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了!”主持人的表情一直隨著他的語氣在變化,抑揚頓挫,慷慨激昂,仿佛即將獲獎的人是他自己,“而我們最后的贏家,就是!就是!就是!”這就是主持人慣用的套路,真正揭曉前總要吊吊人們的胃口。
嚴睿是勢在必得,胸有成竹,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獲獎感言了,甚至已經(jīng)準備好了享受喝彩聲,但當‘沈暮南’三個字從主持人嘴里脫口而出時,他的下巴都快要驚掉了,愣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看著沈暮南,眼睛里裝滿了疑問,為什么。
沈暮南則自信滿滿的看著嚴睿,一路迎接喝彩聲上臺領(lǐng)獎,與市長握手拍照,發(fā)表感言,順利的完成了所有的流程,接受了來自各方的贊美。
這一招,確實讓嚴睿措手不及,他站在角落里喝著悶酒,冷眼旁觀沈暮南接受贊美時可鄙的神情,五指張開緊握著空酒杯,而這一切榮譽本該就是屬于他的...沈暮南卻殘忍的將其剝奪。嚴睿猛地想起昨天沈暮南的突然到訪,他終于明白了,原來那一步動作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算是報復(fù)嗎?嚴睿不禁冷笑,沒想到沈暮南也是如此的幼稚,但既然戰(zhàn)火被點燃了,就千萬不要熄滅,沈暮南,咱們走著瞧把!
伴隨著土地競標會的結(jié)束,就是一場慶祝性的晚宴,而作為主角的沈暮南,一定會到場參加,不管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嚴睿都不能錯過。
在這邊宣布好消息的同時,醫(yī)院里,也有另一個好消息在宣布著。醫(yī)生將最后的結(jié)果遞到于維娜手中,帶著溫柔的笑,“恭喜您,于小姐?!?br/>
“真的嗎,醫(yī)生?我真的懷孕了嗎!”這仿佛是一個夢,那樣的不真實,于維娜反復(fù)問了好幾遍,不止是醫(yī)生,還有于淑麗,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答案,她高興的手舞足蹈,卻始終緊握那份代表了一切的文件,“我真的太開心了!”
“太好了,維娜?!庇谑琨愐埠芗?,似乎一切都有了盼頭,沈家要添新丁,遲晚這個礙事的家伙終于能被趕走。
于維娜名正言順進入沈家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了。
所以,當遲晚還沒有完全從睡夢重脫離時,于淑麗霸道的推開門,身后跟著數(shù)個傭人,她一揮手,其中一個傭人掀開被子,另一個傭人往床上扔了一個空白,接下來就是于淑麗發(fā)號施令,雙手環(huán)肩,道,“提早收拾東西把,等到暮南回來,就會將你趕出去。”
揉揉眼睛,遲晚不明白于淑麗又在抽什么風(fēng),她并沒有理會,躺下來繼續(xù)貪戀殘余的溫暖。
于淑麗走了幾步,不放心,回頭,再次叮囑,“趁現(xiàn)在把值錢的東西趕緊收進包里把,不然等暮南回來,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遲晚無奈的扯扯嘴角,她是在對自己仁慈?真是可笑,又是用同一個理由趕走自己。閉上眼睛,她聽到于淑麗和于維娜的對話,想必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哼,真是不知好歹,我都給機會了,還不珍惜,等著睡大街把!”于淑麗厭惡的聲音是那樣的清晰,遲晚閉著眼睛都能想象的到她丑陋的嘴臉,而她的下一句話才是真的叫遲晚膛目結(jié)舌,“快看看我的小寶貝,還有十個月就要出生了,真乖?!?br/>
遲晚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瞳孔微張,什么?于維娜懷孕了?!...咽咽口水,她連忙換好一身干凈整潔的衣服,沈暮南和她是同時到達客廳的,也是同時看到于維娜。
此刻的于維娜是嬌羞快樂的孕婦,一些繁雜的事當然是由于淑麗來處理,她將沈暮南拽到自己身邊,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并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遲晚,“暮南,你就要做爸爸了!”
這個消息再一次震驚到了遲晚,誰會抗拒可愛的孩子的降臨呢,誰又會對一個孕婦殘忍呢,于維娜的這一步動作,毀掉了遲晚所有的努力,這不正是爺爺一直想要的嗎,竟然由別人完成了。
聽到這句話,沈暮南先是下意識的回頭看了遲晚一眼,然后扭頭含情脈脈的看著于維娜,大手握著小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溫聲道,“你是我們沈家的恩人,謝謝你將新生命帶來了?!边@句話,或許是真情流露,亦或許是在刺激遲晚,沈暮南向來喜歡孩童,又怎么會抗拒自己的孩子的到來。
遲晚意識到自己是,滿盤皆輸,對于他們沈家人而言,真相早就不重要了,也從來只是對遲晚重要,至少她自己清楚了真相,還給自己一個清白,這就足夠了,她向來不是爭的性子,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這一地步,她也沒必要再做逗留,沒必要繼續(xù)自取其辱,她默默的退出去,眼不見心不煩,留他們一家人合合樂樂好了。
總會找到其他的報復(fù)方法,在沈家,遲晚沒有多少行李可言,她只將幾件歡喜的衣物和昨夜從醫(yī)院取得的檢查結(jié)果放進了書包里,其他什么都沒有,金錢只是身外之物,況且是只屬于沈家的金錢,她不喜大搖大擺的離開,關(guān)上房門,一個人在房間里黯然神傷了起來。
眼角余光撇到遲晚默默離開,沈暮南抽回手,微微笑,“有什么事就交代給傭人,他們會照顧好你?!闭f完便起身離開。
“暮南,孩子最需要的還是父親的關(guān)懷。”于維娜拽住沈暮南的胳膊,血肉至親的孩子也留不住他嗎...
“我很忙,有時間一定會照顧你和孩子?!彼﹂_胳膊,決絕的離開,他所能給的關(guān)懷只有這么多。
雙手捂著臉,聽到聲音,擦干眼角的淚痕,背過身去,遲晚并不知道來者是誰,誰都有可能是來者,嘲諷奚落她的來者,“是來勸我交出沈家少夫人的寶位的嗎?你們大可不用著急,我根本不會貪戀?!鼻宄旱捻袧M是決絕和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