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津還是低估了花妖的腦回路運行軌跡,知道林雨和吳孟然有關系之后,她接著想到的不是小雨,而是被梁偉調(diào)走的鐵觀音。
“啊,觀音還真的是看上牛哥了!”花妖捂住嘴巴,驚訝地自語,“難怪鷹哥特意叫她過來幫忙,她這個一貫不愛搭理人的竟然還同意了!”
——原來其他區(qū)也有不靠譜的家伙。
楊津暗暗嘆了口氣。
林雨更加干脆,直接不再理會花妖,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控制臺前,繼續(x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起了控制臺上的按鈕,偶爾回頭看一眼與監(jiān)控系統(tǒng)相連的顯示屏。
其他人或許覺得林雨好厲害,竟然連這么高科技的控制中心都能掌控自如。但楊津曾在林雨死后對他進行過詳細的調(diào)查,對他的那點底細一清二楚。到了這個世界之后,兩人更是形影不離,對彼此的深淺亦是了如指掌。
林雨雖然是理科生,但讀書時的專業(yè)是化學,讓他弄個生化炸彈出來或許還有些可能,玩計算機卻絕對不比楊津高明到哪兒去。他之所以能如此輕松地掌控控制中心,其實不過是依仗他那個用造物機改良過的護目鏡,而這也正是林雨只能用手指頭一下一下點按鈕的原因所在——護目鏡提供的信息就像一張使用說明,林雨不過是一邊看著說明一邊按圖索驥,操作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楊津無意揭破,只是對林雨的鎮(zhèn)定產(chǎn)生了懷疑。就林雨前幾天的表現(xiàn)來看,他對吳孟然找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替身是很不爽的,就算一槍崩了這倆,楊津都不會覺得驚訝。偏偏林雨什么都沒做,淡定得就像偶遇了兩個路人。
看了眼正在顯示屏下方皺眉的花妖,楊津伸出手臂,攬住林雨的脖頸,貼在他的耳邊輕聲問道:“你不生氣嗎?”
“氣什么?”林雨挑眉反問。
“有人偷走了你的臉?!睏罱虻穆曇粲l(fā)曖昧輕柔。
“他偷走的可不只是臉?!绷钟瓿芭卮鸬?。
“親愛的,我真不愿意聽到你這句話?!睏罱蛐南乱痪o,半真半假地說道。
“他偷走了我的基因!”林雨回了楊津一雙白眼,顯是聽出了他的某種誤解。
楊津聳了聳肩,“那他也變不成你。”
林雨一愣,隨即失笑。
楊津原本還想再說點什么,但喬那邊正好清理完一個房間,林雨的注意力馬上就被吸引過去。楊津也只好把心頭那股子難以描述的酸爽壓制下來,暗暗告誡自己,這里可不是解決感情問題的好地方,林雨和吳孟然之間的問題也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解決得了的。
數(shù)個小時之后,喬和梁偉等人筋疲力盡地回到控制中心。
這一趟出去,他們不僅清除了占據(jù)基地的巨化生物,還在林雨的配合下修改了每個房間入口的電子鎖密碼,對監(jiān)控系統(tǒng)進行調(diào)整修正,確保他們清理過的地方徹底回歸到控制中心的掌控之下。
控制中心里的林雨也沒閑著,他把每個房間中的情況全部編輯成文檔,看上去就像在做一份調(diào)研報告。
楊津不知道林雨做出這么一份東西有什么用,但看到這份無論格式還是內(nèi)容都很漂亮的報告,楊津忽然覺得,如果林雨沒有遭遇家庭變故,沒有在大學畢業(yè)前夕放棄學業(yè),或許他會成為某個科研院所的專家教授,而不是變成一個殺人狂魔。
但或許只是或許,或許就算沒有意外,林雨在正常的軌道上大展宏圖,最后也會去研究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以名正言順的方式殺死更多的人。
林雨說過,他殺人,只是因為他喜歡殺人。
楊津已經(jīng)親眼看到過林雨殺人,迅速果決,不帶一絲憐憫,也看不出半點暴虐。楊津無法從這個過程中感受到什么,只覺得廚師殺魚宰羊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模樣,如果非要說點什么,那大概也只有一個詞——無關痛癢。
不過,林雨自己也說過,他不喜歡游戲場里這種目的明確的殺戮方式,他更喜歡突如其來的即興式的隨機殺人。
楊津凝視著林雨的漂亮側(cè)臉,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林雨依照喜歡的方式殺人,他的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楊津走神的時候,其他人正一邊休息一邊商量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經(jīng)過這幾個小時的辛勞,整個生活區(qū)都已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余下的那部分也有監(jiān)控系統(tǒng)盯著,逃到實驗區(qū)的那個家伙看起來也很安分,簡直就像縮進殼子里的烏龜,紋絲不動。
林雨和喬等人都覺得之前躲在控制中心里的家伙很可能只有一個人,戰(zhàn)斗力也不會有多強,不然的話也不會派出兩個機器人拖延時間,自己卻溜之大吉。
見實驗區(qū)那邊沒什么動靜,喬他們便決定好好休息一下,在控制中心里打起了地鋪,準備睡上一覺再繼續(xù)干活。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像春游一樣所有人全睡,總得留人盯著監(jiān)控系統(tǒng),防止實驗區(qū)里的家伙突然從烏龜殼里鉆出來搞東搞西,同時也要提防來自另一個區(qū)的合作者心懷不軌,暴起傷人。
作為自己這伙人里唯一的女性,莉莉沒征求任何人的意見就直接鉆進了睡袋,心安理得地把辛苦活丟給了自己的男性隊友。楊津他們也只是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就沒再理會,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讓林雨和楊津先盯著,等他們困了再叫醒喬和海螺。
梁偉那邊安排的卻是讓兩個女性守著,三個男人先休息。但吳孟然只在睡袋里躺了一會兒就爬了起來,快步走到林雨身邊,沉聲說道:“我們談談?!?br/>
“談什么?”林雨正坐在控制臺前的靠背椅上,聽到吳孟然的聲音,轉(zhuǎn)了下椅子,讓自己與吳孟然正面相對。
“……很多?!眳敲先荒坎晦D(zhuǎn)睛地看著林雨的面容。
林雨依舊戴著護目鏡,對待吳孟然的態(tài)度也很冷淡。然而吳孟然的態(tài)度卻是相反,眼睛里像是有一團火,拳頭也緊握著,似乎正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做出某種動作。
這種動作應該不會包括掐斷林雨的脖子,楊津想,更像是把他抱進懷里,然后……
楊津沒再想下去,目前的情景已經(jīng)讓他極為不爽了,再想下去,他擔心他會開始考慮怎么把吳孟然弄死。
——或許這個世界里也可以買兇殺人。
楊津瞇起眼睛,默不作聲地考慮起這么做的可能性。
他沒殺過人,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是一個好人。
他沒有林雨那種詭異的殺人喜好,但比起害人,他覺得自己怎么都比林雨更有經(jīng)驗。
楊津思緒翻滾,臉上卻沒有露出什么異樣,只沉默地聽著林雨和吳孟然說話,既沒有多嘴插言,也沒有用行動干涉。
他雖然對眼前的畫面極為不爽,但并不擔心林雨會和吳孟然重敘舊情。
在專一這件事上,林雨有一種變態(tài)的執(zhí)拗。只要有正經(jīng)交往的對象,林雨就不會再和其他人發(fā)生關系,沒有的時候,也會保持一[夜]情一夜了的果決。楊津相信,如果林雨真對吳孟然余情未了,那他就不會和自己睡在同一張床上,至少也會先和他分手,然后再論其他。
再說了,如今還有e先生這個溝渠橫在當中,林雨總不會把自己的性命當兒戲,再和吳孟然來一場“殉情”的游戲。
“那還是等游戲結(jié)束之后再說吧?!甭牭絽敲先坏暮芏喽?,林雨淡淡說道,“這里不是敘舊的地方,除非你已經(jīng)不打算讓我活到游戲結(jié)束。”
“怎么可能!”吳孟然惱火地盯著林雨,“你怎么會以為我想殺你?你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確實?!绷钟瓿芭芈N起嘴角,“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而我也一樣。就像現(xiàn)在,我也搞不懂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談的?!?br/>
“你……”
吳孟然還想再說什么,一只手已經(jīng)搭在了他的肩上,卻是梁偉走了過來。
“我不知道你們要談什么,但我覺得他的話沒錯,現(xiàn)在確實不是敘舊的時候,這里也不是敘舊的地方?!绷簜ヅ牧伺膮敲先坏募绨?,“私事的話,還是等出去再說吧?!?br/>
吳孟然握了握拳頭,見林雨也沒有繼續(xù)和他說話的意思,只能深吸了口氣,“游戲結(jié)束后,我會和你聯(lián)系?!?br/>
“那就請你加把勁,努力讓游戲結(jié)束。”林雨用玩笑一般的語氣答道。
吳孟然無法像林雨這樣云淡風輕,但梁偉一直站在他的身邊,硬是把他的情緒壓制下來。
吳孟然最終只能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br/>
林雨笑了笑,沒有應聲。
吳孟然轉(zhuǎn)過身,準備和梁偉一起離開。
“稍等?!眳敲先粍傋叱鋈ヒ徊剑钟甑穆曇魠s再次響起,“其他的事可以出去再說,但有件事我現(xiàn)在就想要個答案?!?br/>
“你問?!眳敲先获R上把身子轉(zhuǎn)了回來。
“他是什么東西?”林雨抬手指向另一邊的小雨。
梁偉噗哧一笑,顯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楊津大概也能猜出梁偉想到了什么。一般來說,當有人問“某某某是個什么東西”的時候,標準答案應該是“不是東西”,然后再在“某某某是不是東西”這個問題上爭論一番。
但吳孟然并沒有這樣回答,臉色稍稍窘了一下就開口道:“他是我的契約……”
吳孟然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來填補契約后面的稱謂。
“契約生物?!绷簜ヌ嫠鸬?,“但它是人形態(tài)的,叫生物總有一點別扭?!?br/>
“人也是生物的一種。”林雨不甚在意地說道,但接著就話音一轉(zhuǎn),“不過,據(jù)我所知,契約生物雖然會幫助契約人戰(zhàn)斗,但并不會占據(jù)游戲場名額,它是怎么回事?”
“小雨有些特殊?!眳敲先幌乱庾R地答道。
“小雨?”林雨瞥了吳孟然一眼,譏諷地哼了一聲。
“它是按照你的模樣定制的。”吳孟然看出林雨的不痛快,只好繼續(xù)解釋,“說起來,他也算是你的兄弟?!?br/>
“是嗎?”林雨冷冷一笑,表情里已經(jīng)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殺機。
梁偉臉色一變,馬上將自己的手槍從存儲器里拿了出來,想也不想地指向林雨。但楊津的反應不比他慢,梁偉舉槍的瞬間,楊津也打開了自己的氣波盾,擋在了林雨身前。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還有一更,但會比較晚。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