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兼程,二人終于走出了戈壁,眼前開始有了花草,樹木。
看著一草一木,一石一山,都落在身后,魚目心里開始有點小感傷,這一走,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
眼睛就有點潮濕了。
阿米汗說,“回丹若嘛,抄近路的話,比來的時候嘛,要省很多的路。”
“那要走多久???”
“快的話嘛,一兩個月就到了。只是嘛……”
“只是什么?”
“比較危險得很,我嘛,也是聽說,怎么危險我還不知道呢?!?br/>
跋涉幾天幾夜,來到一處荒原,尋找通往秘境的古道。
就看地面荒草萋萋,時有泥沼,并浮現(xiàn)淡淡霧氣。
而且霧氣越來越濃,辨不明方向,再往前走,連腳下地面都看不清了。
魚目頓時心慌起來,小心翼翼地,生怕掉進泥沼里。
“喔—太危險了,還是回去?!?br/>
阿米汗見情況不大妙,忙說。
魚目正求之不得呢,急往回走,不想腳下一軟,身子趔趄。
腳已經陷進沼澤,他驚叫一聲,想撥卻已經抬不起腳。
就在這時,阿米汗長臂一伸,抓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拽。
他力道奇大無比,這一用力,魚目就覺得虎口酸痛,胳膊要被扯斷了一般。
雙腿漸漸脫離泥濘,阿米汗一松手,魚目癱在地上。
從迷霧中走出,魚目驚魂未定地。
折返回去,阿米汗帶他去找來時,路上遇到的一位相好,想暫住幾日,再做打算。
魚目心說,相好在不在人世了,都還是個問題。
找了2天,也沒找到那個村子,倒是意外發(fā)現(xiàn)一個湖。
湖水清澈,水草豐美。
看到了水,魚目感覺比見到姑娘還興奮。
跪在岸邊,掬起水就喝,直到肚皮滾圓,然后,衣服也不脫,噗通跳進湖水,洗了個痛快。
幾個月沒洗澡了,身上已經臭烘烘的。
阿米汗從湖邊,摳出黑泥,涂在胡子上,當做肥皂,用來清潔老胡子。
小心地侍弄老胡子,很是愛惜的樣子。
從湖里出來,頓時神清氣爽,瞬間又找到正常人的感覺。
估計再在山谷多呆一段時日,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看了,簡直就是禽獸了。
洗了衣服,晾在草地上,用枝條串出幾片大葉子,綁在腰間,遮住胯下。
赤身躺在那,曬太陽,不大一會就睡著了。
睡得無比香甜,甚至都夢到自己到了丹若。
被一群美人圍住,都在高呼:“駙馬爺,駙馬爺”
其中最美的一個美人,一對勾魂的眼睛,看著自己,“駙馬—”,聲音好聽的跟鳥兒叫似得,真悅耳。
身上帶著一股子幽香,聞著都快醉倒了。
然后,美人把臉貼過來,喔—丹若最高禮儀:貼面禮。
美人又把小嘴貼了過來,濕滑香甜,奇妙無比。
魚目感覺一陣眩暈,身體反應奇大……
醒過來,身下濕漉漉地,“這有幾個月都沒生理周期了,還以為自己無能了,看來終于回歸本能了?!?br/>
又跳進湖里,清洗一遍,穿了曬干的衣服,找了根棍子,往密林里走。
饑腸轆轆的,尋思著想找點吃的,采點野果子,最好抓只野雞。
在林子里轉悠了半天,沒見到野果子,兩條腿的和四條腿的小動物倒是見了不少,可都不給“駙馬”面子,狂追了半天,一無所獲。
“你們最好識相點,乖乖地自己來,讓我抓住,不然的話,等我做了駙馬爺,叫我老婆派人來,把整個林子砍了,抓了你們,火烤水煮地都給吃了。”
魚目喘著粗氣,悻悻地說。
“早知道帶著小青蛇來,讓它勾搭幾條蛇吃?!?br/>
魚目懊惱地想,忽然耳邊唰的一聲,一支箭擦著耳朵就過去了,嚇得他頓時差點魂魄出竅,一屁股坐在地上,驚得一身冷汗。
忙抬頭看去,就見對面一顆大樹上,有個人在看著自己,蓬頭蓋面,裹著毛皮,赤著腳丫。
“啊,野人!”
魚目大喊一聲,爬起來,轉身就要跑,一眼瞅見一條蛇掛在樹上,兇狠的眼睛正瞪著自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往后退。
仔細又瞅瞅,這才看清,蛇是被一支竹箭釘在樹干上。
才知道虛驚一場。
蛇被射中軀體,還沒死,猶不甘心地,昂起頭,吐著信子,兇狠的樣子。
這只蛇頭呈三角形,軀干異常的鮮艷。
魚目驚了一跳,這是劇毒的蛇,萬一咬上了,自己的小命可就沒了。
原來“野人”是在救自己,忙回過身。
就看“野人”,一抱樹干,飛快的從樹上滑落在地,動作非常敏捷。
“野人”個子不高,身體單薄,一對大眼睛滴溜溜瞅著他,很好奇的樣子。
魚目看著他,定定地站在那。
“喔—駙馬爺,你怎么跑這來了—咦,這是?”
阿米汗的聲音傳來。不知什么時候,他改叫魚目駙馬爺了。
魚目聽著舒坦,真就覺得自己就是駙馬爺了,胸也挺得直了。
“野人。”
魚目低聲地說。
阿米汗走過來,瞪大了眼,看著“野人”,用丹若語問了句。
丹若語在秘境之地是國語,百族之人幾乎都會說。
“你是誰,在這里做什么?”
魚目這聽得明白。
“野人”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語速飛快。
這回,魚目真沒聽懂。
“喔—他說嘛,他不是野人,他是獨自住在這片森林?!?br/>
“那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說嘛,他沒了父母,自己生活在這里?!?br/>
原來是沒人要的野孩子,魚目看著他,挺可憐的。
“他叫什么名字?”
野孩子聽到阿米汗的問話,兩眼茫然,嘴里先是蒲稍,蒲稍地,然后又說了一通。
“他說嘛,他也不記得了,好久沒人叫過他的名字了?!?br/>
“原來這樣……蒲稍,蒲稍—我看就叫他蒲稍吧!”
“蒲稍?喔,好得很嘛?!?br/>
野孩子聽了他的新名字,咧嘴笑了,說很喜歡這個名字。
蒲稍童心十足,阿米汗身上那些明晃晃東西,他瞅著覺得很新奇,眼睛里,透著一股子機靈勁。
阿米汗隨手從脖子上取下一串珠子,給他戴上,“喔—喜歡的話,送給你了?!?br/>
蒲稍低頭瞅著珠子,覺得好看,咧嘴笑了。
就看他想到什么,跑到的一個大樹下,雙臂環(huán)抱,一用力蹭蹭地,一會的功夫,就爬了上去。
到了十幾米處,鉆進密葉中,就沒了動靜。
過了一陣子,樹葉再次顫動,蒲稍的頭先樹葉里冒出來。
貼附在樹干,向下爬,下巴上還墜著那條項鏈,上面掛著幾串青果。
蒲稍貼著樹,手腳快速移動,沿著樹干就爬了下來。
把魚目可驚壞了,這一手厲害了。
“蒲稍,你怎么做到不從樹上栽下來的?”
蒲稍嘿嘿一笑,把手掌一伸,就看他的手指細長,指甲長而堅硬,往魚目身上一抓,痛得他咧嘴哇哇直叫,骨頭都要被捏斷。
他這才明白過來,蒲稍為何能跟貓一樣,倒著爬樹。
他的手指堅硬如鐵,膂力驚人,可以像貓爪一樣扣住樹皮,加上他身體瘦小,比較輕,所以能保持平衡,不費力地倒著爬行。
蒲稍取下青果,分給他和阿米汗吃。
其味道酸甜甜,果肉細滑,很是可口。
蒲稍在一旁,瞅著他倆吃,一對黑眼珠子,轉來轉去。
魚目頓時喜歡上這個機靈的大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