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見之常無有,主之以太上。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逍遙者,不修長生,但求順心意……”
翌日清晨,李風揚盤坐在矮墳前,念誦著一句句晦澀莫名的口訣。清醒過后,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腦海中的兩部石書,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且其中記載的,浩瀚如海,玄奧似宇,竟都是無上功法!
“石符,石書?”
李風揚并沒有被仇恨蒙蔽,一夜酒醉后,他將仇恨深埋心底,原本的心性,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幾分來。
“我重生之后,原先的修為消失的干干凈凈,但所謂禍福相依,不破不立,正好藉此改修這兩部功法?!崩铒L揚自言自語著。
“太上逍遙錄是人修功法,與當今的修行境界很契合,而萬妖帝皇訣顯然是妖修的,與我的身體有許多沖突的地方,貿(mào)然修煉的話,會不會修成人妖呢?”
最終,李風揚下定決心,主修太上逍遙錄,但他也沒有完全放棄萬妖帝皇訣,挑了其中一些煉體法門,用以錘煉體魄。
任何能夠強大的機會,李風揚都不會放過。
他吐納天地靈力,明心靜氣,開始修煉,完全沉浸于天書般的太上逍遙錄中。
“……玄之天玄,眾妙之門,道之所在,心之所向……”
修煉一途,開命源,筑己身,隨后祭骨,煉魄,飛升尋長生。
李風揚所知有限,只知道前四重境界,分別為命源、筑基、祭骨和煉魄,再往上,便不是他所能知曉的了。
命源境,共分九重,是修煉之始,極為重要。修煉這一重境界,需要接引天地靈力入體,開辟丹田,隨后凝聚命源,不斷囤積靈力,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沖擊更高的層次。
李風揚本就有命源五重的修為,這最初始的修煉,對他來說,可謂駕輕熟重,輕而易舉的就感悟到天地靈力,讓其逐漸涌來。
李風揚自信,開辟丹田,凝聚命源,最多就是七日內(nèi)的事。然而讓他意料不到的一幕出現(xiàn)了。太上逍遙錄竟忽地飛速運轉(zhuǎn)起來,天地靈力滾滾而來,爭先恐后地進入他的身體,直達丹田處。
“砰!”一聲脆響中,丹田處便出現(xiàn)了一個明晃晃的璀璨光點,一股難以言喻的爽快感覺,霎時席卷全身。
仿佛天更藍了,草更綠了,風中的花香更濃了……
李風揚瞠目結(jié)舌,良久后才自語道:“重生之后,我的資質(zhì)好像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就凝聚命源了?那接下來,只要將其擴充到拳頭大小,就能正式邁入命源境第一重!”
李風揚能夠清楚的察覺到,自己吸納天地靈力的速度,與以往相比,不知快了多少倍。
“有如此資質(zhì),再搭配無上功法,何愁大仇不報!這天下,注定將記住我李風揚!”
旭日當空高照,少年盤膝,專注修行。平凡的面龐上已脫去稚氣,取而代之的是堅毅、果敢,還有年少張揚。
已化作一片廢墟的山谷,也因為少年的朝氣,涌現(xiàn)出勃勃生機。
七日后,李風揚在矮墳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意氣昂揚,大步朝外走,他要到紅塵中去!
翻過困龍山,便是一片綠油油的大田野,田野盡頭,依稀可見屋舍的輪廓。李風揚心中一喜,大步向前走,發(fā)現(xiàn)是一座規(guī)模較小的城鎮(zhèn),路口處擺有黑石碑,上面刻著朱紅色的字:小沛。
“嘿嘿,小沛鎮(zhèn)?!崩铒L揚念叨了一聲,便走進小鎮(zhèn)里。
此時已至黃昏,夕陽西下,本應(yīng)該是農(nóng)歸作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小鎮(zhèn)里卻是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各家各戶都緊閉著門窗,夜幕逐漸籠罩下來,卻罕有人家點起燈火,這像是一座死鎮(zhèn),充滿著詭異與不詳。
“喂,老伯,等等!”李風揚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一名麻衣老者急匆匆走過,他興沖沖地跑上去,大聲喊道。
麻衣老者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面無表情,三步并作兩步,兀自走進一個弄堂里,消失不見。
“好古怪,這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李風揚摸著后腦勺,很是不解。
他上下打量自己,一頭枯草般雜亂的頭發(fā),衣服破破爛爛的,上面的血跡早已干涸,凝結(jié)成黑色的斑塊,像是一塊塊爛泥巴,腳上沒有穿鞋,露著兩只烏黑的大腳丫子。
李風揚已經(jīng)很久沒有整理自己的儀容,再加上跋山涉水,此時活脫脫就是個小乞兒,他摸了摸鼻子,自語道:“這幅模樣,應(yīng)該不至于將人嚇跑吧?!?br/>
驀然間,他聽到一陣喧嘩聲,源自小鎮(zhèn)中最大的屋舍,離他較遠,在最東面,唯有那里,燈火通明,好不熱鬧。
李風揚眉頭挑起,他素來膽大,也不多加考慮,徑直向那間屋舍走去。
小沛鎮(zhèn)的正中心,有一株百年大榕樹,李風揚走到這里時,停了下來。
榕樹垂落下來的枝干上,掛著兩具血淋淋的尸體。死者一男一女,面目很猙獰,因為除卻他們的頭顱外,其他部位的皮都被生生的剝下來,這是一種極其慘烈的死法,經(jīng)受的痛苦難以想象。
風吹來,李風揚心中一寒,因為那具男尸正好飄過來,灰白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他。只是一對眼眸,李風揚就從其中感受到無盡的不甘與憤恨,死者的情緒甚至能夠影響到他,讓他心中涌動起殺意。
女尸也飄蕩過來,她擁有一張怎樣的面孔?。?br/>
三分嘲諷,六分怨毒,還有一分看淡世事后的冷漠,結(jié)合在一起,卻是顯得無比可怖。
夜幕完全降臨,有明月升起,有星光璀璨,大榕樹下,卻是漆黑一片,唯有兩具尸體在游弋,風聲嗚嗚,似是鬼泣,這里沒有半點人氣,與遠處的喧嘩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寂、詭異、不詳……
兩具尸體的雙目都像是在發(fā)光,掃視著李風揚,李風揚一陣毛骨悚然,從頭涼到腳。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李風揚掉頭就走,不想再在小沛鎮(zhèn)中停留片刻,他寧愿露宿于荒野中,也遠比在這里安心。
忽然,大榕樹下沖出一道黑影,直撲李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