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的聲音里面透著幾分不自然,自己明顯是看不上那泥腿子的,可有時候卻不能不屈服。
若說剛才心里面已經(jīng)松動,那么這會兒是真的下了決心,好死不如賴活著,她并不想死。
青衣小丫鬟忙忙應(yīng)了一聲是,只是她跑出去的時候,那眼眸里面多出了幾分異樣的光芒。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提張繡這邊是如何紅袖添香,單說簡家那邊確實(shí)有了些許消息。
御書房內(nèi)。
永和帝神色冰冷地掃視了一圈,然后將自己手中的折子一把推了出去:“若不是言官上表,朕尚且不知這其中居然還有這么多彎彎道道。”
他停頓稍許又輕哼了一聲:“當(dāng)然,朕也無法預(yù)料簡家的事情居然會扯出這么多言官來,朕的朝堂何時成了言官的天下?”
幾個心腹戰(zhàn)戰(zhàn)兢兢聽著他的訓(xùn)斥,今日朝堂上言官激起來的火氣,明顯是要找發(fā)泄口。
而他們幾個人很不幸,成了替罪羊。
等他氣息頗為平穩(wěn)之后,莫平瀾才站了出來:“那些言官確有不對,要不殺雞儆猴以儆效尤,免得他們忘了該有的尊卑?!?br/>
“……不行?!?br/>
帝王一口回絕,雖然說言官兩半嘴讓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一個天下若是連敢說話的人都沒有了,那么這天下也就完了。
他并不是不同事物的傀儡帝王,自然知道這其中的要害。
“其實(shí)陛下尚且不必如此生氣,那些言官手里握著筆桿子,而簡家在禮部數(shù)年明顯也有了人脈,想來是借機(jī)求情的?!?br/>
莫平瀾頓了一下,又無奈地輕嘆:“只是……只是他們所說也不無道理,這賣官之事確實(shí)不是禮部一家能做到的?!?br/>
永和帝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自是知道這其中的道理,甚至知道的比他們更多一些。
那最后的銀兩都回到了帝王的內(nèi)弩,只是這銀兩的去向卻成了迷,他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到源頭。
“秋闈之試又快來了?”永和帝這話明顯有了松動的意思,一旁的謝謹(jǐn)言開口附和:“確實(shí)如此,禮部這個時候也缺少主事人?!?br/>
“書堯,你去刑部將簡家父子帶來?!?br/>
“諾。”
那一日帝王和簡家父子的對話屬于絕對的隱秘,旁人自然無法得知,只是隨后簡家父子便被帝王的御林軍親自送回了家。
至于禮部絕大多數(shù)的官員也被無罪釋放。
聽到簡家門口的守衛(wèi)被撤走,簡氏在女兒的陪同下終于跨進(jìn)了簡家的大門。
秦老夫人看到簡氏臉上露著微笑,隨后又是眼淚,母女二人便這樣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守在門口的言梓陌無奈地望了望天。
平素母親看著是一個堅強(qiáng)的,可誰能想到她在外祖母面前哭得和孩子一般。
同樣守在外面的簡云華也微微有些尷尬,這幾天簡家一直烏云籠罩,如今也算是雨過天晴了,只是祖母這次想來是生了畏怯之心,否則也不會這般失態(tài)。
簡家之所以有這才大難,其中不乏有洛家的推波助瀾。也是自己年少不經(jīng)事,才會惹出這樣的禍端來。
洛氏分明心有所屬,自己也心傍她人,這樣的姻親終究是結(jié)仇??!當(dāng)初給洛氏一條活路,沒有想到他們居然又啃了上來。
“表哥,你在想什么?”
言梓陌喚了他幾聲都不見他回應(yīng),不禁走進(jìn)了一些,而簡云華驚醒之后忙著道:“表妹有什么事?”
“外祖母喚你和我進(jìn)去呢!”
這里面的兩個人明顯哭夠本了,所以讓他們兩個小輩進(jìn)去,只是她這表哥看上去也有些不對勁。
簡氏和言梓陌在簡家待到了傍晚,兩個人準(zhǔn)備告辭離去時,秦老夫人卻怎么都不同意,反而讓人安排她們兩個住了下來。678
甚至還讓人去平西侯府為言梓陌報了平安。
她一個外祖母想要留宿自己的外孫女,就算簡家老夫人和她再不對付也無法拒絕。
人定之后,秦老夫人才將簡蘊(yùn)娉喚到自己跟前:“陌兒睡了?”
“嗯?!?br/>
“這孩子瞧著便是能獨(dú)當(dāng)一面的,比你強(qiáng)多了?!?br/>
秦老夫人不客氣地說了簡蘊(yùn)娉兩句,而簡蘊(yùn)娉嘴角始終含著笑,顯然老夫人夸獎女兒更讓她高興。
“這次的事情少不了莫平瀾的運(yùn)作,你是如何想的?”
那老頭子豁不出面和女兒說這事情,也只有她開這局面了,只是她也瞧不準(zhǔn)女兒的意思。
“他值得更好的人?!?br/>
她知道莫平瀾的心思,也知道父母的心思,只是有些人和事錯過了便是錯過了,沒有辦法挽回。
若說她和言律之間是無法清算的爛賬,那么對于莫平瀾她是真的珍惜。
那個男人就像是烈焰明火,讓人感覺到熾熱,心也是暖的。
“你不會后悔嗎?”
“嗯?!?br/>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都說知女莫若母,她明顯感覺到女兒對莫平瀾有不一樣的感覺,可如今為何要這樣斬釘截鐵地決絕呢?甚至連一點(diǎn)狐疑都沒有。
“我怕害了他?!?br/>
“為什么?”
“或許是女兒多慮了,您日后會知道?!?br/>
言律將他自己扮成一個傻子,莫非是認(rèn)為自己也是一個傻子?兩個人夫妻多年,她焉能看不出來?
若說前面還是懷疑,那么這次言官的偏向便讓她更多了幾分戒心。
——簡家人怕是還沒有那面子,讓那么多的言官站出來維護(hù)。
那幾位言官中,有不少都是他的舊友,雖然別人不知道可她卻知道。
幾個人私下的關(guān)系那是真的好。
“你也大了,只是你日后可莫要后悔?!?br/>
“嗯?!?br/>
若她真的是裝瘋賣傻,那么這一只瘋狗若是知道自己嫁給莫平瀾,不知道會引出多大的風(fēng)波。
她已經(jīng)不是十七大八的小姑娘,經(jīng)受不起太大的變動。
翌日清晨,言梓陌剛起床便看到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姑娘,侯府出事了?!?br/>
“出什么事情了?”
“七公子和侯爺玩鬧,不小心砸到了侯爺?shù)念^顱,侯爺……侯爺昏迷不醒?!?br/>
“七公子呢?”
“七公子在祠堂跪著,瞧老夫人那架勢是要請家法?!?br/>
言梓陌也顧不得聽那小廝的話,忙著向簡氏走去,將剛才的話原原本本地講給簡氏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