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名何姓?!?br/>
“李景元?!?br/>
“出生年月?!?br/>
“武烈元年?!?br/>
“籍貫所在?!?br/>
“龍安泰陽?!?br/>
“所任何職?!?br/>
“天問司副司主?!?br/>
“嗯?因何入獄?”
“懲惡揚善。”
“……”對面,一名方臉男子抬起頭,嚴肅地看著李景元,“認真一點,我在記錄案件,你這是犯了重罪知道嗎,坦白從寬,還懲惡揚善,玩兒呢你!”
“那就為民除害吧?!?br/>
方臉男子:“……”
“嫉惡如仇也行?!崩罹霸J真想了想。
“還不行就除暴安良吧?!?br/>
方臉男子:(ノ=Д=)ノ┻━┻
“你被指控惡意殺人?!?br/>
“我沒有?!崩罹霸J真地看著方臉男子。
方臉男子手一頓:“證據呢?”
“因為他聽不懂人話。”
方臉男子:(⊙o⊙)?
“所以?”
“大部分野獸都聽不懂人話?!崩罹霸槐菊?,“我認為他不是人?!?br/>
方臉男子沉默了片刻:“他是人,還是榮安王府的人。”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野獸聽不懂人話,但有些動物和妖族卻能,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方臉男子茫然抬頭。
“能聽懂人話的不一定是人,但聽不懂人話的一定不是人,所以他一定不是人。所以,榮安王被騙了!”
方臉男子:Σ(っ°Д°;)っ
好像……是沒什么問題?
旁邊一直沉默的女人看不下去了:“你不要胡攪蠻纏了,你現在已經被拘捕,惹了榮安王,是走不出這里了?!?br/>
說著,還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了看他。
一位宗師,放在外面也算一個人物,卻……
“哐當。”正在這女捕頭愣神之際,粗糲的鐵門被打開,一道魁梧身影闖了進來,看著正在對峙的三人。
“李公子,你可以走了?!?br/>
“走?”那女捕頭頓時有些愕然,“等……”
一道身影攔在她面前,俯瞰而下,猙獰的嘴臉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仿佛要凍結她的靈魂。
“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嗎?”
女捕頭駭得后退幾步,話也說不出口。
李景元起身看了看魁梧漢子,也有些意外:“有勞?!?br/>
那魁梧漢子卻是一笑:“小事,不過榮安王那邊恐怕不會消停,所以還要請大人隨我們進一趟宮中。”
進宮?
李景元知道自從殺了那世子之后,事態(tài)定然會不可控,只是不殺?那可能會更麻煩,反正到了最后還是要殺。
所以,他殺得心安理得。
這甲士正是當日接他去見李玄策之人,他殺了人后,第一時間自然是去找李閥,不然等人殺嗎。
只是沒想到居然是李玄策出手。
“帶路吧?!崩砹死硪陆?,本尊隨著魁梧漢子走出了牢籠。
入宮,這還是頭一回。
坐在備好的馬車之中,李景元閉上雙目,道體之上琉璃遍布,這是趨于完滿的狀態(tài)。
被那玉劍撼動的道基徹底穩(wěn)固了下來,一道赤金火紋重新纏繞大羅金丹之上。
“大人說了,見到圣上不要狡辯,實話實說就是,有他做保,最多也是讓你惡了榮安王。”甲士的聲音從外傳來。
李景元聽了,心中也是閃過一絲熱流,他知道一個王府的體量,所以也明白李玄策此舉的代價。
難不成……
甩開雜念,李景元卻是勾動了仍舊留在院中的化身,見那邊今夜沒什么情況之后,才安心吐納。
火行無時無刻不在輪轉。
“嘎吱?!避囻R在外宮門前停了下來,李景元下車步行,宮內除了圣上和貴人們,其余人都禁行車馬。
李景元隨甲士繞過外宮,沿外墻而行,穿過一條長闊的馬道,便看見了一道如同聳立在云端的高門。
白玉為階,青銅作骨。
兩道玉甲道兵身上的威壓都不比他弱多少,等甲士遞上拜牒之后才放行。
跨過玉階,走過社稷壇,便是橫壓天下人之上的日月宮。
重檐入云,繽紛萬象。
龍階續(xù)地而來,李景元收拾心神,隨獨自而上。
宮門起落,金玉芭蕉,盛世黃金柱撐開大殿氣象,寂寥無人之處,一道哭訴之音壞了景致。
“陛下啊,我就這么兩個兒子,如今被那賊人這么殺了一個,要是不能償命,我這老臉……我這……我這往哪擱啊,豈不是人人都能殺我滿門,這李大人蠻不講理,還請陛下做主啊……”
“李司主到——”一聲唱諾打斷了苦主的哭訴,眾人望向宮門,卻是眼睛齊齊一亮。
豐神如玉,儒雅隨和,自生威儀。
李景元走入宮門,卻是發(fā)現人并不少。
除了此刻跪在地上如同肉球一樣的男人和龍椅之上,目蘊星河,風華蓋世的人影之外。李玄策也在一旁靜立,只是和那位跪在地上的榮安王相比,他的神態(tài)卻要平靜許多。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當朝巨擘,雖然李景元不知其名姓,但也能猜出一二,只是另外還有一男三女卻是讓他有些訝異。
其中一男一女他當日入城便已經見過,還有一位離落郡主自不用說,熟人。
只是這最后一位,青絲落肩,面目如畫,不施粉黛卻又雅逸飄然,清靈之中又有幾分內媚煙雨,一身淡雅青羅,卻較離落更為曲折。
單論色身之韻,他尋遍周身,也只有那位久居紅塵的元妙天師可堪一比。
“臣,李景元,叩見圣帝。”
“平身?!逼届o飄渺之音如從九天垂落,星河浩蕩而下。
旁邊,榮安王見了李景元,臉色陡然一冷,鼻骨抖動:“就是他,我那孩兒就是被此獠所殺,還請陛下為微臣做主啊?!?br/>
哭嚎之音不絕。
旁邊,一位大臣似乎主治禮法,對榮安王這番作態(tài)甚是痛惡:“王爺還是起來說話,大雄寶殿之上,如此哭訴,成何體統(tǒng)?”
聞言,榮安王卻是回瞪了一眼:“我兒都死了,要什么體統(tǒng)……”
“陛下,依臣之見,此番事出有因,李司主不過是防衛(wèi)過激,是對方私闖民宅在先。”替李景元說話的并非李玄策,而是另一位官員。
如今局勢,李景元也算明白了幾分,知道這是李玄策為了保住自己,特意將事情鬧大。
“你可有話說?”似乎被榮安王纏得有些煩了,圣帝看向李景元。
李景元不敢直視,只是望見了一截精致絕倫的下頜:“回圣帝,有?!?br/>
說完,他看著榮安王:“王爺可知,你這孩兒早就已經是非人之身?”
聽得此言,榮安王一身肥肉微微顫動,指著李景元,口齒囁嚅:“你……你……”
一時氣急,竟然什么也說不出來。
李景元重新對向圣帝,才聽到一句血口噴人。
“王爺不必早下結論,我聽說令公子往日眠花宿柳,近些日子卻主動提起了想入六扇門的想法,可知為何?”
榮安王瞇起雙目,卻是不答反問:“你想將我兒污蔑成妖魔殘黨?好讓你抽身而退?簡直荒謬!”
“是真是假自有定論,既然王爺不信,我想請問一句,這是何物?”說著,李景元取出了一直存放在手中的一枚紅色靈珠。
入內宮需封須彌空間,任何外物都無法取出,這顯然是李景元一早便準備好的。
見到此物,后方的李玄策臉上露出了幾分恍然之色,隨即又露出了幾分笑意,先前的凝重也不復存在。
“這是什么?”榮安王閱歷不夠,未能看出這是什么。
下一刻,李景元說出的話卻讓他差點魂飛天外。
“此物名為萬血珠,以搜集人血為引?!?br/>
“萬……萬血珠?”盡管未曾見過,但榮安王也不是一無所知,至少他是知道萬血珠的。
李景元正打算說些什么,卻突然感到手中一輕,萬血珠不翼而飛,再看去,已經到了一只明玉一般的玉手之中。
圣帝摩挲著手上血珠,目光之中星河沉浮,顯然并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陛下,陛下,這絕不是我……”
“此物乃我從武漢中身上所得,若有不實之處,甘愿心魔纏身,身死道消?!?br/>
榮安王臉色頓時煞白。
心魔大誓……他怎么敢……
李景元自然敢,因為這本來就是事實。
也正是察覺到了這枚血珠,他才毫不猶豫地下了殺手。
和封妖珠不同,這萬血珠乃是天克人族之物,他沒打算自己留著。
除非他想入魔。
毫無疑問,這位原主想入魔。
“我聽聞二公子自幼無有修煉之才,近來卻頻頻暴露氣海修為?”這時,先前那位官員出來補刀。
榮安王擦了擦額頭的汗,卻是一言不發(fā)。
他也迷茫了。
這不是為自己的兒子討回公道的嗎,怎么眼下……
“持有血珠,隱瞞不報,看來榮安王府之中已成魔窟,臣請命,率禁魔衛(wèi),蕩平……”
“廖成,你這李家的走狗,你放屁,我榮安王府怎么可能會淪為魔窟!”聽到這里,榮安王頓時坐不住了,跳起來指著先前開口的官員大聲喝罵。
后者面上絲毫不為所動,指了指那枚血珠:“那這又作何解釋?”
榮安王氣勢頓時一收:“我怎么知道,誰知道是不是別有用心的栽贓嫁禍?!?br/>
這時,李景元卻再次口出驚言,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珠子:“恰逢其會,見長安坊中出了命案,未得首腦,追捕之際得了一枚封妖珠?!?br/>
說著,莫名地看了一眼榮安王:“死者名為趙青云,乃宰輔之后。”
李景元感到坐在上方的人影似乎帶著戲謔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
她早就知道自己身上帶著這兩樣東西。這股想法占據了李景元的內心,讓他脊背發(fā)涼。
另一邊,榮安王卻是頭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因為他和趙文度,前些時日因為某件事情,正是勢同水火之時。
“既然如此,便由天問司和禁魔衛(wèi)各派人手,替朕好好看看這榮安王府?!?br/>
“陛下……這……”
“榮安王這些時日就留在宮內?!?br/>
“這一對魔道圣物,也算不凡,可去領一道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