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洛迪絲公主離開城堡后的第三天早上,瓜西恩伯爵的房間內。
“冥想…我是在冥想…冥想”瓜西恩趴睡在床上,整個腦袋用潔白松軟的被子團著,發(fā)出一陣模糊不清的嘟囔。
“又睡著了嗎?冥想法真是越來越?jīng)]味道了,剛開始還挺有趣的,時間長了感覺就是一個無情的搬磚工?!边^了一會,瓜西恩終于醒來,睡眼惺忪的他自言自語。
‘要是有一個系統(tǒng)之類直接加點什么的,不用苦練,那得多爽??!求不得,或許…這才是真實的生活吧!其實我對自己的生活現(xiàn)狀已經(jīng)很滿足了,可我不想以后再碰到另我絕望的事??!’
瓜西恩在床上盤坐一會,女仆黛米就端著臉盆,拿著毛巾進來給他擦臉,在瓜西恩刷完牙后,又給他梳頭,細致地打扮一下,使得他更像一個男孩子。
“黛米,幫我去叫杰諾斯和巴克兩人備馬,等一下我要出去。”瓜西恩對收拾完東西,正準備出去的黛米說了一聲。
“是!伯爵大人!”黛米恭敬地回道。
奧伯倫親王住在領事館那邊,吉姆伯爵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碧洛迪絲公主一離開,瓜西恩這個蹭吃蹭住的人反而成為整個城堡里名頭最大的那個,還真沒什么人能管住他。
城堡總管莫雷哈特,頭發(fā)已經(jīng)半白,是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管理者,他負責整個阿爾特里亞皇室花園內的日常事務,但其實手里沒有兵權,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人。一直謹小慎微的他也明白,如果自己有什么出格的行為,隨時會被屬下打小報告,就像他的前任那樣,企圖把整個皇室花園當成自己的私人領地,結果連同家人一夜之間,從人間蒸發(fā)。
“伯爵大人,你可千萬要注意安全啊!內城區(qū)的治安還好些,外邊的就很危險了。還有,天黑后也很危險……”大背頭梳理得一絲不茍的莫雷哈特總管,此時已無半點那些在仆人面前的深重威嚴,他一臉擔憂地看著穿戴整齊,準備出行的瓜西恩不停地嘮叨。
“嗯,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走出去的,就在內城區(qū)逛逛。巴克,杰諾斯我們走!”瓜西恩向兩個手下打了招呼,領先騎馬向花園大門走去,同時心里想:
‘如果自己不是帶了兩個中階護衛(wèi),這老頭說什么也不敢讓我獨自出去的吧!你怕?lián)熑挝叶?,但不能因此限制了我的自由,那樣不成了籠中鳥了?’
這個時代對弱者是不公平的,強者的遷怒也毫無道理可講,比如:太子莫名其妙的死去,老皇帝手一揮,侍候太子的上千多人就要去陪葬。大戶人家的少爺離奇死去,老爺手一揮,侍候少爺?shù)难诀呔涂赡鼙换罨畲蛩馈?br/>
瓜西恩走出花園大門,進入了貴族林苑的公共場所,三人騎著馬在貴族林苑的主干道上行走。
這里穿著普通的行人很少,要么是有幾個人擁護著富貴之人,要么是勞作的仆人或站崗的私兵和保鏢之類,主干道上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穿著本地官方制服的官兵巡邏。
這片地方并不是特權地區(qū),而是專門對有錢人開放的地皮而已,只要你有足夠的錢,平民也可以在這里建房子住。就像皇帝大酒店那樣,也不是只對皇帝開放。
走了好一會,瓜西恩才從貴族林苑的一個出口大門出去,從鳥語花香的林苑一下子來到熱鬧的街道上。
在貴族林苑的大門外,遠遠蹲守著的人力拉車和載客馬車的車夫,看到一些有錢人從里面走出來,就馬上擁過去報價哄搶。
這次出門的瓜西恩三人,并沒有穿帶鎧甲,只是穿悠閑服裝,因為閃耀燈塔的官方士兵對火器和鎧甲的盤查很嚴。對超出規(guī)格的武器也會被盤查和罰錢,但民間的一些小型武器一般是不禁的,比如造型偏向日常工具的那些,民用的斧頭、砍刀、和建筑用的鐵錘,那些混幫派的人就是經(jīng)常使用這種。
拿著超出規(guī)格的武器在街上行走,很大可能會被官兵盤查和罰錢,瓜西恩雖然不懼,但也討厭沒完沒了的麻煩,只能入鄉(xiāng)隨俗。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巴克和杰諾斯在皮箱里放了他們的武器。
“大人!你是想去哪里?還是想要找什么?”跟在瓜西恩后面的杰諾斯看著瓜西恩像一只無頭蒼蠅那樣,帶著他們兩人到處亂竄,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這個…我也不怎么清楚,先逛逛看吧!”瓜西恩也是摸不著頭腦,覺得可能是太無聊了。
“賣功夫秘籍……賣功夫秘籍……”突然,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吸引了瓜西恩的注意,他好奇的騎馬過去。
一個東方面孔的老者坐在簡陋的攤鋪后叫賣,他皮膚黝黑,蓬松的黑發(fā)不加梳理,顯得十分散亂。
那簡陋的攤鋪上擺放著一堆手寫的功夫秘籍,幾個小孩和兩個少年淘寶似的翻來翻去,卻沒有一個花錢買。
“去拿幾本過來我看看?!惫衔鞫鲗苤Z斯說道,他不想過去和那些小屁孩擠到一起。
杰諾斯一聽,只得硬著頭皮過去,很快就拿上幾本過來遞給瓜西恩說:
“給,這些其實都是那個老頭為了混飯吃,自己胡亂編寫的,十分浮夸。”
“嗯,我知道,只是一時好奇看看而已。”瓜西恩接過一看,果然很浮夸,腦洞還大,《九陰九陽》《仙帝般運功》《神帝華亢經(jīng)》《圣王中天法》《砍鬼神》
瓜西恩簡單地翻看一下,都是吹得玄之又玄的,真是看不懂,他翻開了最后一本《砍鬼神》
‘刀砍肉身,心砍靈魂?有點意思。’
《砍鬼神》里描述,詭由心生,亦能由心破之,無形的詭物之所以會主動害人,是因為其中有念,無論是邪念還是惡念,只要你刀中聚集足夠強烈,無堅不摧的念,那么就足以對無形的詭物造成傷害,一刀砍出,鬼神不留,仙佛難擋……如果不行,那肯定是你的念不足。
‘雖然沒有力量根基,但說得勉強算是有點符合邏輯,誰叫我最怕詭呢!’
“看他這個樣子,混口飯吃也不容易,杰諾斯你去把這本買下,再打賞多一倍的錢給他。”瓜西恩對杰諾斯說,他把《砍鬼神》留下了下來。
很小很薄的小冊子,幾個銅板的價錢,看這老者邋遢的形象,如果瓜西恩打賞銀幣,可能一轉身就被別人搶,要知道一枚銀幣是一個苦力大半個月的工錢。
……
看到黑發(fā)和東方面孔,瓜西恩一點也不驚奇,他以前那個臨時上司李察,也是黑頭發(fā)和有點像東方面孔的,就連西海港看到的那些精靈,也是黑頭發(fā)的。
其實這個世界的“人種隔閡”非常??!因為有著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一些修煉者隨著修煉的深入,眼睛、毛發(fā)、皮膚等身體特征是會不斷發(fā)生變化的,某些修煉特殊秘法的強者更是表現(xiàn)得“非人類”!有些修煉者的后代也會在瞳色和發(fā)色上和常人有區(qū)別。
“殺馬特”在瓜西恩那個奇異夢境的世界里是不正經(jīng)的形象,但在這里,你有著一頭顏色鮮艷的頭發(fā),別人反而會猜測你是不是有著某些高貴的血統(tǒng)。當然!染發(fā)是會被鄙視的。
兒女頭發(fā)和眼睛的顏色和父母都不同,這也是正常現(xiàn)象,原因很多,可能是遺傳了祖輩修煉者的一些超凡特征,也可能是有著特殊的超凡天賦,再有就是變異了。
當各種色彩亂成一團,誰還會刻意地去區(qū)分黑發(fā)和金發(fā)?白皮和黑皮?
當社會上層的一些強者連人類都不像,誰還會去關注什么東方面孔和西方面孔?
……
經(jīng)過功夫秘籍這事,瓜西恩也終于想明白這次莫名其妙跑出來的原因了,是因為修煉的煩躁。
如果是游戲,修煉了一天,看到經(jīng)驗值增加了百分之一,那么心中就有了盼頭。但現(xiàn)實的話,你辛苦地修煉了一天和半個月,根本沒多少感覺,你也看不到自己的進步,難免會缺乏熱情。
“除了眾星閃耀學院,這內城區(qū)還有其它…差不多的地方嗎?比如魔法師工會或騎士公會那種?”瓜西恩問巴克和杰諾斯兩人。
瓜西恩性子比較宅,一直躲在城堡里修煉,但一些老兵們不同,已經(jīng)失去進階潛力的老兵們很少把時間用到修煉上了,每到一個地方,只要有空就會跑出去找樂子,泡在酒吧里吹牛聊天之類,士兵也是有私生活的。
巴克不作言語,還是杰諾斯想了想后開口說:
“魔法師公會應該是不會有的,聽說這里的眾星閃耀學院現(xiàn)在對有魔法資質的人,收束力度很大,哪怕是奴隸,只要他是有魔法資質的,都被收進去了。
騎士公會倒是有一個,那就是騎士殿堂了,不過只是分部,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民間組織,騎射、騎砍俱樂部等等,和各種武館。”
‘騎士殿堂?沒想到這里也有,在阿爾特里亞的時候都聽別人談起過,這個組織到底有著怎樣的底蘊?’
“那么我們就去騎士殿堂瞧瞧吧!你認識路嗎?要不要找人帶路?”瓜西恩詢問道。
“咳…隨便找個本地人問一下在那個方向就行了?!苯苤Z斯也是對這個地方不太熟,畢竟剛來到的第五天而已,他隨便地找了個人問幾句,就帶著瓜西恩朝一個方向走去。
上午十點左右,瓜西恩三人來到一處巨大的建筑物外邊,看著這座巨大的建筑物外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排著一條長隊,有著八條,每條長隊都有著幾十人。
瓜西恩仔細看了一下排隊的人群,轉頭對手下兩人說:
“你們在外邊等我,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
“可是!伯爵大人……”杰諾斯?jié)M臉憂慮。
“你們看看這些排隊的人群,大多是穿著悠閑服的普通人,還有人穿著拖鞋呢!這說明什么?說明這里不會有什么危險。而你們兩個跟在我后面,反而會讓我顯得比較另類?!惫衔鞫鞔驍嘟苤Z斯的話,解釋道。
“伯爵大人放心,我們兩個會在這里等候你的。”一直沉默的巴克出聲說道。
“嗯!”瓜西恩朝兩人揮了揮手,就朝排隊的人群走去。
當瓜西恩走遠,巴克拍了拍杰諾斯肩膀說道:
“遇到怪物并不是一定要跑得比怪物快,只要跑得比大部分人快就行了。所以,混在一堆普通人中的伯爵,和有著你我二人的保護,其實也差不多。
還有,小獅子終歸會長大,總有一天,伯爵大人的實力會遠遠超過我們這兩個老家伙的,你剛才其實已經(jīng)犯錯了?!?br/>
“我犯錯?什么錯?我在擔憂伯爵的安危??!”杰諾斯回頭,有點不解地問道。
巴克看了杰諾斯一眼,語氣緩慢地說道:“伯爵大人是你的上級對吧!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這么一句話,上級,是不會犯錯的?!?br/>
“這如何說?”杰諾斯一怔。
巴克對杰諾斯說出自己的見解:
“上級不會犯錯,這種話只不過是為了維護上級的權威而已。你擔憂伯爵大人的安危,這沒錯,但你也干涉了伯爵大人的自由意志,這會影響到伯爵大人的權威,別看伯爵大人他還小,但他的戰(zhàn)斗力已經(jīng)接近我們了,我估計他很快就能超越我們,他以后的發(fā)展?jié)摿κ菬o可限量的,到那時,他的手下遠遠不會只有你我二人。
我明白你是在為他好,擔憂他,但他同時也是我們的上級,上級的意志需要無條件的遵從……”
在巴克之前的幾十年軍旅生涯里,上級讓他去屠城,屠,上級讓他去殺降,殺,上級讓他去救人,救。有一些事,總是要有人去做的,巴克手里早已沾滿了鮮血,他不愿去想什么是對,什么又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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