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青的心目中,初中時候的班主任是一個嚴肅認真并且處處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
在她中考失敗后,為了不讓一向成績不錯的葉青進入一所學風極差的高中,動用了執(zhí)教多年積攢起來的人脈,幫葉建國找門路想辦法,這才把葉青送進了有一個野心很大的校長,努力提高教學質量的一中。
在畢業(yè)后的謝師宴上,臨別時他還把葉青單獨叫到一邊,淳淳教誨,并且告誡葉青,蘇門省是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考大省,考生多、分數(shù)高、題目難,蘇門省的考生想要考上心儀的大學,其難度尤勝于當年剛剛恢復高考后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景象。
鼓勵葉青不要灰心喪氣,這次的失誤一定要好好記在心里,高考的時候絕不能犯這樣的錯誤,而且一定要在高中三年里努力學習,希望她在三年后能夠考上理想的大學。
等到葉青大學畢業(yè),并且考進自己的母校,成為一名小學語文老師,還經常在初中部碰見即將退休的這位恩師。
有一次葉青跟他談起這段往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疑惑的回應,關于葉青所說的這段往事,他已經記不清了,很高興看到葉青能夠從那場,對中學生來說如同天塌地陷一樣的失誤中走出來,考上了不錯的大學,有了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和神圣的職業(yè)。
對這位教師來講,教書育人是他一輩子的事業(yè)與精神所在,才會那個時候才會對茫然無助的葉青一家伸出援手。
說實話,“教師”這個職業(yè)并不是葉青心目中最想要從事的職業(yè),因緣巧合之下,她成了一名教師。每當葉青被熊孩子們氣得牙癢癢的時候,就會想起這位老師給她的人生帶來的改變,然后打起精神繼續(xù)努力。
即便后來愈演愈烈的家教沖突讓老師們把本職的“教書育人”排在后面,保護學生的安全成了職業(yè)生涯中的頭等大事,這個職業(yè)莫名的被劃分到“半服務行業(yè)”,也依舊咬牙堅持著。
看著站在講臺上,不斷強調每一個學期初的班會都會提起的要求,正是人生閱歷豐富的好時候的班主任,葉青在心里說出重復過無數(shù)次的話,
張淮遠老師,謝謝您。
張淮遠簡明扼要的說完注意事項后,宣布班會結束,并且要求各課的課代表及時把作業(yè)收起齊,中午放學前交到任課老師辦公室,學校要求的實踐作業(yè)所有學習委員和團支書負責。
葉青從書包中拿出自己的作業(yè),并且按科目分類擺好,以便課代表們收取。在“臨時同桌”唐蕊的提醒下,恍然記起她在初中的時候雖然沒有當過班干部,卻一直是班里的語文科代表。
語文課代表來說,每次放假回來收作業(yè)都是一項“重任”。重呢,就是字面兒上重的意思,因為語文要收的各項作業(yè)實在是太多了。
摘抄本、作文本、周記本,再加上每天一張的鋼筆字字帖和按照老師的要求按照順序用小夾子夾起來的一摞試卷,還好葉青他們班是年級里的重點班之一,對于交作業(yè)這種事兒,向來是積極得很。
假期里的作業(yè)一項項收齊,葉青頂著后來十幾年磨練出來的厚臉皮,把收上來的作業(yè)放在講臺上,堂而皇之的占去了正在維持班級紀律的班長大半的地盤。
面對自己的地盤一步步被蠶食的現(xiàn)狀,羅文亮忍無可忍,遂找到班里人高馬大的體育委員,許下種種“厚利”,邀請他幫一下葉青,盡快把作業(yè)送到年級語文組辦公室里。
等葉青送完作業(yè)回來坐下,旁邊正和前面的女生聊的火熱的唐蕊轉過頭來問道:“葉青,你還訂校牌嗎?剛剛班長在統(tǒng)計這學期需要重新訂校牌的人的名字?!?br/>
條件反射的摸了一下,別在胸口兩寸來長的校牌,葉青又記起前幾天翻找試卷的時候,找出來的備用校牌,搖搖頭說道,“不了,我家里還有一個備用的,咱們都快畢業(yè)了,應該不會查的那么嚴了?!?br/>
“說的也是,要不我也不定了,我家里也還有一個,一個校牌要兩塊錢,挺貴的呢,”問前面的女生,“劉萍,你還訂嗎?”
“我得要一個,”劉萍嘆了一口氣,“今天我就沒有找到我的校牌,實在是太小了,我忘了,放假之前把它放哪兒了。還好今天開學第一天,值周生都在那里應付家長,學生查的不嚴,不然我又得扣操行分了?!?br/>
過了一會兒他,科代表們作業(yè)收的差不多了,頂著班里同學們哀怨的目光,羅文亮去辦公室找來了班主任。
到走廊男女混合在一起按照身高排成兩隊,兩個人一組從第一排開始往后坐。葉青高興的發(fā)現(xiàn)按照現(xiàn)在這么個隊伍,她終于可以脫離第一排這個“風水寶地”了。
葉青這學期坐在第二排中間的位置,新同桌是少有的令她印象深刻的初中同學之一,也是學校知名人物一枚。
名字叫做汪洋,個子不高,和班里像吃了促生素一樣節(jié)節(jié)拔高的男同學相比顯得嬌小玲瓏,僅僅比現(xiàn)在的葉青高出兩三公分,還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腦袋比較大,瘦小的身子頂著個大頭,遠遠看過去跟個火柴棍似的。
汪洋同學再也請她們學校聲名大噪并不是因為他極具個人特色的外形,而是他自入校起關于年級第一這一寶座的連霸紀錄。后來學校的成立校內論壇,葉青經常從論壇的水貼里看到別人上傳的汪洋同學的各種事跡。
中考后以高分成績進入實驗高中,繼續(xù)他的連霸紀錄,然后順利考上全國top2的水木大學,畢業(yè)后出國深造。就連身高也依違反生物學規(guī)律的速度年年遞增,成功實現(xiàn)了從“大頭兒子”到“小頭爸爸”的逆襲。
排完座位,衛(wèi)生委員安排班級大掃除的分配問題,并著重說明打掃完之后會有老師過來檢查打分,關系到班級流動紅旗的評比。
由于葉青和新任同桌在班里屬于偏矮的,和其他幾個女生負責教室地面的衛(wèi)生,汪洋提出了一個辦法,先把椅子倒扣在桌子上,把座位底下的垃圾掃到過道,用拖走廊的寬拖把垃圾一下子推走,最后再收拾一下漏網之魚。
大家正是集體榮譽感爆棚的時候,很快就把地面打掃得干干凈凈,拖地要等到負責擦門窗黑板的同學都完成后,在走廊里找到踩在桌子上正在賣力擦窗戶的唐蕊,
“我還你一起擦?”仰著頭,葉青問道。
“你不是恐高嗎?”唐蕊停下手上的動作,想了一下,撕了一般報紙遞給葉青,“不然你幫我擦下面的玻璃,我自己弄上邊?!?br/>
又找了一塊很久沒用咸菜干一樣的臟抹布,打濕洗凈,專門對付那些頑固污漬,再把水痕擦干。葉青拿著報紙使勁擦玻璃上的灰點,對于一個輕微強迫癥來說,決不能放過這樣的地方。
“上面好了,”唐蕊從桌子上跳下來:“本來張峰和我一起擦走廊上的窗戶,剛剛羅文亮把他剛叫走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有幾個同學反映自己的桌子壞了,還有幾把椅子坐得不穩(wěn)當,”葉青下邊的玻璃也擦得差不多,搓了搓凍得發(fā)紅的手指,回答道:“羅文亮不知道從哪找了一輛三輪車,拉著那些著意去倉庫那邊了,他們幾個應該是去幫忙了。”
負責擦教室的同學基本上都已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她們兩個又和汪洋他們幾個一起涮拖把拖地,等到負責打掃室外衛(wèi)生區(qū)和倒垃圾的同學回到座位上,羅文亮和幾個男生不僅帶回了修好的桌椅,順道帶回了這個學期要發(fā)的新書。
教室里又呼啦啦的跑出去幾個男生,和他們一起把桌椅和書本一起搬到三樓教室里。
葉青翻了翻發(fā)到手里的“新書”,基本上都是各科的各種試卷合集,題目合集,什么“紅崗密卷”、“紅崗大試卷”“龍神河淀卷”,還有各種類型的題目的合集,專攻閱讀理解的“閱讀黑馬”就有語文、英語兩種,就是旨在訓練學生做閱讀題時的答題思路,葉青仿佛看見面前的那一堆試卷上浮現(xiàn)出一個二頭身小人,伸出食指,
“上,拿下那些小女表砸?。?!”
#當我沉浸在試卷的海洋#(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