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呢，是保不住火的。

    院長點頭哈腰抹著汗，眼睜睜看著勞斯萊斯緩緩停在正院門臺階下，掛著僵硬的笑容小跑搶上前拉開車門。后座的年輕男子抬眼望出來，眼底的精明和敏銳叫人不敢直視。

    “原老板，歡迎。”院長扯起嘴角做個請的手勢。

    一雙大長腿邁出來，簡單的白色襯衫領(lǐng)口敞開，有種令人嘆服的優(yōu)雅質(zhì)感?？±实哪樋?，挺直的鼻梁，線條迷人的下巴，唇型恰到好處，目光偏冷帶著銳利，勾勒出一個沉穩(wěn)，機警及內(nèi)斂形象。

    淡定的視線移到院長面上，令院長有種無聲的壓迫。

    “原老板……”

    “怎么回事？”聲音清冽微沉。

    院長擺著‘請入內(nèi)’的手勢，眼珠一轉(zhuǎn)，就明白什么，解釋道：“有員工家里忽然出事，用院里的專車送下山……”

    “顧媽呢？”年輕的原老板不客氣截斷院長廢話。

    “在，在樓上。”院長的底氣有一丟丟不足，還是硬著頭皮指指樓。

    原老板一掃四周，不對勁的感覺那么明顯，當他很好蒙是吧？

    不過，他沒有再問多余的問題，直接朝樓上去。

    院長抹抹額汗，緊跟其上，陪著笑：“護士剛剛說，顧媽吃了藥才休息。原老板，不如，先去辦公室坐坐吧。”

    原老板輕描淡寫的斜他一眼，簡短：“不用。”

    “那個，顧媽的主治醫(yī)師已經(jīng)等在會客室……”院長還在做‘垂死掙扎’。

    電梯來了，原老板進去，直接按了顧媽所在樓層，然后目光沉沉的盯著院長：“周院長，你今天的廢話特別多?！?br/>
    “呃？”院長汗如雨下了，半邊臉抽了抽，苦笑：“原老板，我，我這人一向健談?！?br/>
    原老板收回銳利視線，一手抄口袋，望著跳躍的樓層號，懶的多說。

    “人呢？”原老板挑挑劍眉看向院長。

    貴賓房內(nèi)，空空如也。陽光從明亮的窗外斜灑進來，映照的桌面光可鑒人。

    “大，大概串門去了吧？”院長還想拖延時間。

    療養(yǎng)院住的客戶，以療養(yǎng)為主，沒有重癥患者。都是些非富即貴有錢人家上了年紀，有不得已原因搬進來過清靜無憂日子的人物。

    再傲然一輩子人物，老了，還是喜歡熱鬧的。所以，平時互相串個門什么的，再正常不過了。

    原老板抬腕，瞄一眼他的鑲鉆積家手表，語氣很平淡：“周院長，你有一分鐘時間坦白。”

    院長雙肩一塌。

    好吧，瞞不下去了，尤其面對的是這位金主。

    “顧媽不見了?！痹洪L老實交待。

    原老板神色微變：“什么？”

    院長愁眉苦臉的坦白具體原委：原來今天療養(yǎng)院搞了一個內(nèi)部溫馨活動，志在促進所有院友的感情增進。一直很順利，院友們都很捧場，還有的展示了自己的才藝，贏的不少喝彩。

    本來都集中的后花院，有專門的護士陪著，其樂融融，簡直跟開聯(lián)誼會沒兩樣。

    活動進行到尾聲，專門全職的護士清點各自照顧的客戶時，才發(fā)現(xiàn)顧媽不見了。

    院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遍了。直到查看監(jiān)控攝像，才發(fā)現(xiàn)顧媽一個人晃晃悠悠的出了大門。

    “平時我們院門都是有專門的保安值班，進出人員都嚴格把關(guān)。偏偏今天就那么湊巧。值班的保安一個鬧肚子，一個去檢查一輛送貨的車進來，就這么陰差陽錯把顧媽漏看了?！痹洪L特意強調(diào)。

    原老板按壓著眉心，輕吐氣：“多久了？”

    “大概，有一兩個小時了吧？”院長再次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已經(jīng)把院里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尋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顧媽的消息?！?br/>
    原老板一語不發(fā)，掉頭就回走。

    “原老板，原老板你別擔心……”院長小跑跟上。

    ……

    席昔托著下巴看著這個叫顧媽的喝完果汁，還舔舔舌頭，好像還沒夠似的。

    “還要來一杯嗎？”她展顏笑問。

    顧媽沖她一樂，搖搖頭：“不用了。夫人說過，這些東西雖然好喝，不能多吃，摻了色素的。尤其是不能給少爺小姐多喝。以前……”

    又開始了！席昔喟嘆，不得不打斷她：“顧媽。快到一點半了，這么久不回家，你家人一定很著急吧？我送你回去?！?br/>
    顧媽偏頭看她：“你送我？我家，在哪？”

    “這個嘛?！毕綦p手交叉展了展，笑道：“好辦呀，送你去最近的警局，請警察幫你找，怎么樣？”

    “警察？”顧媽目光呆滯片刻，好像想起什么：“……來了好多警察。少爺沒哭，素素小姐哭的好厲害……咦，出什么事了？”

    席昔無奈了。

    這是名患有老年癡呆的病人。當務之急是幫她找到家人，盡快就醫(yī)。她沒時間和精力跟她一起陷入往事。

    “我們走。來，小心點。”席昔扶她離開。

    “去哪？”顧媽又是一臉茫然。

    “跟我來就是了?！毕魶Q定不跟她說太多，免得勾起她的記憶，又得沒完沒了的絮叨。

    顧媽乖乖應一聲：“哦。素素小姐不會騙我的?！?br/>
    席昔暗暗呼口氣。

    好在她是個無業(yè)閑人，可以幫人幫到底。

    只知道顧媽來時的方向，但面臨第一個十字路口時，席昔還是傻眼了。

    不得已，開導：“顧媽，你還記得剛才是從哪條路來的嗎？”

    “我想想。”顧媽倒也配合，四下看了看，手指不確定：“這邊？”

    “確定嗎？”

    “……那就是這邊？”顧媽壓根不確定。

    “到底是哪邊？”

    顧媽委屈看著她：“我不記得了?！?br/>
    “唉！那就……賭一把。”席昔脫口而出。心里咯噔了下，怎么用上‘賭’這個字了？

    一直朝前，經(jīng)過公交站牌，席昔又問了一遍：“顧媽，你一直是走路還是坐車？”

    “走路?！?br/>
    席昔摸摸下巴，猜測：一個老人家，走路頂多走不出家附近五里之內(nèi)。嗯，方圓五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磥?，還是找個派出所，求助人民警察最輕省節(jié)省時間。

    打聽了一下，席昔扶著顧媽朝最近的派出所去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