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入耳,字字達心。曲蕪不知道什么心情。
興許剛剛被嚇壞了,又或是她不愿過多去想這些事,所以謝裎說的每一個字她都不惱。
“堂兄喜歡堂妹,有什么奇怪嗎?親情之間的喜歡不可以嗎?”
她面無表情地回復謝裎。
謝裎盯著她,笑得更瘋狂更諷刺了些,“曲蕪,少在這里自欺欺人了。”
曲蕪沒有理他,彎身拉起曲凌。
盯著曲凌那滿是污漬的褲腳,曲蕪蹲下為他拍了拍,“謝裎,不是我自欺欺人,是你不懂我們之間的感情?!?br/>
“呵…”謝裎冷笑,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謝裎,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心理上出現(xiàn)問題了?!?br/>
說話的是蘇明月,只見她把刀包了起來,手里的手機搖晃了下。
“你今天拿刀攻擊我們,我已經報警了?!?br/>
聽到報警兩字,謝裎眼中閃出驚慌,連忙爬起往后跑。
蘇明月盯著他的背影發(fā)笑。跑有用嗎?警察自然會找到。
三個人安靜地坐在石階上等警察,氣氛很是怪異。
這個時候,蘇明月也不敢多問多說。
“二哥,手伸出來給我看一下。”
說這句話時,曲蕪已經在曲凌面前蹲下。
她知道他打謝裎用了狠勁,而且有幾拳因為謝裎的反擊,他是直接打在了地上的。
曲凌沒有動作,眼神有些不自然。
“二哥,給我看看?!彼琅f溫言,但已經上手去扯他衣角。
曲凌抬眸看了她一眼,緩緩將手伸了出來。
他伸出的手猶如尖刀,寸寸刺傷著她的心尖。只見那手血跡斑斑,紅腫得厲害,皮肉上還有許多泥污。
她掏出紙巾幫他擦拭,心像被灼傷一樣疼痛。
“曲凌,謝謝你又一次保護了我?!?br/>
她的聲音很啞,不仔細聽的話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些什么。
曲凌聽見了,聽得很清楚!他盯著她的面頰,失了魂。
蘇明月看看兩人這種狀態(tài),有種想原地遁走的沖動?;璋档穆窡粝?,她依舊能清楚看到曲凌眼角泛起的猩紅。
她不清楚,如果這都不是喜歡那還會是什么呢!
“是你們報的警嗎?”
渾厚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頭的人用手電筒晃了晃她們。
“對,是我們。”蘇明月最先站起來。
她拿著刀沖到警察面前,把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復刻了一遍。
警察認真記錄,將證物收了起來。
“調查結果我們會很快回復,現(xiàn)在我們送你們回家?!?br/>
隨著警察的話落下,曲蕪和曲凌往前邁了幾步。
三個人在警察的護送下回了曲家。
坐在客廳里,蘇明月靠在沙發(fā)上說了句嚇死了,而后就開始哇哇哭。
這一刻,是徹底劫后余生的那種感覺。
“別哭了,很丑。”
曲譜將紙巾往她手里塞,嘴里是嫌棄的話。
蘇明月吸了吸鼻子,瞪著他,“你去試試,真的很嚇人好不好?!?br/>
曲譜沒有回話,折返廚房給她倒水。
“明月,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的原因…”
“不關你的事,是謝裎腦子有病?!?br/>
不等曲蕪話說完,蘇明月已搶先回答。如果要怪,今晚這件事說不準是誰的原因。
消好毒處理好傷口,曲蕪用紗布將曲凌的手纏了幾圈。
“今天先這樣處理,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看一下?!?br/>
她站起來收拾,視線側到了靠在門邊的蘇傅月。
“哥,你怎么來了?成叔呢!”
“成叔這幾天請假了,我叫了其他司機來。走,跟我回家。”
蘇傅月鐵青著一張臉過來拉蘇明月,蘇明月朝曲蕪說了幾句,身影消失來。
不同于以往蘇傅月坐在副駕駛,這一次他和蘇明月一起坐在了后座。
蘇明月清楚感受到,她家哥哥心情不好。
“哥,我今晚要被嚇死了?!?br/>
“怎么了!”難得的蘇傅月沒懟她。
蘇明月深吸口氣,把剛剛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但繞開了謝裎說的那些話。
聽完,蘇傅月溫言安慰了她一番。
“她有沒有被嚇到?!睂⒁暰€轉移到窗外,蘇傅月問得很小聲。
這個她蘇明月當然清楚指誰。
“哥,你還說你不喜歡蕪蕪。你剛剛看到她幫曲凌處理傷口時,臉都是黑的。”
蘇傅月沒有反駁。他按下車窗,凌厲的風隨之而來。
蘇明月沒有多說什么,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似在安慰,又似在告訴他暗戀的痛楚。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將曲蕪和蘇明月叫到了辦公室,警察也在。
謝裎的事鬧得很大,他的父母來了學校向曲蕪蘇明月道歉,學校對他做出開除學籍的處理,至于警局的處理結果,暫時沒有公布。
因為這件事,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曲蕪在二中再次成為焦點。
星期四晚上,大伯母和大伯父回了來。他們坐在客廳,面色有些難看。
曲蕪低著頭跨了進去,看到的就是曲凌跪在地上的畫面。
大伯母嘴里細數著這段時間曲凌犯的錯,大伯父則是在一旁連連嘆氣。
原來不知什么原因,曲凌今天又把隔壁班的一個男生打了。那男生的媽媽認識大伯母,直接打了電話過去指責。
“怎么不說話,你是要氣死我嗎?”
大伯母彎身到曲凌面前,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樣子,撫了撫心口。
“打人了就是打人了,有什么好說的。”
“我問你什么原因打他?!?br/>
曲凌依舊不說,剛剛那股散漫的勁更濃了。
大伯母火氣到頂,拿著雞毛撣子就抽了他幾下。
他不喊不躲,甚至是往前挪了幾分讓她打。
“管不了你了,你給我滾回房去?!?br/>
興許是看見曲蕪的身影,大伯母的怒氣消了些。
她擦干凈手走過來,拉著曲蕪坐下。
“曲曲,前幾天大伯母工廠有緊急的事所以沒有趕回來看你,實在是對不起。”
說到最后,她伸手揉著曲蕪的腦袋,眼中盡是自責。
曲蕪看著她,透亮的眸中漾起一絲波瀾,“大伯母,你…不用跟我道歉…”
她張著嘴還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說不出來。
“大伯母,我能抱一下你嗎?”她的手緊扣背包帶,害怕被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