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喝啤酒?”李玉宇觀察了時寧很久,才開口說話,這期間時寧的目光一直盯著臺上。
“我怕喝醉了?!睍r寧笑,“之前喝醉過一次,做了點荒唐的事,所以不想再喝醉了。”
“偶爾醉一下也不失為一種放松。”李玉宇想了想說,“我覺得你有時候太過拘謹了,你應該試圖讓自己放松一下?!?br/>
“你說得也對。”時寧沒有反駁李玉宇的話,朝李玉宇露出一個笑容,在不時閃爍的各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的妖異,不若她之前見到的那種呆愣,心跳隨之漏了一拍,猶如從高空墜落的那種失重的感覺,讓李玉宇一時之間不知道做什么反應。
“怎么不說話了?”
“哦,沒。”李玉宇掩飾性的喝了一口酒,“燕嬈真漂亮啊?!?br/>
“是啊?!睍r寧附和道,“一開始,她出現(xiàn)在我們辦公室的時候,我們所有的老師都不敢相信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會跑來做老師?!?br/>
“真是人不可貌相?!?br/>
一時之間兩人都每再說話,燕嬈唱完了一首,臺下的人起哄于是再唱了一首,似乎是沒有下臺的意思。
“你喜歡她嗎?”李玉宇單刀直入,“我一直在想你為什么會拒絕我,明明那天我跟你見面的時候都挺好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過像她這樣的美女是不會看上我這樣的書呆子加窮小子的,你不要誤會。其實你很好,有著美麗的容貌,事業(yè)有成,精明能干,性情上雖然我跟你不過第二次見面,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善解人意,無論是哪一方面你都足以配上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只是,我本身對于愛情和婚姻沒有太多的渴望。”
“那你為什么會不斷的相親呢?”
“兩個星期之前,我對于任何的事情都抱持著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一個人生活也好,找一個跟我自己一起生活也好。我身邊的朋友都已經(jīng)結婚,他們認為我需要一個共度一生的人,所以為我安排相親。我不拒絕,是因為,一,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二,我并不太有所謂如何過以后的日子。”時寧目光一閃,“一個男人這樣的生活態(tài)度,在很多女人眼里很沒用甚至可以說是很沒骨氣?!?br/>
李玉宇點頭,“是這樣沒錯。不過,隨性自由的生活狀態(tài)也算是難得。很多人總是生活得很不愉快,就是因為他們所求太多。正所謂,無欲則剛!”
“你太夸我了。”
“我只是說事實而已?!崩钣裼羁粗_上的燕嬈,“她唱歌真好聽?!?br/>
時寧點頭,他真的很羨慕燕嬈的那份灑脫自信。
燕嬈一曲唱罷,在一片掌聲中下臺,一只修長的手上端著酒杯橫在她的面前:“燕嬈,好久不見了?!?br/>
燕嬈訝異的看著攔下她的男子,對方戴著無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唇角是掛著迷惑女人的笑容:“林明智?好久不見了,你變很多?!?br/>
“你倒是沒變,依然這么美麗?!?br/>
燕嬈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道:“看你樣子,混得不錯?。俊?br/>
“嗯,我在一家it公司做事,你呢?”
“我?我在一家小學里做老師,沒你成就大?!?br/>
“有你這么漂亮的老師,你的學生一定都很聽你的話。”林明智打趣道。
“你說笑了,酒呢,我喝了,那邊還有兩個朋友在等我,以后再約,如何?”燕嬈將酒杯放下。
“好啊,那介不介意留個電話?”
“當然不介意了?!?br/>
彼此交換了電話,林明智才放人,燕嬈雖然心里很有點不耐煩,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會遇到以前交往過的對象,但是再看到對方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不像,不明白為什么當年會認為林明智與他相像的。
轉眼看到時寧,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令她有一瞬間的晃身。收斂好心神,款擺著朝時寧與李玉宇走去。
李玉宇笑著向燕嬈舉杯道:“你唱歌真不錯。”
“還好,我讀書的時候還跟人混過樂隊,什么樂器都不會就會抓著麥克風唱幾句了?!?br/>
時寧聞言不知為何,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快得讓抓都抓不住。試圖想要回想起那個畫面,卻怎么也沒有辦法,最后只能放棄。三人在酒吧又呆了一會才終于散去,畢竟第二天都還要上班,不好玩得太晚。
深冷的夜,燕嬈忍不住拉攏身上的外套,仍舊堵不住那彌漫上身的冷意。身后一雙手臂環(huán)上她的腰,隨之靠上一具溫暖的胸膛,一個淡淡的男音在她耳邊響起:“嬈,生日快樂?!?br/>
“謝謝。”燕嬈忍不住轉過身,主動環(huán)住他的腰,抬起臉癡癡的看著那張清雋的臉龐,黑暗中依舊熠熠有神的雙眸,隔了鏡片卻仍可以看出里面那片醉人的溫柔與癡纏。
“許愿了嗎?”
“許了,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個生日都跟你一起過?!毖鄫迫鰦傻?,刻意拉長了的聲音,糯糯地猶如小孩子一般。
男子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眼底眉梢具是寵溺:“我一定陪你過你以后的每一個生日?!?br/>
“這是你說的哦?!?br/>
“我一定言出必行!”男子說完,又道,“是不是該給個獎勵呢?”
“哼?!毖鄫坪吆?,卻配合著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男子卻對這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很不滿意,摟緊了燕嬈的身子低頭加深了剛才的吻……
燕嬈猛然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多久了,她多久沒有夢到他了?她以為她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沒想到她還會想起來。
打開床頭燈,從床上起來,在書架上拿下一本相冊。這本相冊是她大學時期的照片集合。她打開,一頁一頁的翻著,一直翻到最后一頁,是她與一個男子的合影。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彼此的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燕嬈的手指輕輕的撫過照片上男子的臉龐,淚水慢慢浮現(xiàn)在眼眶里,幾乎忍不住要落下。仰起頭,將淚水逼回去,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燕嬈,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你何必又要再翻出來呢?”沒想到在酒吧遇到林明智竟然又讓她將刻意打壓的記憶翻了出來。
將相冊收好,重新躺回床上,默默自語:“好了,睡覺,別再亂想亂做夢了!”
時寧站在陽臺上,看著夜空布滿的星辰,東方已然露白。喝了口水,剛才他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一個女孩子,有著筆直的長發(fā),高挑的身材。卻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坐著抱著一把吉他,自彈自唱,神態(tài)自若,悠閑自得,令人不由得被深深吸引。原本以為醒來以后,他就會不記得了,沒想到那個夢,竟然在腦海中清晰得猶若每一天的記憶一般。忽然想起,之前燕嬈在酒吧唱歌的模樣,想著想著,竟然將她與夢中的女子合二為一了。莫不是他在潛意識里將燕嬈當做了自己的記憶的一部分吧?
一直以來,除了他的家人,誰都不知道他的記憶是殘缺的。他21歲之前的記憶全然不復存在。無論他怎么回想都無法挖掘出那段回憶,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始終不愿意離開這個城市。他醒來的時候躺在醫(yī)院里,睜開眼看到兩個中年男女,他們自稱是他的父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向他訴說他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情,等到他身體稍微好點,可以出院時,他便被接回了所謂的家鄉(xiāng)。在家修養(yǎng)了一段時間,身體徹底的恢復,他父母終于讓他重新回學校讀書,但是因為他什么都不記得了所以幫他轉了學校。原本他父母的意思是在家鄉(xiāng)城市繼續(xù)求學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他應該回到發(fā)生了意外的城市。只有回到這里,他才能夠安下惶惶然的心,所以他又回來了。換了一個學校,換了一個專業(yè),繼續(xù)求學。但是他的那份惶然卻始終沒有在心里消退下去。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被沉壓在心底的最深處,不愿意再去挖掘。李玉宇說他無欲則剛,其實是他自己壓根不知道該去尋找什么才放任自己生活得這般消極。
了無睡意,所以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陽臺上,望著東方等待日出。在腦海中搜索著僅有的記憶,卻一張張都是燕嬈的臉龐。時寧啊時寧,你終究還是逃不過美色的迷惑啊……在心里自嘲了一番,連帶臉上的表情也帶了幾分譏諷。漆黑的眸子,在沒有鏡片的阻隔下變得格外的銳利,全然不若平時溫吞的模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