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認為,既然李甲師兄熟悉地形,不若先替我們幾個描繪出來。我們好再做商議?!?br/>
回答她的是一聲咬牙切齒的“好”。
茹娘心中冷笑,就算他對周圍環(huán)境熟悉,可是他們五人同樣探查過許久,就算李甲想要蓄意蒙騙他們幾人,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山川有度,河湖潛行,陰陽自在,風水其中。自然地圖可不是小兒畫圖,李甲此刻也是越想越覺得混沌,仍憑他想要大刀闊斧地修改,可怎么也無法在腦海里拼湊出一張不露痕跡的地圖,最終的成品,也只是稍稍做了些修改,沒能將心中所思付諸行動。
費進拿起地圖,端詳了一陣,這地圖有詳有略,極是清晰,和他們探查過的幾個地方一一對照,更是完全吻合,嘴角一咧便笑了出來,“李師兄,多謝你?!?br/>
李甲笑笑,心中想的卻是“老子倒是想改,就是沒那個能耐。娘的?!?br/>
“既然有了地圖,依我看,咱們現(xiàn)在離毒瘴還遠,不若現(xiàn)在這兒歇一歇,也候一候?!笔戳丝吹貓D,嘿嘿一笑,便自顧自給自己找了個陰涼地坐下了。
候一候?
師兄您候著誰呢?
咱們這個小隊現(xiàn)在六個人啊已經(jīng)超標了!
您說話可真好聽,打劫不叫打劫,非得說候一候。
剩余的五人此刻看他已經(jīng)如老僧入定般坐好,紛紛也自顧自歇了起來。
“喏?!奔t綃朝李甲一扔,手中的瓷瓶便飛了出去。
“歸元丹!”李甲驚呼,這丹藥乃是筑基期修士常用的調(diào)理丹藥,雖然偶有煉氣后期的修士服用,可丹藥作價不菲,平時極是少見。沒想到這趙二竟然隨手就給自己扔了一粒,想到自己早上突襲而受的傷,李甲心中滿是暖意。
“多謝師姐!”李甲朝紅綃做了個揖,沒想到幾人萍水相逢,自己更是為他們所虜,他們竟然還如此體貼,肯為自己送藥調(diào)理,這一刻,他心中似乎有些后悔方才為何要在地圖之中動手腳。
“嗨,沒事沒事?!奔t綃擺擺手,很是隨意的走開了。
一旁早就入定的石琮聲音卻忽的在紅綃腦中炸開,“你這個小氣鬼!老子昨夜血戰(zhàn)曲齒蝠,也沒見你這么好心送上半口水。對這個綠豆眼兒你這么大方,老子不服!”
此話一出,紅綃向來英氣的面龐差點忍俊不禁,還好只有他二人此時能聽到,要是被其他幾位師弟師妹聽見了石琮是這么個小氣的玩意,心中又要涼個半截。
“要想馬兒跑得快,又想馬兒不吃草,你做你春秋大夢呢!這小子隱匿的功夫極好,待他傷好了,把他插在最前面給咱們望風!你少給我斤斤計較,別讓阿茹他們看了笑話?!?br/>
“切?!贝蜃氖擦似沧?,又繼續(xù)轟炸紅綃:“切切切。你給老子送藥,老子也不稀罕。老子有的是。”
紅綃表示無話可說,選了個地方背對著石琮坐下。
……
此地山勢極高,山下雖有密林分布,可縱覽之下,一覽無遺。
或深或淺的山色層林盡染,隨著微風輕輕拂動。猶如松濤拍岸,竹海蕩漾。五人隱匿在巨木與碎石之后,靜待遠客而來。
李甲的傷勢在紅綃的歸元丹以及打坐之下,此刻已經(jīng)痊愈了大半,為了報效紅綃的這一枚丹藥,他自告奮勇掩身藏在最前側(cè)的碎石一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茹娘自從進入玲瓏圖以來,身上九華陣法生生不息,未曾停歇。多虧了此陣,她身上靈力的補充速度極快,這么一日下來,身上的靈力幾乎時時刻刻都是充盈著身體,未曾有一刻枯涸。而一絲一縷的靈氣若有似無的溢出,統(tǒng)統(tǒng)被周身的靈物爭前恐后地吸取。
風拂過眾人,只有頭頂密林隨著風聲搖曳;烈日高懸,汗珠悄無聲息地布上幾人面龐。
“來了?!?br/>
忽的,李甲的聲音傳入幾人神識。
諸人皆是精神一振,在這貓了實在太久了,終于有人來了!
茹娘微微一笑,雖然她毫無疑問被師兄師姐安排在了后方,可她相信她的實力,她定不會讓師兄師姐失望!
隨即,李甲的聲音一道接著一道傳來,“五人小隊,三男二女”,“其中一人有傷,行動有礙”。
五人的腳步越來越近,茹娘豎起耳朵,這是柔軟的草葉被重重踩在腳下,看來確實有一人行動有礙。
似乎忽的想起了什么,石琮急忙用神識向幾人傳去,“快瞧瞧,看看有沒有認識的?!?br/>
說得也是!
天都閣七十二峰,雖說各峰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要是一不留神埋伏了有自家人的小隊,那也的確有點不好意思哈哈哈,再者,個人也有幾個要好的別峰同門不是,還是看一眼吧。五人悄無聲息地轉(zhuǎn)動脖子,緊緊盯著那來人的方向。
李甲站得高看得遠,位置更是首屈一指的好,“沒我認識的?!?br/>
剩下的幾人將脖子又伸長了些許,其實有沒有李甲認識的他們倒不是很介意。橫豎這筆仇也只會記在他自己頭上,與他們何干?
“嘿嘿,沒巨力峰的兄弟?!笔残︻侀_,沒有自家兄弟好辦事??!
“逍遙峰也沒”紅綃撇撇嘴,似乎乃是意料之中。
“無”葉巖的聲音頗有些失望,他還想著遇到個師兄師弟呢。他年紀乃是這屆云霄峰都數(shù)得出的小,簡直得了一整個云霄峰的照拂,此刻要是能碰上個一兩個師兄,對他而言還是很有些好處的。
“沒”茹娘和費進心態(tài)倒很是平和,此刻異口同聲,情緒不見起伏。
石琮臉上的微笑越來越明顯,直至聽到茹娘與費進的回答,那微笑也不能再稱之為微笑了,八顆大白牙,烈日晴天,很是晃眼。
柔軟的青草被重重踏下,面色鐵青的男修,由身旁的兩位女修攙扶著行進。重重的腳步,宣告著主人此時此刻的虛弱。熾熱的太陽,似乎要吸收盡他最后一絲活力。
不!他是小隊的希望,怎么能輕言放棄!
重重的腳步聲聲迫近。
身旁碎石堆砌,頭頂密林交錯。
他的心高高懸起,腳步也隨之放緩。
風吹林動,東風忽起。
這風一陣大過一陣,面前飛沙走石,已然模糊了視線。
完了,他腦子里蹦出兩字。面上冷汗滴落,臉色又難看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