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時候的氣焰是此消彼長的,犯人的心理素質(zhì)強,警察就會顯得急躁了,但如果犯人的情緒崩潰,那警察反倒會冷靜下來。
王隊長冷漠的看著他發(fā)泄,問出了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
“呂博這個名字估計也是假的吧?做假證的人,又怎么會向別人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賀樹聰徹底愣住了,他用雙手捂住臉,痛苦的哭了出來。
“我再給你最后一點考慮的時間,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減刑的機會了,你為那些人賣命,那些人未必會救你。”
審訊室里回蕩著男人絕望的哭泣聲,許久過后,他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抽泣了兩聲,把兩手交叉放在了審訊桌上。
“他也會減刑嗎?他并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應該不會判的很重吧。”
王正剛見他已經(jīng)有了松動的痕跡,非常爽快的點頭:“如果只做假證,判刑確實不會很重,但他要是做了其它壞事,那可就不好說了?!?br/>
賀樹聰連忙搖頭:“不會的,他真的沒有做過其它事?!?br/>
“那你就老老實實把知道的都說出來?!?br/>
男人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卸了個干干凈凈,他靠在后面的椅子上,抬眼看著房頂,空虛地講述著他為何會成為一個內(nèi)奸。
呂博這個名字確實不是真的,他的原名叫賀樹博,兩人是孿生兄弟。
他們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兩個兄弟相依為命,很早就輟學出來打工。
還未成年的兩個男孩子心智不夠成熟,而且也沒接受過學校系統(tǒng)的教育,自然很容易走上歪路。
賀樹聰是最早淪陷的那一個,他在酒吧做保安的時候認識了那個人。
那個人見他做事機敏,就把他留到身邊培養(yǎng)。
他本以為自己跟了個富商,以后肯定能出人頭地,誰知道人生處處都是陷阱,等到他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他想過要逃跑,但是根本跑不掉,還被人捉了回去。
弟弟為了救他,被人打了個半死,從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以后自己的這條命就不屬于自己了。
“你口中的那個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叫上官虎?!?br/>
聽到這個名字,王隊長直接愣住了,連接下來的問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兒,遲遲說不出口。
他似乎早就料到隊長會有這樣的反應,嘲諷的笑了笑,繼續(xù)說道:“很意外吧?我當初知道他在私底下的作為時,也很驚訝。”
本來以為又是沒結(jié)果的一場審訊,竟然得到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王正剛從里間走出來的時候,整個腿都是飄忽的。
顧欒和云暖趕緊迎了上去,他們見王隊長的神色鐵青還以為什么都沒問出來。
“您先坐下來休息會兒,不要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br/>
就算他們再想把聞向晨給抓住,也不是輕而易舉能夠做到的。
“你們聽說過上官虎嗎?”
顧欒和云暖對視了一眼,不太明白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不過他既然問出了口,那就表明肯定是有原因的。
“上官虎和我父親是一輩人,他也和這個案子有關(guān)嗎?”
上官家雖然不能說是大家族,但根基深厚,擁有幾百年的家風,教養(yǎng)出來的孩子,也不拘一格,在各個行業(yè)當中都有領(lǐng)軍人物。
這個大家族特別低調(diào),幾乎不參加任何宴會,但名聲卻很顯,每年都捐贈幾百所小學,在社會上的名聲也很好。
正是因為這樣,當王隊長聽到這個名字從賀樹聰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才格外震驚。
這人,每年都會捐贈一大筆錢,讓警局購置新的裝備。
而且上官虎長得慈眉善目,說話也和藹可親,根本就不像是能作惡的人。
顧欒突然想起來之前對黑天鵝背景的調(diào)查。
他只查到一個模糊的方向,確實和上官家旗下的公司有些關(guān)聯(lián),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上官家族的當門人竟然也參與了這趟渾水。
案件進展到現(xiàn)在,所有撲朔迷離的難題基本上都已經(jīng)解開了,但是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更大的難關(guān)。
“如果真的跟他有關(guān),估計要引起一番震蕩。”
云暖沒想到,會跟上官家的人牽扯上關(guān)系,但這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事,雖說上官家的財力并不是特別雄厚,但也算富甲一方。
如果這只是上官虎的個人行為,倒還好說,如果整個上官家的人全部參與,那這可是個特大案件。
這是王隊長從業(yè)以來,第一次面臨這樣的窘境。
聞向晨雖然沒有接替黑武強的位置,但他肯定和那人是有聯(lián)系的,要不然不可能突然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場三人都不再說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
許久過后,王正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件事,單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完不成的,他必須要向上司請示。
“這件事一定要保密,等到我跟領(lǐng)導請示完,再告訴你們具體情況,你們回去也準備一下,如果跟他們有商業(yè)往來的話,就遲早斷掉吧。”
最近這三年,警局跟黑天鵝背后的勢力有過多次交手,局里的兄弟們都憋著一口氣,只等著有一天能把這股勢力徹底消滅了。
可突然冒出來一個攔路虎,打的他措手不及。
顧家和云家跟上官家族的產(chǎn)業(yè)聯(lián)系并不是特別緊密,不過同樣都是大企業(yè),有些商業(yè)合作是很正常的,現(xiàn)在說斷就斷很容易引起懷疑。
與其打草驚蛇,還不如就這樣拖著,他們寧愿損失一些財產(chǎn)。
警局里是如何動蕩的,他們目前并不知曉,當務之急是必須要提醒父輩們,千萬不要再跟上官虎有所往來。
呂博的搜查難度跟前幾個任務相比,簡直不值一提,不到一天時間他就被緝.拿歸案,當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經(jīng)認罪伏法的時候,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就像賀樹聰說的那樣,他的弟弟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大部分都游走在邊緣之外,接觸的最高層,也就是黑武強而已。
黑哥死后,他曾經(jīng)想過逃離,但又放心不下哥哥,只能在六安巷周圍游蕩,平常幾乎不怎么出門。
兄弟兩人并不想做完全的傀儡,賀樹聰甚至保留了大部分證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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