
此時樊任氏腦中灌滿了這些冠于女人頭上最不能忍的惡頭銜。
頭都快要炸了,她用手按揉太陽穴,感到稍好些,才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在去上房的路上。
到了老夫人房里,老夫人正在逗弄靈貓翠花,一看樊任氏來,忙放下翠花,笑容慈祥的看著樊任氏。
翠花也一磆碌從樊老夫人腿上溜下,乖巧得靠在樊任氏腳邊,嘴里發(fā)出溫柔的喵叫。
老夫人看到這里,愛嗔道:“看到?jīng)],這xiǎo物兒,就知道討年紀輕人好兒,你這一來她就叛變,這個xiǎo精兒,是越來越精了,哈哈哈。媳婦兒來了,快坐到娘身邊!”
樊任氏從一進婆婆的屋子,眼睛就沒離開婆婆的眼睛,從眼睛里沒看出冷淡和不安。遂放下心來。
她坐到婆婆身邊,關(guān)切問道:“娘,這一段時間,西廂事也不少,火把節(jié)后也沒能給您請安,是兒媳不是。在此給娘請安。”
話畢起身向老夫人行大禮。
樊老夫人笑道:“別這么行大禮!太拘束,我應(yīng)以開明為治家要意,今后見面無論老少尊卑,一律取消見面行大禮。兒媳,你看娘這一家規(guī)可行否?”
樊任氏聽著婆婆開明的家規(guī),贊賞道:“娘,這樣好。還是您開明,家里有您掌舵我心里踏實?!?br/>
樊老夫人拉著樊任氏手道:“還是兒媳最理解當(dāng)娘的。天還不冷,這手怎么這么涼?”
樊任氏聽著婆婆的問候和贊賞,眼里有淚光在閃。
樊老夫人抬起頭向著屋門外喊著:“喜鵲,把本家的女眷請進來!”
片刻,應(yīng)答聲,腳步聲紛至沓來。
出現(xiàn)在屋中央的是兩個一胖一瘦的女人。
二人差不多同時問候著老夫人和樊任氏。
在樊任氏疑惑間,樊老夫人看出了兒媳疑惑表情,笑著介紹道:“這是新請的女婢,我這里事情沒那么多,你整天忙著樊家上下諸事,需要多人差遣。我自做主張從遠房表親家尋摸來兩個靠得住的表親,想添補下你西廂的人力,你覺得為娘主意怎樣?”
樊任還能説什么,她最想要的,婆婆送到了面前,世上有這樣的婆婆夫復(fù)何求!
她馬上回著婆婆:”娘,兒媳多謝娘關(guān)愛!我悉遵娘囑!“
就這樣,樊任氏沒費任何心思得來兩個女奴婢。
兩個女奴婢一來,表現(xiàn)得很勤快,特別讓樊任氏感到神奇的是她門的到來,令她的內(nèi)心感到不再有甄黃氏在時的懸空感和不安感。
因為她們畢竟與樊家有著雖遠但真實的親緣關(guān)系,可能即所謂的不隔心。
這樣的日子如白駒過隙,此時,雖是西南,天氣也不似六、七月那么躁熱。
如白開水的日子就這樣過著。
但樊任氏絲毫不敢大意的是香案房間,她每天晚上都將此門鎖的嚴嚴的,然后在睡之前再檢查一遍門鎖。
這一天她因思念嘉睦,便上嘉睦生前書房。在書柜下方翻出家睦留下的遺物。
那遺物是用一個樟目箱斂裝著,長有八十多公分,寬有五十公分。聞著還有淡淡的樟木味兒。這樟木味道令樊任氏心神俱安。
她用手翻著,快翻到底層,一下看到幾本深寶藍線裝書籍。
拿在手上,兩冊,一看封面寫著:《觀音經(jīng)》另一本是《金綱經(jīng)》。再一翻,書的下面有一冊《周易》。
看到這些書,她才感覺到在丈夫生前她還不真正的了解丈夫。他有他的宗教信仰,他有他的內(nèi)心追求。不和她説這些是怕她不理解不支持。再者説如果信仰不同也講不到一起,索性不講,兩下相安。這是丈夫處事為人的善解可貴之處。
想到此,她淚眼模糊。她將三本書寶貝似的捧在胸口,蓋上樟木箱回了自己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