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br/>
    “道，只在天上。”

    張道陵表情嚴肅，伸手指向浩瀚天空。

    “為何？”范離皺眉。

    他不理解，世人修行的秘術、功法莫非都還不是道？

    什么叫‘道只在天上’？

    “道，是天定的?！?br/>
    張道陵極有耐心的解答著。

    但他措辭太過簡潔，反而叫人一時難以參悟。

    “此即為天數(shù)。”

    “天數(shù)，不需要人間有仙，唯有仙界可修道?！?br/>
    范離聽得懵懵懂懂。

    他感覺張道陵不是故意含糊，而是自身對仙界理解也十分有限，只能背書似的做出這種回答。

    果然！

    張道陵發(fā)現(xiàn)自己講解得不太好，卻又不知如何表述，竟已是老臉漲紅。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您聽懂了嗎？”

    范離差點沒對著他翻白眼。

    能聽懂才怪！

    但顧忌張道陵的面子，范離還是委婉的提醒道：“朕一介凡人，實在難以參悟天道。不如太傅舉幾個例子，比如您的【道】究竟如何？”

    “好好好！”

    張道陵聽得連連點頭。

    他輕咳一聲，才頗有些賣弄得說道：“天道三千，臣只取其一，名曰【龍虎丹道】。其威力極盛，不可抵擋。所謂云從龍，風從虎。臣所修丹道若是煉到極限，其凌冽如九天罡風，其浩瀚如縹緲云海，又有龍虎之象……”

    范離耐著性子聽了許久，雖然沒有打斷張道陵，但回憶兩人初次見面時，張道陵手段雖然厲害，但遠未到他描述的那種程度。

    張道陵也看出范離表情有異。

    他秒懂！

    為了維護自己的顏面，張道陵急忙解釋道：“陛下，臣剛才說過，凡間無道，仙人手段在凡間是施展不出的?！?br/>
    范離點點頭，表示明白。

    “請問太傅，除了【龍虎丹道】，你還見識過哪些天道手段？”

    “額……”

    眼見范離對自己參悟的天道沒什么興趣，張道陵心中失望。

    但他轉念一想，丹道終究是小道，人家畢竟是天子命格，看不上也在情理之中。

    “陛下，諸天仙者，最強莫過于天帝！”

    天帝？

    范離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出各種遙遠又熟悉的名詞。

    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

    快去請如來……額，想歪了。

    張道陵見范離滿臉好奇之色，也不等他發(fā)問，便開口解釋：“天帝者，統(tǒng)御一方仙國，麾下各路神仙云集，勢力極大！”

    “等一下！”

    范離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怎么聽張道陵的口氣，好像仙界不止一位天帝？

    “太傅，天帝有很多嗎？”他好奇問道。

    “這……”

    張道陵神色遲疑，竟好像被問住了？

    范離表情越發(fā)精彩！

    這異世界的仙界，果然與自己所知完全不同！

    “陛下?！睆埖懒曷杂行擂蔚溃骸白怨乓詠?，榮登仙界又能開辟一方仙國的強者不在少數(shù)。況且仙域廣大，又有諸多兇險，臣閱歷有限，只曾聽聞數(shù)位先帝尊號，卻不能盡知?！?br/>
    “說來聽聽！”范離連連催促。

    “是?！?br/>
    張道陵略一整理思緒，面露神往之色。

    “仙界，是一片無垠戰(zhàn)場?！?br/>
    “天帝尊號，由強者累積戰(zhàn)功，威名響徹寰宇時，獲眾仙國認可，上尊號為天帝?！?br/>
    “此尊號不可自封，若有名不符實者，眾仙國可討之，諸天帝可伐之。”

    “臣孤陋寡聞，也知曉千年以前，有大秦舉國飛升，秦始皇帝橫掃六合，聲威一時無兩，萬國來朝，公推始皇為大秦天帝?！?br/>
    “后又百年，有劉、項、朱三位強者飛升，開辟大漢、大楚、大明仙國?！?br/>
    “征戰(zhàn)數(shù)百年后，三帝戰(zhàn)功赫赫，終于受萬仙推崇，登臨天帝大位?！?br/>
    “近千年來，新晉天帝僅此四人而已?！?br/>
    范離聽得目瞪口呆。

    他很容易就猜到，這四位新晉天帝的身份。

    所以，在他們四個之前，仙界還有許多天帝？

    “你……”范離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道：“太傅從仙界而來，想必也效忠某一個仙國吧？”

    他剛問完，就看見張道陵表情局促十分尷尬。

    難道自己不該問？

    范離趕忙道：“太傅若有不便，這個問題可以不用回答?！?br/>
    “也……也沒什么不方便的?！?br/>
    “仙國分兩種?！?br/>
    “若有天帝臨朝，便是天朝上國?！?br/>
    “若無天帝臨朝，便是諸侯國，君主只能稱王?！?br/>
    “臣在仙界，乃是淮南國主的下臣?！?br/>
    淮南國？

    范離聽得十分耳熟。

    “淮南國是大漢仙國轄下的一個諸侯小國，淮南王原本是大漢天帝在凡間的后嗣旁支，飛升仙界后認祖歸宗，被大漢天帝賜國淮南?！?br/>
    果然如此？

    范離對淮南國沒興趣，但既然與大漢天帝有關，又忍不住打聽起來。

    “太傅，你見過大漢那位天帝嗎？他修的什么天道？”

    “這……”

    張道陵居然又答不上來。

    范離看他窘迫的表情便明白，想來張道陵在淮南國也不是什么重臣，更沒資格覲見天帝。

    “咳?！?br/>
    “太傅辛苦，朕今日受益良多?！?br/>
    張道陵哪里不明白？

    自己沒能回答上問題，丟了顏面，幸好陛下并不介意。

    他心想，自己豈能被凡間帝王小覷？

    索性把心一橫！

    該說的，不該說的，張道陵今天索性全部說出來。

    “啟奏陛下?！?br/>
    “此番臣與李長庚下界，招攬凡間勢力去仙界效力，都是奉了淮南王之命?！?br/>
    “淮南王胸懷大志，有心成就天帝大位。只是淮南國兵源不足，無法在戰(zhàn)場上持久，建立功業(yè)更是困難……”

    “等一下！”

    范離又叫停張道陵。

    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以來的推測似乎是錯誤的？

    原本，范離以為仙界諸國林立，各自征伐沖突不斷？

    現(xiàn)在看來，好似并非如此。

    就連天帝都是萬仙推崇出來的，看起來仙人與仙國之間關系融洽？

    那么，敵人到底是誰？

    范離試探著問道：“仙界，到底在和什么人戰(zhàn)斗？”

    “這……”

    張道陵那張老臉，第一次出現(xiàn)抗拒之色。

    許久，他才搖搖頭。

    “請陛下恕罪?！?br/>
    “仙界絕密，萬萬不能讓凡人知曉，否則動搖仙界根基?！?br/>
    “何況等一年期滿，臣帶陛下飛升仙界，自然會知曉一切?！?br/>
    范離聞言，也不再發(fā)問。

    只是，他在心中牢牢記住張道陵剛才的話。

    絕密？

    根基？

    什么東西，才是仙界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