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和剛才一樣的磅礴大力,來自恒如。猛然起飛,周圍怪物頓時被甩了出去。
這也是一種坐火箭般的速度,似乎比急速飛躍還快一線。莊小安眼前發(fā)花,已到了半空,恒如的那只霧氣之手,像釘子一樣粘在腦袋上,帶著涼亭一起往后方疾飛。但是怪物豈會罷休,在半空翻個跟斗,就扇動怪異翅膀,緊追而上,如跗骨之蛆。
上了這貨的當(dāng)啊!
恒如那邊,顯然并無感覺,只顧迅速后縮。小安大師暗罵不已,又沒法提醒,只能眼眼睜睜看著怪物墜在后面。
這種時候,“加持”反而成了救命稻草,一旦恒如松手,后果可以預(yù)料!
疾速飛行。
成群怪物緊追不舍,吱吱喳喳的亂叫聲,不僅陰狠邪異,又像有深仇大恨,誓要成功。
半空中,又有數(shù)十道黑影加入了追兵。但是,恒如的抓取速度的確快一些,怪物徒勞發(fā)狠,卻始終落下幾十米距離。
莊小安心下稍安,看起來,這種“加持”是很猛的,之前這貨帶走永真,也沒被追上。否則,也就沒人能躲進(jìn)靈霧深處了。
對了,靈霧!
眼看后方,濃密的靈霧沼澤越來越近,莊小安不由一驚。
這玩意,對哥是有傷害的??!
穿越狀態(tài),有仙雷防護(hù)還好一些。而修煉到達(dá)時,多聞一陣都受不了,這么沖進(jìn)去,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對了,當(dāng)時永真身體外,是有一層灰色毫光,隨著恒如的霧氣與異能一起,從腦門傳下來。
莊小安低頭再看,自己身上也有,不禁恍然大悟。
這就是防御。永真都能進(jìn),哥怕個毛。
小安大師松一口氣。就覺眼前一黯,“唰”地一聲,又似有落水的聲音傳出,整個人連著涼亭一起。已飛入了靈霧沼澤。
然而下一秒,莊小安就忍不住慘叫起來。痛!
劇烈疼痛。
仿佛有人拿著刀,在皮膚上使勁地剜著,又像有針,有匕首尖。在往肉里猛扎。瞬間,就讓小安大師渾身發(fā)抖,幾欲暈倒。
身邊那些原本平緩的霧氣,已經(jīng)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陰魂。確切地說,當(dāng)莊小安掉進(jìn)來的同時,它們就變了,像一鍋水,忽然燒得沸騰,又像是知道美味唾手可得。它們連任何的欲望幻象都未產(chǎn)生,就徑直猛撲而上。大口撕咬。
針尖、匕首,就是它們的爪子和牙齒。劇痛陣陣,直接傳入心底,讓莊小安面無人色。
你妹的啊!
小安大師暗罵著,躲避著,就覺眼前都是怪誕利齒,整張臉都痛麻了。但偏偏又躲避不開,本身就浸在它們中間,如何驅(qū)趕都沒用。
還有恒如的手,如生根一般定在腦袋上。還在裹挾下降。問題是傳來的那股灰色毫光,并不起任何作用,從陰魂的動作來看,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這玩意。應(yīng)該僅僅是一種偽裝,只有在道場里,才有防御效果。
莊小安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偏偏又能正常思考,清楚觀察。仿佛一個打了興奮劑的人,眼睜睜看著自己受刑。
難道哥要死在這里?
繼續(xù)下降。莊小安心里,突然迸出了強(qiáng)烈的恐懼,就像被槍支瞄準(zhǔn)的感覺,毛骨悚然,大限將至。
越往下,霧氣的密度越高!陰魂更多?,F(xiàn)在的情況,就像自己是一坨扔進(jìn)水池的饅頭,數(shù)不清的魚群立刻涌上,張嘴亂啃。手腳皮膚,都已變成了血肉模糊一片。
“仙雷啊仙雷,太上無極,救我。”莊小安使勁默念。
這一下,終于有反應(yīng)了。被一股力量猛推一把,莊小安又下降數(shù)米。
上方,已經(jīng)展開了一片氤氳的人形紫霧。而蜂擁的陰魂,就圍在紫霧身邊,如分尸的豺狗,過路的食人蟻。它們在歡喜贊嘆,在扭曲蠕動,仿佛品嘗到了無上的佳肴。
但是,莊小安并未離開。
就像被強(qiáng)力膠粘住,不僅是恒如的手,還有這片密集的沼澤,都是無法擺脫的束縛?,F(xiàn)實世界,辦公室的場景,只如虛線般閃了一閃,視線又再回到霧內(nèi)。
上方在圍獵美食,左右下方,卻又有更多的陰魂涌了上來。無窮無盡的靈霧,就這么掀起第二團(tuán)狂暴漩渦,開啟第二場大餐!
完了!
莊小安一聲哀嘆。這下子,真的死定。在靈霧里面,急速飛躍都不行,這就是自送狼吻??!
劇痛再次襲身,手上的皮肉,立刻又消失一層。與此同時,靈霧深處突然劇烈翻滾,仿佛鉆入了什么東西。
上方的陰魂,立刻像被大白鯊驚擾的魚群,迅速四散,然后就有兩個深桶巨口,猛地席卷而來,將還剩一層的人形紫霧撕成兩截。
“咕嘟!”“吱吱喳喳,嘻嘻嘻嘻?!眱芍还治铿F(xiàn)出身形來。如同深海霸王一般,搖頭晃腦,獰笑不止,睥睨萬分。而那些猙獰的陰魂,突然就發(fā)起了抖,扭曲的人臉,甚至也帶上了恐慌?;蚣饨?,或仇恨,或驚訝。但它們也并未罷休,立刻就猛撲而上,像是要將侵略者趕出地盤。
兩只怪物頓時陷入了和莊小安一樣的困境,像被蟻群逮住的青蟲,速度停滯,難以行動。但是下一秒,又有更多怪物沖了進(jìn)來,它們狡猾地團(tuán)起身體,像是滑不留手的圓球,又像是一排黑色冰雹,瞬間就砸開阻礙,撲到了近處!
此時,恒如的“加持之手”,顯然是受到靈霧影響,速度也放緩不少,但還是比怪物們快一線。之前的一幕再次上演,黑影咬住后方,不離不棄。只是大多數(shù)陰魂都去阻擋怪物了,讓莊小安稍微喘到一口氣。
下降還在繼續(xù),也許再過幾分鐘,就能到達(dá)恒如的“道場”。
到了就安全了?轉(zhuǎn)過念頭的同時,莊小安再次面如土色。
不可能安全!
涼亭里的人,對怪物是不設(shè)防的。雖然靈霧沼澤對怪物有一定阻力,但也有限。一旦這些東西循蹤追至,恒如肯定要掛。
這貨也許有提前“回肉身”的辦法,但哥呢。能不能一起帶走?
其次,一旦怪物找到恒如,沒準(zhǔn)也能找到順風(fēng)和尚,哥要收拾龍飛。豈不就沒了定位點?
更可能,哥還沒入道場,就已經(jīng)掛了。
下方的陰魂,更加密集地?fù)淞松蟻?,身形更大。相貌更猙獰,像藏在水底,最兇狠的那些鯰魚,一口咬下,直接帶走一大片皮肉。
莊小安霎時就看到,手臂已出現(xiàn)森森白骨!
“仙雷啊,太上無極,救我!”小安大師魂飛魄散,拼命大叫。
然而,毫無反應(yīng)。
這一回。連紫霧化身都沒有了。
是的,是雷法不夠。穿破空間,到達(dá)這里,要自動消耗一滴,剛才,救命的另一滴也已用了。
難道真要死在這?
沒有辦法了?
瀕死一刻,人生時光,過往歲月,如電影膠片幕幕閃過。
“小心靈界,不可修煉?!碧K菲的聲音。
“好了嗎?”虛凌曼從懷中離開。
“我要你幫忙?!碧摿杪⑿?。
“你哪也別想跑!”是詩晴姐姐。
“我夢到你不見了?!奔t藕在哭。
“小安哥哥。我會想你的?!币聊蔚穆曇?。
哥舍不得啊……莊小安心中,滿是懊悔哀嘆。而就在要墜入黑暗的一瞬間,又有一道光明,突然閃現(xiàn)在頭頂。
那是如初升朝陽的一縷光。銀白光輝,如穿透夜幕的晨曦,是命運之輪!
此刻,光輝閃爍不已,似乎在提醒什么。
在一旁,是交織的藍(lán)芒。仙雷也在閃爍。
就好像,它們從虛空中跳了出來,在和自己的意識對話。
是什么呢?莊小安念頭轉(zhuǎn)動,突然福至心靈。對了,哥還有一招沒有用。
強(qiáng)行返天!
像盤空老和尚說的,在“無數(shù)陰魂撕咬”中穿越。也許能行,也許不行,但這是最后的機(jī)會了。
“仙雷啊仙雷,太上無極,請幫助我強(qiáng)行返回?!鼻f小安急忙念道。
意識剛起,銀白光輝立刻變化,鉆入藍(lán)芒之內(nèi),縮成一個明亮數(shù)倍的光點。然后仙雷就猛然膨脹。
“轟!”一道交織的光幕,破開所有黑暗。又仿佛有數(shù)點星河,在耳邊掠過。下一秒,莊小安睜開了眼睛。
唯一的感覺,是痛,渾身劇痛,耳鳴轟響,如挨過火車頭撞擊,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眼前是一片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墻壁,看不到其他東西。
哥死了?
視線漸復(fù),莊小安就聽“嗚”地一聲,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撲至面前。
“你醒了?”紅藕又高興又傷心,一邊喊呼叫器,“醫(yī)生,醫(yī)生,病人醒了!”
“師弟?!薄靶“矌熓?。”門外立刻又進(jìn)來幾個光頭。是順風(fēng)和尚和永海等人。
“我……”莊小安有心說話,立刻牽動傷口,似乎整張臉都腫了。
“別說話了?!奔t藕略帶惱怒地,瞟順風(fēng)和尚一眼,“我來說。這是醫(yī)院,你昏迷了12小時。暫時沒有通知叔叔阿姨,免得他們擔(dān)心?!?br/>
“哦……”莊小安眼前的景物,終于越來越清晰。然后就見幾名白大褂匆匆跑進(jìn)來,拿聽診器一陣按。
“病人的身體素質(zhì)很好?!鳖I(lǐng)頭的白大褂看看紅藕,“原來估計有腦震蕩,但現(xiàn)在能自己清醒,應(yīng)該問題不大。至于軟組織挫傷,骨折這些,都不算嚴(yán)重。主要是內(nèi)臟受震蕩,需要靜養(yǎng),短時間內(nèi)不宜下床活動。總之再住院觀察兩天吧。”
“嗯,謝謝醫(yī)生了?!奔t藕點頭。
“你們可以和他多說說話,保持清醒,看有沒有意識障礙,失憶什么的。有問題隨時說?!卑状蠊映鋈チ恕?br/>
“我這是……”莊小安動動木乃伊般的身體。
“你全身瘀腫,內(nèi)傷,斷了三根肋骨,腦袋也變成豬頭,要不要拿鏡子給你照照?”白大褂一走,紅藕的臉色就冷了,“練的什么功,還要當(dāng)沙包對打?”
永海和永凈都不吭聲,永真想說什么,被順風(fēng)和尚拿眼止住。
“師弟,我實在沒想到……”順風(fēng)和尚臉色有些白,表情既糾結(jié),又慚愧,還有很深的憂慮,“沒想到會這樣。”
哥也沒想到,都是被恒如這貨害了!莊小安腹誹著,再看丹田內(nèi),就見仙雷光芒黯淡,裂了一條大口。
這就是強(qiáng)行返天的后果了。
顯然,沒有能量時,仙雷是以自身受損為代價進(jìn)行穿越。渾身的傷,都是陰魂所咬。萬幸撿回了一條小命。
而且,現(xiàn)在有命運之輪的光輝在仙雷里,像是溫養(yǎng),又像保護(hù),受損情況不如上次重。
休養(yǎng)一陣,應(yīng)該就沒事了。
莊小安松一口氣,一邊就口齒不清地道:“這事不怪師兄,是修煉出了岔子?!?br/>
無疑,紅藕對順風(fēng)和尚是很不爽的,說是練功,結(jié)果躺著出來,誰也沒法接受。順風(fēng)和尚則是不好解釋。
“哼?!奔t藕瞟眾人一眼,出去了。
永海三人也知趣地往外走。順風(fēng)和尚立刻過去關(guān)門,反鎖。
“師兄,你這是……”這回,換成莊小安皺眉了。什么狀況,怎么都回避了?便宜師兄這鄭重肅然樣,難道還有事發(fā)生?還是說……
下一秒,就見順風(fēng)和尚滿臉憂慮地轉(zhuǎn)身:“恒如還昏迷不醒。師弟啊,當(dāng)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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