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黎隱耀卻開口了:“ran,剛好我也有話跟陸先生說,要不你幫個忙?”
黎隱耀的態(tài)度太過誠懇,且他還是個病人,梁然一下就不好意思了,朝陸修衍使了眼色,離開了病房。
她剛離開,黎隱耀臉上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剩下跟陸修衍一樣冷的面無表情。
陸修衍不是傻子,黎隱耀從未稱呼過梁然為“梁太太”,一直稱呼她“ran”或者“梁老師,并且也從不在梁然面前稱呼他為“你先生”,一直是稱呼“陸先生”。
咋聽之下雖不失禮,但細細想來,這稱呼之間可是大有講究。
陸修衍甚至認(rèn)為黎隱耀并不愿意承認(rèn)梁然是“陸太太”,他一直把她當(dāng)成自己以前認(rèn)識的鄰居“ran”。
想到這些,陸修衍開始覺得煩躁,心情不佳,他懶得維持該有的禮儀,直接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神色不悅地看著黎隱耀。
黎隱耀不說話。
陸修衍當(dāng)然知道黎隱耀想在談話過程中爭取主動位置,所以等著自己先開口。
如果是在平時,陸修衍有十足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可以陪黎隱耀耗下去,可現(xiàn)在,他不想了。
對于這樣一個對梁然虎視眈眈的男人,陸修衍沒耐心繼續(xù)看那張討厭的臉。
“我只告訴你一句話:別輕易打破平衡,否則不管在中國還是在美國,我隨時可以整死你?!标懶扪艿穆曇魤旱煤艿?,他不想叫門外的梁然聽到這些話。
“整死我?”黎隱耀方才還冷著的神色,忽然就笑了,“陸先生,你對一名律師說這樣的話,為免欠缺考慮了吧?就沖你這句話,我稍微有點問題,你就是第一嫌疑人。你那么緊張ran,不知在你接受美國檢方調(diào)查的時候,她會發(fā)生點什么事情呢?”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直接說!”
黎隱耀沒回答,可眼神卻越過陸修衍的身體,看向站在門外等待的梁然。
他的眼底,蔓延著陸修衍熟悉的內(nèi)容。
曾經(jīng),陸修衍也是用這樣的眼神凝望著梁然。
現(xiàn)在可以確定黎隱耀接近梁然的目的。
陸修衍突然覺得事情比想象中麻煩,黎隱耀像狗皮膏藥一樣,在美國粘了梁然兩年,現(xiàn)在又從美國追到中國。
他跟直性子的季帆不一樣,他是政治家,有十足的城府,并且極富耐心地慢慢等待魚兒上鉤。
太棘手!
陸修衍看黎隱耀的眼神愈加冷厲,“如果那天懇求你上去救小偉的人不是我太太,你會不會幫這個忙?”
“我會幫忙,但我不會選擇跟他一起往下跳?!崩桦[耀依然笑著看陸修衍。
那笑容令陸修衍十分惱火,他再無法跟黎隱耀同處一室,旋即甩上門,拽著梁然離開醫(yī)院。
“回家收拾東西,明天回海門!”陸修衍緊拽著梁然的手臂,將她拉進副駕。
梁然撫著被陸修衍拽疼的手臂,一臉莫名地看著他:“你怎么了?不是說好一月份課程結(jié)束才回去的嗎?”
“等不了一月份,明天就回去?!标懶扪芎莺莶壬嫌烷T,車子瞬間就駛出醫(yī)院的地庫。
“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要這樣?小偉的事情還沒處理好,黎教授的手也還沒恢復(fù),他們都沒出院的情況下,我直接就離開北城,這算什么事?”
梁然情緒也是有些激動。
陸修衍從病房出來突然變臉,什么都不說清楚,直接就強迫她明天回海門,明知道她現(xiàn)在需要時間處理小偉的事情。
“你剛才到底跟黎教授說了什么?你是不是又硬要轉(zhuǎn)賬給他?他不接受,所以你不高興?拜托你能不能這么幼稚?要談補償?shù)氖虑?,至少等這件事情處理好了!人家當(dāng)時是好心幫忙,又不是為了要錢才這樣的!……”
車子忽然一個急剎加甩尾,陸修衍將車子甩到了路邊,梁然沒坐穩(wěn),整個人往前彈了一大下。
陸修衍用力垂了幾下方向盤,車子頓時發(fā)出刺耳的喇叭聲。
“別再我面前提黎隱耀的名字!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你不用管!回家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陸修衍簡直是咬牙切齒。
饒是梁然再意外,也知道陸修衍剛才與黎隱耀的談話出現(xiàn)了問題,所以從病房出來整個人都不正常了。
梁然只覺陸修衍瘋了,跟從前季帆出現(xiàn)的時候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她不想在這種時候跟他吵。
陸修衍重新啟動車子,一路上,再沒說話。
梁然當(dāng)陸修衍是一時沖動,陸修衍當(dāng)梁然是默認(rèn),倆人都以為對方會按照自己認(rèn)為的那樣去做。
……
直到陸修衍在書房忙完工作出來,才發(fā)現(xiàn)梁然不僅沒有收拾行李,還坐在電腦前準(zhǔn)備明天上課的課件。
他站在她身后,看她完整地準(zhǔn)備好明天上課要用的幻燈片。
“為什么還做課件?明天一早就回海門,你還弄這些做什么?”
“我跟你說過了,我會等這一學(xué)期結(jié)束才離職。你如果等不了,你可以先回去。”
梁然沒回頭,依然盯著電腦屏幕。
陸修衍只覺得一股怒氣從腳底蒸騰到頭頂,腦子一熱,直接伸手將梁然的u盤拔下來。
屏幕上的課件一下就消失了,梁然方才還在鍵盤上敲打的手,驀地頓住。
她沒有轉(zhuǎn)身跟陸修衍搶u盤,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
她這樣,陸修衍心里反而沒底。
手里握著還有點發(fā)燙的u盤,想必那個課件她做很久了,她每次都很用心準(zhǔn)備給學(xué)生上課用的課件,就這么被他拔了,她心里一定很難受吧……
想到這些,陸修衍心里的氣頓時就平下了。
將u盤重新插到梁然的筆記本上,陸修衍動了動鼠標(biāo),梁然今天做的課件果然沒了。
他低頭看梁然,發(fā)現(xiàn)她的羽睫濕了,美麗的大眼睛下,掛著兩行眼淚。
他彎下身,握著她放在腿上的小手,想跟她道歉。
可梁然卻突然站起身,拔下電腦上的u盤扔到陸修衍身上。
她整個臉都漲紅了,額頭青筋直跳。
陸修衍后悔了,他剛才不應(yīng)該那樣對她,她并沒有做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