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緊了嘴,停在原地。()
大腦中混亂地盡是一片負面情緒,還有不停涌現(xiàn)的的念頭,我有些不耐煩地搖了搖頭,企圖驅(qū)趕腦中的無用因素。
“需要幫忙嗎?”
原本站在不遠處的欄桿旁邊的警察倒是向我大步走了過來,詢問道。
“沒事,我……只是忘了路該怎么走,沒準(zhǔn)幾分鐘后就記起來了?!?br/>
我不假思索地給出了一個生人勿近的答案。
“祝您好運?!?br/>
警察奇怪地掃了我一眼,咕噥著又走了回去。
心中花了幾秒權(quán)衡了利弊,我最終還是選擇了轉(zhuǎn)頭回去取我的零食。
我避開了一群背著雙肩包騎著自行車(它們的輪胎一概閃閃發(fā)亮,轉(zhuǎn)動時像是熒光棒劃出了幾道不規(guī)則的粗線)的少年,將左手的袋子一并塞到右手,然后做了一個斜跨欄桿的姿勢,企圖能夠抄近路。
我的身體在翻過去時見鬼的笨拙,重重的落地聲引起了一邊我意欲避開的少年帶著濃濃嘲笑意味的口哨聲。
無視他們。
我心里這樣告誡著自己,然后在快速轉(zhuǎn)到圍墻后面時,用左手背使勁地搓著臉,企圖將那一大塊可疑地升騰而起的紅色毀尸滅跡。
運動……從來都不會是我的長項。
圍墻后是一條更為狹窄的小巷,紅磚高高砌起,只余下不多的微弱的路燈光,一閃一閃。
在確保無誤臉上只存留像是被冷風(fēng)吹出的紅潮后,我繼續(xù)回復(fù)成之前雙手平衡的姿勢,大步流星地向巷子另一端走去。
9、
我有一個小小的,很奇妙的習(xí)慣。
我樂衷于清晨一邊叼著吐司一邊去看手機中的天氣預(yù)報,并且,假如因為某件事情,我錯過了早上的這項小活動,我是不會再有機會想起這件事情。
這樣小怪癖給我某些時候帶來了非常之大的不便利。
例如現(xiàn)在。
這場突如其來的豪雨。
倫敦的晴天是極為罕見,雨天幾乎占了大部分的一年里的時光,而當(dāng)我在感受到像是碎裂的珍珠項鏈砸下來的雨滴時已經(jīng)躲閃不及。
這見鬼的,該死的上帝。
已經(jīng)濕成一綹一綹的頭發(fā)黏糊糊地貼在了我的臉頰與眼鏡上——而后者基本已經(jīng)報廢,只能為我糟糕的辨識能力再加上了一個累贅,我半閉著眼,企圖將手中的袋子盡可能地塞進大衣里,防止他們買來的第一天就因為潮濕而徹底報廢。(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身周沒有什么遮蔽物,我干脆一把摘下了眼鏡塞進大衣口袋內(nèi),然后憑著我現(xiàn)在只能辨認出光影的視力向前小跑著,尋找避雨處。
我跌跌撞撞地閃開了在路邊的長凳,嘗試著窩在面積小的可憐的路燈下,又不得不放棄繼續(xù)向前方的巷子中跑去。
中間居然有一條馬路。
我內(nèi)心怨念地譴責(zé)著它的存在,然后使勁地瞇著眼去打量盡頭是否有車經(jīng)過。
應(yīng)該沒有……吧。
我萬分不確定地,試著向前走了幾大步。
應(yīng)該沒有車。
正當(dāng)我像是確定了什么想要邁出步子時,一股大力將我用力扯了回去。
銳利的風(fēng)聲與車子的緊急剎車聲在面前同時響起。
“抱歉,他看不清?!?br/>
一道隱約有些熟悉的男聲在我頭頂上方響起,還有那變沉悶的,像是被遮住了的雨聲。
那位司機像是說了什么,然后迅速地離開了這里。
我被半拽半拖地帶回到了公路邊的燈下。
我一臉窘困地想要辨識出對方的臉,但在清晰度實在是不容樂觀的情況下,我開始回想剛才的音色。
啊,是老馬汀店里遇上的那個陌生人。
我抽了抽嘴角,而他也松開了對我胳膊的桎梏。
“萬分感謝你,先生?!?br/>
我擠出了一個笑容。
相信我,絕對狼狽的要死。
我懷疑連我的睫毛都已經(jīng)快濕嗒嗒地要貼到眼珠上。
眼前的那位先生沉吟了片刻,然后似乎伸手拿了什么東西遞給我。
“張開手?!?br/>
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聲音——盡管帶了某種讓我很是憤懣的低笑聲——相當(dāng)富有美妙的磁性。
我有些呆滯地聽從了對方的吩咐。
一袋東西被懸掛在我的右手手指上。
我腦中靈光一閃。
“我的零食——幫我同事的弟弟帶的?!?br/>
我急速地人為轉(zhuǎn)變了這一袋零食的所屬權(quán)。
那位不知名的先生或許是露出了某個表情,但是沒有來打斷我企圖自圓其說的謊言。
“那還需要什么幫忙嗎……馬爾斯?”
愿神此時能體會到我的心情,當(dāng)他叫出我名字的一剎那,我有種被打回原形的莫名其妙的感覺。
神話故事里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名字真是一個有魔力的事物。
“是,那我就不客氣了。”
既然對方誠心誠意地開口了,那我就大發(fā)慈悲(Q:啊呸=-=)——咳咳。
我腦袋里居然不合時宜地冒出了一句相當(dāng)經(jīng)典的動漫對白。
“能勞駕拿一下我我右手口袋中的眼鏡嗎——萬分感謝,先生?!?br/>
我迅速恢復(fù)成了常態(tài),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我的大衣口袋是拉鏈?zhǔn)?,并且因為年紀(jì)有些大的緣故非常難纏,因此那位先生不得不俯下身來靠近我,持傘的右手干脆放在了我肩上來使力,而左手有些莽撞地與拉鏈作著一番斗爭。
“您……還行嗎?”
我有些被他的手勁壓地喘不過氣來,而由于距離的緣故,在靠近對方的脖子周圍的距離內(nèi)吐息總讓我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或者是尷尬的感覺。
“這還真難對付,不是嗎?”
他的聲音在我耳際下方響起。
“看在上帝的份上。”
我有些搖搖晃晃地站立著,企圖變換站姿來維持平衡,
“請您粗暴一點吧?!?br/>
我的話音剛落,清脆的金屬斷裂聲便響了起來。
“真是勞駕了。”
我忍住了想要伸手去試探一下口袋拉鏈破壞程度的**,
“能麻煩您——”
我還沒有說完的半句話直接塞死在了喉嚨中。
我的本意只是希望對方能像之前放購物袋一樣,把眼鏡放到我手上,而對方顯然懷著極度樂于助人的心情,將眼鏡直接架上了我的鼻梁。
在他的略顯粗糙的手指摩挲到我的耳朵時,我狠狠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幫對方戴眼鏡顯然是一件棘手活,他不知輕重地擺弄著我的耳朵,將濕滑的眼睛腳安放穩(wěn)定,然后才松開了手。
我咬住了嘴唇附近牙齒所能及的肉,惶恐地想要將某種奇怪的感覺驅(qū)趕出我的大腦。
眼前恢復(fù)了約莫三分之四的視力。
眼前的那位男士正在低頭看手表。
我的視線順著他的向下掃,而還沒有等我看清那塊表的樣子,他已經(jīng)收回了手,而卻把他的雨傘塞到了我手中。
“嗨?!先生?!”
我驚訝萬分地想要一把抓住他,而對方的身手敏捷之極,在我轉(zhuǎn)身之后,他卻已經(jīng)消失在了某個小巷中。
10、
等我步行回到MI6之后,整個人與十分鐘后被05扔到浴缸中的潮濕程度已經(jīng)沒有多少的差別。
我哆嗦著,把自己整個人,除了頭部都埋在了熱水中。
“嗨,Q,你的衣服都濕了?!?br/>
05從門外擠進一個腦袋問道。
我側(cè)了一個身,確保除了五官之外不會把其他東西脫離在熱水之外,
“看在上帝的份上,難道M16沒有一個速干器什么的嗎?”
“嗨上帝?。∥铱吹侥愕钠ü闪薗——你要睡衣嗎?”
在我凌冽的,對不清焦點的目光下,05乖乖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但愿是能裹住我整個人的?!?br/>
我挑了挑眉。
二十分鐘后,在05的第六次騷擾之下,我極不情愿地哼哼唧唧地把自己從浴缸中撈出來,然后裹進了一塊大毛巾中。
感謝這里的員工住宿區(qū)在倉促中還是布置地令人非常滿意。
我赤腳踩在了客廳的褐色地毯上,透明的水珠不停從身上的毛巾滾下來,洇濕了我停留地的一小塊絨毛。
整個技術(shù)部的員工顯然為終于有一個比他們還要年輕,由于沒有任何經(jīng)歷可以讓他們信口開河的Q而撲鬧在一起。
我買來的零食很快成了我們相互之間拉近關(guān)系的第一個犧牲品。
于是等到某位將半杯紅酒遞到我面前時,我一臉為難地推搡著,并表明我的酒量并非很好。
“我會負責(zé)叫醒您的,所以請喝吧,Q?!?br/>
我忠實的助手克勞斯不容分辨地將酒杯硬塞到了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