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憶往后退了一步，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保證自己沒有倒下。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是破碎的，暴露了所有情緒。因為再也沒辦法強裝淡然了。連眼睛都不受控制，潮濕氤氳的淚意涌了上來，視線變得模糊。

    這一場，是自己敗了。敗得一塌涂地。

    然而楚奕辰還是不肯放過她。他跟著往前邁了一步，仍舊保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急切地彎下腰。楚奕辰摘下自己的墨鏡，眼有戚戚，哀愁地從上方看過來。

    “佳佳。你就當(dāng)是幫我。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姚佳憶繼續(xù)往后退，已經(jīng)是側(cè)身轉(zhuǎn)過去，隨時都會奔走的逃跑姿態(tài)了。然而不管她怎么退，楚奕辰都會緊跟上來，還抬起手，試圖阻攔她的去路。姚佳憶突然厲聲尖叫：“你別過來！”

    楚奕辰立刻停下腳步，手臂僵持在半空中，眼眶也紅了。

    姚佳憶重新轉(zhuǎn)回來，直面楚奕辰，仰頭讓自己的淚都倒流回去：“你就是要跟我說這個？”

    “佳佳。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好。但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動手的！我就是不小心！你想，我怎么會舍得對你動手呢？你回憶一下，你磕破膝蓋，我都要心疼死了！我哪里會舍得讓你受這么重的傷??！看到你受傷，我的心都要碎了！”

    姚佳憶緩緩點頭，渾身都在顫栗：“我信你?！?br/>
    楚奕辰的表情立刻明亮起來，烏云開，燦陽少了遮蔽登時顯露出來。他終于邁開最后一步，站在姚佳憶面前，扶著她的肩膀：“你懂我的！你還是相信我的。佳佳，你真好！我謝謝你?！?br/>
    男人啊……是世間的男人都如此？還是自己運氣不好，五年的時光都喂給了這么一個黑洞。永遠得不到回響，也永遠等不到他滿足的一天。

    真是可悲，可憐，可笑。

    姚佳憶抬手，把楚奕辰的左手壓下去，又往右肩上看。她的表情正在一點點拼補，漸漸湊成一副完整的面孔――是冷然的。是生離的。是絕望之后的，絕情。

    何必呢？這樣自欺欺人。說些動情的話，就先把自己給感動了，就以為全世界都被感動了？

    可惜，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肯自欺的。

    姚佳憶的聲音也平復(fù)下來，帶了寒冰，冷徹骨：“放開?！?br/>
    楚奕辰愣住，張張嘴只能輕聲叫道：“佳佳？你――”

    “把你的手拿下去?！?br/>
    話被打斷了，楚奕辰徹底茫然，不明白這前后的轉(zhuǎn)變是怎么回事的。怎么突然就變臉了？

    “別動！”姚佳憶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經(jīng)抵在石柱上，再也無路可退，“別過來。楚奕辰啊，我和你在一起五年，你還不了解我的性子？”

    楚奕辰別的都不說，先承認錯誤：“是我不好。佳佳。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處理好。你怪我也能理解，你罵我吧！你要是不解氣，你打我！來，你打我！我這次絕對不還手了！”

    一聲輕笑，帶著輕蔑，帶著鄙夷，帶著濃厚的冷意。

    姚佳憶抬頭看著楚奕辰：“我信你不是故意動手的。五年時間，你不了解我，但我還是知道你的。你向來心軟手善，連被貓貓狗狗抓了都不還手?！?br/>
    楚奕辰慌地點頭：“是的是的。這真的是意外，我當(dāng)時昏了頭了！你說我怎么就會還手了呢？我連貓貓狗狗都不舍得動手，怎么就會對你動手？我太畜生了！”

    看來在這個男人心中，自己還不如貓貓狗狗。真是越講下去，越讓人心寒。

    姚佳憶冷眼看他批判自我，等夠了，才開口：“但你應(yīng)該知道，我生氣的并不止是這一件?！?br/>
    楚奕辰僵住，連目光都凝滯下來，一動不動。

    是有樂于自欺的人，活在一個圓滿美好的氣泡之中，假裝那是童話王國?？蛇@樣的人，絕對不是姚佳憶。她不要虛幻的泡沫，她要一個清朗干凈的世界。

    楚奕辰咽了口唾沫，人才漸漸活泛起來：“我以為你不該問的……佳佳，這對誰都不好。真的?！?br/>
    “對誰？我看就是對我一個人吧！”姚佳憶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我來找你，不是敘舊的。我就是要一個答案。”

    “佳佳！你這是何苦呢！”

    “是苦是甜，我自然有我的衡量，用不著你來跟我理論。你剛剛說了那么多，我不想再糾你錯。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陷害我？”

    楚奕辰啞巴了。

    拋開自欺的那一層面紗，他也知道自己剛剛都說了什么，沒有哪一句能在邏輯上站住腳。

    要求在前，道歉在后，這完全沒有誠意，就是敷衍來的。如果真得心疼，又怎么會在事后一直消失到現(xiàn)在？如果不是姚佳憶追了出來，他們哪里能見到這一面？見了面，一句“疼不疼”都沒有問，他的關(guān)注點完全沒有放在姚佳憶的傷上。

    這太明顯了。

    楚奕辰的呼吸變得很沉，粗重又急促。姚佳憶真得是了解他，懂他的每一個細節(jié)，知道他的弱勢和缺陷。和她直面，他一點優(yōu)勢都不具備，根本沒有勝算。

    “佳佳……”

    姚佳憶盯著他，表情淡漠，越來越平靜了：“別叫了。沒用的。不知道該怎么說？好，我問你答?！?br/>
    楚奕辰?jīng)]說話，算是默認下來了。

    “第一，什么時候和姚芷彤在一起的？”

    “去年……”

    姚佳憶被當(dāng)頭打了一棒：“一年了??？你們居然瞞著我，在一起睡了一年！？”

    楚奕辰想辯解，張了張嘴，最后弱聲道：“對不起……你總不讓我碰你！我是男人啊！我有欲望的，你讓我怎么辦？”

    姚佳憶的笑越來越寒涼：“這么看來，我的選擇是對的?！?br/>
    “你不能這么說。不管是哪個男人，都――”

    “楚奕辰！”姚佳憶厲吼一聲，情緒已經(jīng)很不耐了，“好了，中間那些惡心人的過程，我也不問了。跳過了，最后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誣賴我？”

    “因為……這跟Andre牽扯到一起的，我首先要保楚家的利益?！?br/>
    【作者題外話】：在外地，借了臺電腦更新。晚了一點。

    抱歉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