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發(fā)布會舉行的倉促,結束的也倉促,周寒總覺得情況哪里不對。
在車上,他看著柳明媚皺眉:“明媚,剛剛那些話你不該說。”
柳明媚笑了笑:“一時失控,我也沒想到我會這樣……本來,我已經(jīng)習慣了……”
習慣了這張臉,習慣了被人誤解,習慣了別人那異樣的目光。
“這樣一來情況就復雜了,只怕原本是康志斌身上的焦點,會有一部分轉移到你的容貌上來,對你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不過我想康志斌那邊應該是松了口氣?!?br/>
“我想鬧得這么大,總有人會出面調查吧?”柳明媚遲疑的道,她的原意可不是給康志斌解脫的。
兩個人沉默了會,周寒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苦著臉道:“是寧總!我真是要被你坑苦了!”
“喂,寧總……”
“周寒,你是不是瘋了?”寧奕辰的怒吼聲,就連坐在車后面的柳明媚都聽得清楚,“你就是這樣辦事的?新聞發(fā)布會?真虧你想得出來?!你收拾收拾準備滾蛋吧你!”
柳明媚聽到這里,忍不住一把奪過周寒的手機。
“寧總,我是柳明媚?!比讨犕怖锏呐鹇暎潇o的自報家門。
電話那邊頓時沉默下來。
柳明媚松了口氣:“寧總,我是要開新聞發(fā)布會的,周哥不同意,我偏要開的,不怪他,有什么事您沖我來!”
“沖你來?”寧奕辰冷笑,“沖你來這件事就能擺平了?柳明媚,你想到太簡單了!”
“我也是沒辦法?!绷髅牡?,“現(xiàn)在鬧成這樣,周哥也沒有什么好辦法,我想了很久,只能這樣,或許能讓那些女人鼓起勇氣控告康志斌。”
“你以為那些女人都跟你一樣傻?會承認自己被下藥,被侮辱?她們還要不要混了?還要不要嫁人生子了?”
寧奕辰吼完直接摔了電話。
柳明媚聳聳肩,把手機還給周寒:“周哥,對不起啊,看來寧總很生氣?!?br/>
“真是讓你坑死了,我還是去見一下寧總吧。”周寒喪氣的道。
寧奕辰鮮少發(fā)這么大脾氣,周寒以為自己去道個歉,說說好話這事也就能過去了,沒想到,一連找了寧奕辰兩次都沒見到人,周寒愁得頭發(fā)都白了,跟柳明媚打電話抱怨。
自己一意孤行,網(wǎng)上現(xiàn)在更是熱鬧的要命,還害得周寒要丟掉工作,柳明媚心里很是愧疚。
想了想,這個鍋不能讓周寒背,晚上她做了兩個菜,然后按響了寧奕辰家的門鈴。
等寧奕辰開門后,她揚起笑臉:“寧總,晚上好,還沒吃晚飯吧?我做了兩個菜……”
“不需要!”寧奕辰冷著臉道,“你已經(jīng)不是我家的鐘點工了!”
“不是鐘點工……也是鄰居嘛!”柳明媚討好的道,“我還沒謝謝寧總,您讓我和語彤住這么好的地方呢?!?br/>
受不了她那祈求的目光,寧奕辰猶豫了幾秒鐘,抿唇讓開。
柳明媚立刻笑得燦爛無比,端著菜進門,去餐廳放下:“寧總,您趁熱吃。”
寧奕辰跟在她后面,眼前還晃著她剛剛那燦爛的笑容,心里亂得很。
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那兩道菜,寧奕辰挑眉道:“無功不受祿,說吧,你有什么事?”
“寧總,就是周哥的事……”柳明媚小聲道,“真的是我自己要求的,跟他無關,你就不要遷怒他了好不好?”
“遷怒?你那意思我沖他發(fā)火還是我不對?”寧奕辰臉色鐵青,“他作為經(jīng)紀人,手下的藝人不論出現(xiàn)什么狀況都有責任給處理好,可你看他處理成什么樣?這危機公關做成這樣真是讓行內的人笑話死!”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新聞發(fā)布會不是不能開,你也不是不能露面,但是不是這樣搞法的!真是胡鬧!”寧奕辰有恨恨的說道。
柳明媚眨了眨眼睛:“寧總,您不是真的要開除周哥是吧?”
寧奕辰冷哼了聲,沒說話,柳明媚急忙遞筷子:“寧總,您消消氣,先吃飯?!?br/>
看她伏低做小的樣子,寧奕辰心里那口惡氣愈加不平,拿過筷子吃了兩口,忍不住道:“為了別人的事,你倒是會討好我!自己的事沒見你這么上心……”
動不動就跟他嗆,把他氣個半死的柳明媚這一夜消失了嗎?
柳明媚笑著沒說話。
她看著他,讓他很不自在,寧奕辰去酒柜前倒了杯紅酒,想了想,又給柳明媚也倒了杯遞給她:“坐吧?!?br/>
“嗯?”柳明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這杯酒。
寧奕辰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坐吧,不然你看著我吃,我吃不進去。就當你陪我吃一頓?!?br/>
柳明媚接過酒杯,在寧奕辰的對面坐下,晃著酒杯看他優(yōu)雅的用餐、喝酒。
說實話,他長得真的很帥,摸著良心說,就連紅了多年的賀少威都不如他帥,柳明媚想,如果寧奕辰愿意出道,就憑這張臉都會引起轟動。
當然了,他現(xiàn)在作為藝霆文娛的大老板,好像也有自己的粉絲團隊,迷妹還不少呢。
“老看著我干什么?”
正走神呢,寧奕辰突然抬眼問道。
偷看被逮到,柳明媚急忙垂下眼簾,喝了口酒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
“不說我也知道,覺得我好看是吧?!睂庌瘸捷p笑了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流淌,混合著紅酒的香味,讓柳明媚的耳后微微泛紅。
又喝了兩口酒才穩(wěn)下心神,就聽見寧奕辰又道:“比賀少威帥不少吧?”
“嘁……”柳明媚終于忍不住笑起來,“你跟賀少威比?難道你也想出道?”
“我要是出道了,他們還能混?”寧奕辰挑眉道。
“寧總,沒想到您還真會開玩笑?!绷髅男Φ?。
看她笑的燦爛,寧奕辰心情不錯,嘴角勾起,站起來給柳明媚又倒了杯:“我這酒不錯吧。”
“不知道……還行吧,我不懂酒?!绷髅拿蛄藘煽?,遲疑的道,不過雖然不懂酒,可她以前做推銷的時候喝過不少,這個紅酒比起她喝過的都醇厚。
“你喜歡喝就行,我這里好酒多?!睂庌瘸轿⑿Φ馈?br/>
柳明媚挑了挑眉:“我又不是酒鬼!”
這么說著,卻又忍不住喝了兩口,寧奕辰笑著搖頭,坐去自己的位置繼續(xù)吃自己的晚餐。
大約是因為紅酒,又或許是因為笑聲,寧奕辰覺得原本空寂的房間突然變得溫暖了許多。
不知不覺的,飯菜吃完,酒也喝了不少,柳明媚的臉頰染上一層粉粉的顏色,雙眸中水波蕩漾,寧奕辰抬頭看了一眼就不覺心蕩神馳的。
心口窩那里有點熱,寧奕辰急忙喝了兩口,酒精入肚滲入血液,火燒火燎。
紅酒后勁大,這一頓飯吃了太久,柳明媚覺得腦袋里面暈暈的,但是不難受,還很想笑,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她站起來道:“寧總,您吃完了吧?我收拾收拾?!?br/>
“嗯。”寧奕辰端著酒杯起身,讓到一邊,看著柳明媚收拾了餐盤端進廚房洗刷。
她頭發(fā)在腦后挽了個松松垮垮的發(fā)髻,垂下幾縷發(fā)絲在后頸間飄蕩,明亮的燈光下,他甚至能看到她耳后、頸后那隱隱泛紅的皮膚……
她的身上,會不會也是這種顏色?
好想看一看……
寧奕辰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柳明媚猛然回頭:“寧總?您進來干什么?”
“我來吧?!睂庌瘸矫鏌o表情的道,收回差點就放到她腰上的手,轉而將她擠走伸進水槽:“你是客人?!?br/>
瞬間的靠近,幾乎噴到耳朵上的熱氣,柳明媚像是受驚了似的心跳加速,往旁邊靠了靠:“還是我來吧,就這么兩個盤子一下就好。”
寧奕辰?jīng)]說話,執(zhí)著的拿著盤子在水龍頭下沖洗,柳明媚腦中閃念:他認真做事的時候還挺像個賢夫良父的……
這想法一閃而過,就聽見寧奕辰低叫了聲,緊接著,他手里盤子就掉下來摔成了八瓣。
“呀!”柳明媚也跟著驚叫了聲,寧奕辰黑著臉彎腰撿起碎片。
真是該死,她在他身邊,弄得他心不在焉的,竟然會犯這種錯誤。
“別動!”柳明媚見他竟然就這樣空手去拿碎片,急忙叫了聲蹲下攥住他的手腕,“碎片不能這樣撿!”
他的手腕,很燙,脈搏跳動有力的讓人無法忽視,柳明媚慌得松開手,猛地站起身來:“我去拿掃帚……”
“柳明媚……”寧奕辰緊跟著站起來攥住她的手腕,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拉住她,要說些什么。
只是不想讓她離開自己,一步都不行。
他手心的熱度像是要灼傷她,柳明媚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砰砰!那么慌張的跳動,亂得數(shù)不清節(jié)奏。
“寧、寧總……”
忘了控制自己的聲音,略顯低沉且沙啞的聲音從她嘴角囈出,像是囈語,又像是哀求,帶著顫音,仿佛提在半空中的心,又仿佛喉嚨被捏住……
寧奕辰忍不住在心里長長的嘆了聲。
天知道,他有多愛她這般的聲音,愛到想讓她一整夜的在他耳邊低語輕吟。
“柳明媚,你……”
剛要說話,燈突然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