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行仔細觀察著狄御女的表情,見她果真沒有絲毫破綻,也不能暫時同意她的說辭。
“既然御女并未攪合進去,那此事便與你無關了,你放寬心,好好養(yǎng)胎便是了。還有,這皓軒居畢竟是新帝住過的居所,你長期住在這里于理不合,回你本來的住處吧?!?br/>
雖然,狄御女最多只有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但信任被辜負了,便無法再次給予。
狄御女委屈至極,也惱怒至極,卻不得不悶頭謝恩,乖乖退下。
等人離開,簪行隨即便把視線轉到了小宮女身上。
鶯時也嚴厲地逼問:“如今御女已經(jīng)認罪,你還不趕緊認罪,真要等受了刑,才肯說嗎?”
那宮女年紀不大,看面相還有些青澀稚嫩,遠不是那些浸淫宮廷多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油子”,所以明顯慌張了起來。
“奴婢坦白,指使奴婢的是婉音閣的柳貴人?!?br/>
“柳貴人?”簪行疑惑了,徽朝的后宮嬪妃等級里根本沒有貴人這個封號啊。
“是的,柳貴人出身民間,很得先帝寵愛,但不知為何,沒有給柳貴人任何等級封號,只讓大家稱呼其為貴人,以夫人的份例等級相待?!?br/>
那宮女顯然也不知道其中內(nèi)情,只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柳貴人送了奴婢一個鐲子,讓奴婢悄悄給狄御女提個醒,除此以外,奴婢真的什么都沒做啊?!?br/>
簪行能夠看出,她應該是毫無隱瞞,便不再繼續(xù)逼問。
她思索片刻,決定帶上這個宮女,直接擺駕去柳貴人的婉音閣。
簪行的突然駕臨,將婉音閣上下所有宮人都嚇了一跳,他們甚至都來不及通傳,簪行就徑直入殿,直奔柳貴人的寢房。
推門的瞬間,便看見紗簾后隱隱綽綽的倩影,聽到聲音的時候,立刻從床邊轉過身來,畫著艷麗妝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愣了一下,很快又鎮(zhèn)定下來,上前對簪行行禮:“臣妾參見十九公主殿下?!?br/>
柳貴人是個穿著打扮都十分耀眼的女人,烏發(fā)濃密,唇紅齒白,風情萬種,像是沙漠艷陽下的野玫瑰,鮮艷又帶刺。
簪行瞇著眼,仔細看她的模樣,總有種十分眼熟的感覺。
柳貴人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側身,捋了下發(fā)絲,避開視線。
簪行將她的動作看在眼中,“你在做什么?”
柳貴人靜然一笑,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豐腴的胸膛上下起伏:“公主還是不知道比較好?!?br/>
想起推門時柳貴人所在的方位,簪行撥開她,徑直來到她的軟榻旁,銳利的目光在床榻上掃了一圈,目光集中在床榻上微微掀開一角的金絲毯子上。
簪行將毯子掀開,將那個東西取出來,只見一只半臂長短的布偶人上,裹著五顏六色的破布,上面扎著七八根銀針,透著詭異和古怪。
她命人將布偶人剖開,從里面找出了一張寫了姓名和生辰八字的紙箋,赫然便是先帝的信息。
“這就是巫蠱之術?”簪行揚了揚手中紙箋,語氣中帶著些許好奇。
柳貴人沒有預料到,簪行竟然是這番反應,回話時便有些遲疑:“對,這就是被本朝嚴令禁止的巫蠱之術?!?br/>
“看來,柳貴人你十分痛恨先帝?但我聽宮人們說,先帝對你卻十分疼愛,因為不想你被后宮嬪妃嫉妒,所以一直讓你隱居在行宮?!?br/>
剛才那一路上,簪行可是沒少聽鶯時說,她打聽到的消息。
柳貴人先是看了一眼宮人托盤上的巫蠱布偶人,又用眼角瞥了一眼簪行,臉上突然露出釋然的笑容,仿佛已經(jīng)提前預知了自己的命運。
“既然被公主撞見我行巫蠱之術,臣妾也沒什么話好辯解的,臣妾認罪?!?br/>
她這是在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