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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嚴(yán)氏如今是拿林秀無可奈何。

    但真的是無可奈何嗎？

    不是的，嚴(yán)氏只是一時沒放下以往老三在鎮(zhèn)上做秀才時謹(jǐn)記的那句不能給林睿沾黑罷了，待她回了味兒，拿著輩分教訓(xùn)小輩，誰還能說她半句不是？

    在這世道上, 沒有不是的父母！

    再則，嚴(yán)氏并非沒有留后招。

    她礙于臉面不敢把事兒做絕了，但她一個不高興，當(dāng)家的就指定的讓她消氣，最后, 還不是得林秀低頭？

    朱氏的一番口苦婆心，外加林娟不時的插話勸她去認(rèn)個錯，顯然都是怕她過后吃苦頭, 最后遭罪的還是自個兒，說句難聽的, 就是遭了罪，該干的活計(jì)還是得接著干不是？

    怎么就非得去逞這個能呢？

    林四娘豎著耳朵在一邊兒聽著, 一邊聽一邊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林秀。

    “聽娘的話, 左右你是姑娘家, 在熬幾年就好了, 知道嗎？”

    “是啊三妹, 娘說的沒錯......”

    耳畔, 聽著她們帶著關(guān)心的話, 林秀的眼神卻飄飄的虛的厲害。

    兩世為人，能這般毫無保留的關(guān)心她、疼愛她的人，實(shí)在是少之又少，前世她也覺得熬過去了就好了，只要離了這林家門日子就好過了，所以她才心甘情愿的被指使著沒日沒夜的干著活計(jì)，早早就熬壞了身子骨，等她被林四娘算計(jì)了一次后，那些后遺癥紛紛就出來了，整日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

    還記得她在世上飄蕩了數(shù)不清的年月，見多了人的辱罵和眼淚后，哪里不明白，她那些念想不過是妄念，這些勸慰人的話也不過是圖個心安罷了。

    自家人都不待見，還想隔了肚皮的旁人會善待你嗎？

    當(dāng)年她想不通，如今卻是再明白不過。

    林家村雖不過是藏身之地，但她在世上飄蕩的數(shù)百年乃至上千年時光，走馬燈花的看過那些畫面，聽著那些耳語，置身其中卻又身為外客。無法觸摸、無法言說，生生的把她隔離開來，險(xiǎn)些把她給逼瘋了。

    她確實(shí)是瘋了，打從她回來開始的那日起。

    心靈扭曲、無所顧忌，想容忍卻又想拉著所有人同她一起下地獄沉淪...

    “秀兒，秀兒..”

    “三妹？”

    林秀一下回神，朝她們笑了笑：“娘，二姐，你們別擔(dān)心，老太太不會生太久氣的?！?br/>
    這話，她說得十分有底氣。

    若她記得不錯，那鎮(zhèn)上的殷家左右不過這兩日就準(zhǔn)備上門提親來了。

    殷家產(chǎn)業(yè)雖在達(dá)縣，但也是本鎮(zhèn)居民，殷家要為殷童生尋親，要放了殷家這位獨(dú)子沒有出事之前，是怎么也不會選擇林家的，畢竟，往上走一步，殷童生就可考上秀才甚至舉子，外加殷家的家業(yè)，娶個落地舉子的閨女是如何不成問題的。

    不過，這也只是放在從前。

    如今各地反對前朝之聲大幾乎席卷整個朝廷，宋廷幾度將皇城搬離，卻連連被各地起義之師給打敗，風(fēng)雨飄搖之際，禮崩樂壞，土匪賊寇肆掠，除了持刀的大部隊(duì)，如今外頭幾乎斷了聯(lián)系，便是他們鎮(zhèn)上到縣里短短幾個時辰的路上都無人敢走。

    殷童生便是在從達(dá)縣回淮鎮(zhèn)的路上被土匪給打劫了一番，若不是鎮(zhèn)上殷家人去的及時，只怕遠(yuǎn)不止毀容這般簡單。

    除開這些，在整個淮鎮(zhèn)來講，殷家能瞧上林家的原因，無非是想擇一位識字或家中有功名的人家，林家有林睿這位秀才，風(fēng)評向來不錯，且他們家那位三嬸馬氏之父，不大不小在鎮(zhèn)上做個良籍衙役，同上頭的吏員有兩分交情，好賴比外頭的人消息靈通。

    而對如今的林家來說，有殷家這樣的人家上門求親，自然是如同久旱甘霖一般，說來還是高攀了，哪里能去計(jì)較殷童生毀不毀容的事兒，自然殷家那頭也是這般考量后才定下的林家女。

    朱氏和林娟不知道這些，見她不懂這各種內(nèi)情和厲害，還一副稚兒般的童言童語，著急的又要勸，反被林秀給勸住了。

    “娘，二姐，你們?nèi)デ魄频?，我和四娘還得把晚飯給做出來呢?！?br/>
    別看林家只是個農(nóng)戶，可這裝腔拿捏的規(guī)矩卻還不少，到點(diǎn)飯菜就得上桌，否則做飯的女眷是討不了好的，會說不如旁人之類的誅心之語。

    朱氏和林娟顯是領(lǐng)悟過林家老爺子定下的這些個條條框框的，頓了頓，只得嘆了兩聲匆匆離去。林四娘見她們一走，面色天真的看著垂著眉眼的林秀，還道：“娘和二姐對三姐可真好？”

    林秀默不作聲的重新回了案前切了菜，方回她：“莫非對你不好了？”

    怎么可能。

    因?yàn)榱炙哪锸嵌孔钚〉暮⒆?，從朱氏到大哥、二姐，甚至她都是最疼她的，總是憐惜她年紀(jì)小，替她做了不少活計(jì)，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后來那個出挑的林四娘。

    哪怕...哪怕當(dāng)年她魂歸西天，她娘朱氏發(fā)現(xiàn)了不對，最后一路懷疑到林四娘身上去后，也只是不敢置信罷了，事已鑄成，她還能讓另一個女兒替她嘗命不成？

    最后，焦慮過度的朱氏也撒手人寰。

    而大哥林康，二姐林娟，也沒能再林四娘身上占著多大的便宜，二姐林娟早早嫁了人，那二姐夫會鉆營，消尖了腦袋替林四娘辦那些腌臜事，得她重用，又心知林四娘血緣親緣稀薄，待二姐便一日差過一日，只要外頭沒有那閑言碎語，無論里頭如何糟心折磨，他都不懼。

    事實(shí)上也是如此，林四娘縱然知道也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二姐林娟在她后頭沒兩年也跟著步入了后塵。

    只有大哥林康早早就回了這達(dá)縣老家，雖沒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但卻粗茶淡飯的過完了一生，至死，也不讓子嗣們求到林四娘頭上去為了謀個好前程。

    “沒..沒有的事兒”

    說曹操曹操到，林四娘剛說完，只見林康高大的身子就走了進(jìn)來。他生得不算魁梧，身子也不算健壯，只是常年勞作肌肉結(jié)實(shí)看著不單薄罷了，林康長得同林二有幾分相似，都是粗眉厚嘴，從面相上看，都是老實(shí)憨厚的人，且他是二房長子，又是家中男丁，在林家的日子倒是比底下三個妹妹好上一些，但比其他人還是遠(yuǎn)遠(yuǎn)不如的。

    林康疼愛妹妹們，方才同大堂哥林豐砍了柴回來就聽說起了三妹頂撞啊奶的事兒，他心里著急，還沒趕得上洗個手就大步進(jìn)了來，憨實(shí)的雙眼一下就見到了站在小凳上炒菜的林秀，原本焦急的心驀然一下突然就平復(fù)了下來。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林秀扭頭咧著嘴朝他笑：“大哥回來了。”

    林四娘也跟著喚道：“大哥。”

    林康連連點(diǎn)頭，他方才細(xì)看過了，確定三妹沒有受多大委屈，心里一松，這才轉(zhuǎn)身出去了：“行了，你們做飯吧，我回屋去換身衣裳?！?br/>
    他和大堂哥林豐在山中砍了一日的柴火，這會早就渾身酸臭了，要不是院子里林綠幾個說話讓他聽見，也顧不得帶著一身味兒先去招妹妹們。

    “大哥，你等等?！焙箢^，林秀追了幾步，把方才勺出來的一桶熱水放在林康面前，道：“大哥上山辛苦了，聽說用熱水擦身不容易著涼，這個天兒還是莫要招了冷才是?！?br/>
    林康對著她，見她說得頭頭是道的，大眼還浮起了疑惑：“三妹怎的知道？”

    林秀抿了嘴角，擺了擺手，一副不愿多談：“我就是知道了，你快些提回去，我做飯去了?！?br/>
    林康向來是干完活計(jì)回房接點(diǎn)涼水一擦了事，今兒雖不知三妹怎的讓他用熱水擦身，但感念她一片好心，也只得領(lǐng)了，正笑意盈盈的提著木桶準(zhǔn)備回二屋，卻見大房的四妹林柳怒瞪著他們兄妹，還說了句“假公濟(jì)私”便跑了。

    林康搖搖頭，也沒理會她，而林秀就更不會把林柳放心上了，轉(zhuǎn)身就鉆進(jìn)了灶房里頭。

    要說林家這一輩的小輩也不少，三房人足足有九個，老大是大房的林豐，其次是林康、林娟、林柳、林綠、林文、林秀、林成和林四娘，其中林豐、林柳、林文兄妹三個是大房的；林康、林娟、林秀、林四娘屬二房；余下林綠、林成則是三房的子嗣。

    林豐是林家長孫，今年十六歲，已經(jīng)說了親，女方是隔壁雷家村的姑娘，只等明年開春就把人迎過來，后頭的孫子孫女們眼瞅著也快要說人家了，但林家從上到下卻一點(diǎn)風(fēng)聲也沒聽到。

    林康還好，但林娟已是十四的人了，翻個年就是大姑娘了，別說嫁人，就是連個提親的都沒有，外頭世道雖亂，但她們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受災(zāi)小，家家戶戶還能半飽個肚子，雖不能像前些年月一般擺酒宴客，但簡單的做個親還是能的。

    再則，林娟又是個勤快的，娶了她不虧，奈何林家不松口，使勁壓榨她，就差當(dāng)驢使喚了，又沒點(diǎn)要替她尋摸人家的口風(fēng)傳出去，旁的人自不會沒趣的上門來試探。

    前世，林娟可不就是生生熬到了兩年后才嫁了人，偏生，她嫁了沒多久后，圣朝就建立了，隨后就是林家的起復(fù)！

    這輩子，林秀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又被林家給耽擱了，所以，她趁這個時候鬧，一是出出心頭的惡氣，二來也是讓他們知道二房已經(jīng)慢慢脫離他們的掌控，不再如同以往那般好拿捏了，她若再像前世一般懦弱無能不懂自救，把自個兒的身子給熬壞了，那她重生一次又有何意義呢？

    只要二房變了個樣這個念頭讓人習(xí)慣了，那往后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兒也不足為奇不是？

    何況，只等那殷家人前來提親，只怕林家上下，哪里還記得她這個不聽話的孫女，自要做出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模樣讓外人瞧，她不趁此立立性兒更待何時？

    至于林欣這場婚事，有她在，這輩子至少別想如愿了。

    據(jù)她所知，這殷童生確是個好的。

    科舉之路雖斷絕，面容也被毀去，但這殷公子卻沒有指天罵地，從此心性大變，反依舊兢兢業(yè)業(yè)，溫和大氣，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配那已是高嶺之花的林欣實(shí)在綽綽有余，奈何林欣志氣大，早就放出過話，說是非官家不嫁。

    是以，這一拖，便拖到了雙十年華。

    林家最大的林欣已年滿二十，林家村的人不屑于上門“高攀”，外頭的人因?yàn)槭赖纴y，也大都歇了娶妻嫁女的心思，就算周邊村落受戰(zhàn)亂影響小，也多挑上知根知底的人家，眼瞅著一年翻一年，連底下的小輩都到了娶妻嫁女之齡，這時候有這樣吃喝不愁的好人家上門，對嚴(yán)氏而言，哪里還能東挑西挑？

    若是換了前兩年...

    她眉心跳了跳，舔了舔干澀的嘴角，對花枝招展的媒人笑道：“誰不知良婆是咱們淮鎮(zhèn)十里八鄉(xiāng)出了名兒的媒人，你說的這殷家公子條件確實(shí)不錯，不過我林家也不是那起眼皮子淺的，我兒自幼習(xí)婦德女訓(xùn)，模樣不差，女紅也出彩...”

    這話都是點(diǎn)到為止，但提起林欣，嚴(yán)氏語氣里有遮掩不住的傲氣。

    良婆是殷家那頭請來的媒人，一大早就帶了禮上門問詢，上門前，這林家的底細(xì)她不是沒打聽過，一聽林家這婆子的話，心里雖是不屑，但嘴上卻跟著應(yīng)道：“可不，這十里八鄉(xiāng)的誰不知道你們林家這姑娘打小就當(dāng)大家小姐養(yǎng)的?！?br/>
    可惜了，空有這個身子沒那個做大家夫人的命。

    不過能遇著殷家，也算是燒了高香了，否則都二十的老姑娘了，哪里還有漢子愿娶回家去？

    嚴(yán)氏同媒人說著話，隔壁屋，林老爺子也問著幾個兒子：“鎮(zhèn)上的殷家來求娶你妹妹，你們覺著如何？”

    也是良婆今兒來得巧，這一大早的，正趕在林家人正用了飯準(zhǔn)備出門做活時，良婆三言兩語的說了來意后，林老爺子便把兒子們帶到了這屋，讓女眷們招待媒人。

    “這可是大好事啊。”林大率先回道。

    殷家在鎮(zhèn)上可是出了名的富戶，鋪?zhàn)幼鞣欢奸_到了縣里頭，手上銀錢不知多少，林欣能得殷家看中，可不就跟當(dāng)日那道士說的，是個做大家夫人的命？

    只待這戰(zhàn)亂一過，那他們不也能跟著沾點(diǎn)福嗎？

    “大哥！”林二不贊成的看著他：“小妹可是一心想嫁給官老爺?shù)?。?br/>
    林二是個真心疼兄弟姐妹的，初初聽聞殷家公子時，心里也為林欣有一門好親事高興，可聽來聽去的，待聽到殷家公子上月里歸鄉(xiāng)時被毀了容，一顆心就沉了下去。

    這殷家再好，殷公子文采再出眾，可他這輩子已經(jīng)毀了。

    林大心里暗罵他有福不會享，撇了臉越過他，點(diǎn)了點(diǎn)林睿：“老三你說呢？”

    林睿穿著一身青衫坐在林老爺子身下，雙手交握在胸前，冷淡著臉色，聞言只說：“小妹年紀(jì)已漸長，再不出嫁，恐這輩子就難了。”

    間接表明，他也是贊同的。

    家中有個雙十還待嫁的妹妹，對林睿來說，實(shí)在是面上無光。

    “你們...”

    林二一雙眼氣憤的在林大和林睿之間徘徊。

    “老二啊，”林大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的勸道：“我們都知道你心疼小妹，可是如今這世道什么情形你莫非還不知道，前朝都滅了，哪里還有甚官老爺，就是有，咱們家如今還攀得上？”

    林家就靠著林睿身上那點(diǎn)子秀才功名能做啥？

    誰知道以后老三身上那秀才功名還能不能用了？

    林大想著妻子不時在他耳邊叮嚀的話，對欲言又止的林二又說道：“如今這年月，什么老爺不老爺?shù)牟恢匾匾氖浅缘蔑栵?，你沒聽人良婆說，那殷家家里頭還守著兩個米鋪?zhàn)?？?br/>
    只要這門親一成，那往后他們林家不也能仗著姻親得點(diǎn)子實(shí)惠，總比守著那些個不能吃不能用的功名餓肚子好。再則，小妹年紀(jì)的年紀(jì)擱在這兒，誰句不好聽的，就是老三這個秀才的功名還在時她也嫁不成甚官老爺，何況，還以后？

    做夢還沒醒呢？

    也就是她娘整日跟瘋魔了一般，時時的念叨說小妹往后是大家夫人的命，又覺得老三是個考狀元的，也不瞅瞅，老三他只是個秀才罷了，考舉子都落地了兩回，離那狀元還早得很呢，就是老三等得，那小妹她個姑娘莫非也能等？

    萬一老三這輩子都考不上秀才，那林欣還不得跟著耽擱一輩子不嫁啊？

    林二被林大堵得無話可說，只好把目光期盼的望著林老爺子而去，他想他爹最疼的除了老三就是小妹，定然不會隨意就把小妹給嫁了的。

    讓他失望的是，林老爺子砸巴了嘴半晌，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認(rèn)同的看著林睿道：“老三說的是?！?br/>
    “爹?！?br/>
    林欣的親事就此定下，良婆扭著肥厚的腰肢一搖一擺的走了。

    余下的小輩們上前給林欣道了喜，小點(diǎn)的又才嘻嘻哈哈的追逐著玩去了，大些的被分了活計(jì)，各自出門去了，倒是林欣被嚴(yán)氏給拘在了屋里，說是讓她繡自個兒的嫁妝。

    說是嫁妝，其實(shí)也不過是幾方繡帕、幾雙鞋面兒罷了，如今外頭世道亂，鎮(zhèn)上的鋪?zhàn)訋缀醵缄P(guān)了，哪里還能扯得到布？

    一屋子人中，林秀并非第一個瞧見林欣難看臉色的。

    只是她同別的小輩一樣，全當(dāng)沒瞧見，出了門背了背簍就出了門，才踏出大門，只見林娟匆匆叫住她，趁人不注意往她手里塞了兩個紅薯，小聲道：“讓你別犟你不聽，餓了兩頓餓壞了吧，這是方才大哥給的，你快些拿著出門吃了?！?br/>
    昨兒，林秀頂撞了嚴(yán)氏，被罰了不準(zhǔn)吃飯。

    今兒林家有喜，嚴(yán)氏自然顧不得繼續(xù)罰她，便睜一只閉一只眼由著林康多拿了兩個紅薯。

    林秀手里握著兩個還濕乎乎的紅薯，暖暖的仿佛還帶著體溫，讓她的心窩子一下就暖了起來，她胡亂的點(diǎn)著頭：“我知道了二姐?！?br/>
    林娟摸了摸她的腦袋瓜，低著頭努了努嘴：“去吧?！?br/>
    “嗯?！?br/>
    走過拐角時，林秀聽見有人小聲的說著話，話里是對林欣這門親事的艷羨和對林欣不滿親事的嫉妒。

    “小姑要不是啊奶生的，這親事哪里輪得到她，也不瞧瞧...”

    “還白日做夢呢...官夫人...”

    林秀瞧那兩個走遠(yuǎn)的背影，模樣看著像是林柳和林綠兩個。

    她若有所思，隨后便笑出了聲兒。

    說來也是，林柳和林綠兩個，一個十三，一個十一，都算不得小了，尤其林柳，眼看著也是尋摸人家的時候，殷家這樣的上好的人家于她們而言那是難得一見，卻在林欣眼里像是侮辱了她一般，實(shí)在讓人看不過眼。

    月前農(nóng)忙已過，如今天色已帶著幾分涼意，莊里人家都閑了下來，便分派他們這些女娃上山不拘采些甚野物瓜果添菜，漢子趕在落冬之際多砍些柴火備著年節(jié)時用，林秀挑了離林柳、林綠相反的路，沿著村頭坑坑洼洼的地，尋了上回上山時鮮有人走的小路。

    一直到了荒無人煙的山里頭，林秀才歇了口氣，放了簍子坐在地上，認(rèn)認(rèn)真真的思考起了這兩日的事兒。

    如今她的性子是在林家人面前掛了號，嚴(yán)氏昨兒還罵她是潑皮癩子貨，自是不會同上輩子一般半點(diǎn)不吭聲，只知道埋頭苦干，待把林欣的事處理了，她便為二姐林娟尋一個好人家，讓她這輩子平平順順的過完一生。

    其實(shí)她一直有一個疑惑。他們兄妹三個到底是哪里惹了林四娘，讓她如此眼睜睜看著同胞兄妹們一個個落魄的落魄、身死的身死，反觀整個林家，幾房人中只有三房一脈得她重用、賞賜、庇護(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