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皓翻身鉆進棺木中。紅裳又將棺木封好。
棺木內(nèi)空隙非常小,楚皓和紅裳的身子緊緊靠在一起,那陣陣幽香侵襲著他的嗅覺,只覺得肩膀、胳膊、大腿等無一處不和紅裳肌膚相接。他心中蓬蓬直跳,聽到紅裳的心臟也在急急地跳動著,就像揣了一個小兔子,在懷里慌亂地撞著。
“這樣不行吧,雪二先生進來,也會發(fā)現(xiàn)我們的。”楚皓說。
紅裳低聲說:“還有機關(guān)。”
正說著,她的手不知道在哪里摸了一下,棺底一翻,楚皓和紅裳都落了下去。
下面居然是一個地下室,花娘子正盤膝坐在那里。紅裳伸手在墻壁上按了下,關(guān)閉了機關(guān)。楚皓轉(zhuǎn)頭看看,這里空間比上面小了一些,不過,放著一張大床,床頭上還儲存著一些食物和水。原來花娘子說的半月的食物在這里放著,怪不得上面一直沒看到。左右看看地下室,楚皓心說,真是狡兔三窟啊,沒想到一個花宮,密室中還有地下室。
他正在想著,花娘子朝紅裳喝了一聲:“你為什么把他帶下來?難道不知道這間地下室是我們最后的屏障嗎?怎能讓外人知道?!?br/>
紅裳忙說:“師父,要是小魚哥自己在密室里,肯定會被雪二先生帶走的,我想這%長%風(fēng)%文學(xué)x.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再說了,他要是落入雪族人的手中,還不會透露出棺底的機關(guān)嗎?”
花娘子微微點頭,橫了楚皓一眼,合上眼睛。
紅裳見師父盤膝坐在床上修煉。自己就在靠墻的地方坐下來。楚皓也來到她的身邊坐下。低聲說:“紅裳妹子。謝謝你,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死在雪族人的手中?!?br/>
紅裳瞥眼看看花娘子,沒有說話。
這時候,上面一聲巨震,想是密室的鐵門被打開了。
花娘子跳了下來。她性格急躁,本就耐不下心來修煉?;镒釉诘叵率依飦砘氐刈邉?,從那張紫茄子的臉色看,肺都快氣炸了。她指著上面不住地大罵:“好啊。臭小子,你等著,好好地給老娘等著,看老娘哪天不打爆你的頭?!?br/>
紅裳張張嘴吧,顯然,她很焦急,想說些什么,又不敢開口。
楚皓眼珠子一轉(zhuǎn),明白了紅裳的心意,說:“前輩小點聲好不好。你想讓雪二先生知道我們藏在密室的下面?。俊?br/>
花娘子怒道:“我想罵就罵,管你小子屁事?!彪m然嘴上這樣說。聲音已經(jīng)降低了不少。
楚皓擺擺手:“得,算我沒說,不怕死你就罵吧?!?br/>
“老娘這輩子怕過誰?”
“我知道你不怕,可你就是不怕自己落在雪族人的手中,總得為你徒弟想想吧?!?br/>
楚皓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他知道像花娘子這樣身份和性格的人,是不會怕死的,而且極要面子,她能夠選擇躲避,就讓楚皓意料不到,想想,定然是不想讓紅裳犯險。花娘子進入棺木的那一瞬,楚皓正巧看到她望向紅裳的一眼。那一眼,說不出的溫情、關(guān)切、柔和,和天下的長輩一樣。
師徒如父子。這對師徒長期生活在一起,一定擁有了母女般的情誼。
虎毒不食子。楚皓知道,就在危機到來之時,花娘子并沒有忘記保護紅裳,這一點讓楚皓感動。
頭頂上隱隱傳來腳步聲,楚皓將耳朵貼在墻壁上,傾聽著上面的動靜。
他扭頭看看花娘子,問道:“前輩,咱們?nèi)瞬灰娏?,雪二先生難道想不到棺木中有機關(guān)?”
花娘子搖搖頭:“他會想到的,但是,雪族的人最敬重的就是死者,所以,他們不會對棺木挪動分毫?!?br/>
“可咱們沒死啊,雪族的人也不是傻子,料定咱們會藏在棺木中的,即便不打開棺木,也會守在這里不走的?”
花娘子淡淡地說:“就是死也在半月后了,誰知道這些天會發(fā)生什么,如果你不該死,說不定有人就會來救你?!?br/>
接下來的半月中,上面真的不再傳來動靜,不知雪族的人是走了,還是守在外面。
這半月,花娘子在修煉玄功,恢復(fù)著真氣。
楚皓閑來沒事,可是琢磨花族的火焰刀。
他原本很崇拜火焰掌,覺得一出手就可以燃燒一片,只是后來看到花娘子施展火焰刀,覺得火焰刀的威力比火焰掌大了十來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楚皓學(xué)者花娘子的樣子,雙手合什,揮手朝外一劈。
因為他不知道真氣運行的線路,因此,這一掌出去,只是攜帶了勁風(fēng),并無真火。
練了一天,楚皓幾乎放棄了。后來,還是花娘子的一句話刺激了他。
花娘子說:“臭小子,你就給我們省省糧食吧,別費氣力了,照你這種練法,永遠(yuǎn)練不出火焰刀?!?br/>
花娘子自然看出他照葫蘆畫瓢,是想修煉火焰刀。
楚皓憋了一口氣,你瞧不起我,我偏偏要練給你看。他原本是個不習(xí)慣吃苦的人,率性灑脫,我行我素,自由自在,對人生嘻嘻哈哈的,沒什么遠(yuǎn)大的報復(fù)。但現(xiàn)在,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把火焰刀練出來。
有了強大的意念,他發(fā)覺自己再出掌時,居然能夠凌空劈出一股氣力,撞在墻上,將墻壁劃出一條寬寬的豁口。
這一下,不但他自己,連花娘子都吃驚不小。
紅裳看后喜道:“師父,你說咱們能不能把墻壁打通逃出去?”
花娘子淡淡地說:“紅裳,你太天真了,這里不是密室,是地下,你想在地下打出通道來,除非打出山腹去?!?br/>
花娘子的話非常明白,花宮建在山中,地下室在花宮的下面。要想從地下出去。要橫穿大山。絕對沒可能。
花娘子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潑在楚皓的頭上。讓他心中剛剛?cè)计鸬囊稽c希望破滅了。
原本看到自己的劈空刀如此厲害,雖然不像花娘子的火焰刀一樣,攜帶火焰,但是,威力也自不小,何況在這地下室中,沒有火焰更宜于居住。否則。把地下室搞得熱燥燥的,怎么待下去。
楚皓想起了母親,想起了爺爺,想起了大海。
他坐在石壁上,望著對面被自己打開的一道豁口,就像看到了洶涌的大海,和大海中漂泊不定的小船。
往往,人在絕望的時候,會想到親人,會留戀生存的世界。楚皓還年輕。他自然不想這么早就死去。
突然間,楚皓的眼前仿佛有一條大魚跳了一下。然后身子鉆入了水中,迅速地游走了。他眨了眨眼睛,跳了起來,叫道:“我有主意了?!?br/>
說著,他雙足分開,與肩同寬,然后緩緩提起雙掌,合在胸前,猛地朝對面的石壁劈去。
巨大的震響后,石壁上原本的豁口更大了。
紅裳勸道:“小魚哥,你別打了,沒用的。”
楚皓卻不聽勸告,在不停地朝石壁打著。
接下來的十來天,楚皓將地下室朝前打通了幾十丈遠(yuǎn),所打落的石塊,用掌力紛紛推到了身后。
在這十幾天中,他的掌上勁氣越來越大,一開始一掌過去,只能劈開五指深的豁口,漸漸地變成半尺、一尺、三尺,到后來,他一掌劈去,居然可以將大地劈出丈余深的裂口。
到了十一二天上,楚皓開始有意識地將劈空刀朝斜上方劈。
又過三天,劈空刀出手后,頂上已有碎末落下。
此時,花娘子和紅裳已經(jīng)猜出了他的用意。果然,楚皓再一掌劈出,一道天光透入,他居然將地面劈開了,人也興奮地跳了出去。
花娘子和紅裳隨后跳出。
外面,正是午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刺得三個人無法睜眼。等他們看清周圍的情景后,不由得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在他們周圍,站著幾十個銀灰色盔甲的兵士,面前,雪二先生和雪奴正冷笑著看著他們。雪二先生倒背著雙手,一臉的不屑,說道:“你們沒想到吧?!?br/>
花娘子嘆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好對付的?!?br/>
雪二先生哈哈大笑:“我也想過,你們絕不會在下面等死的,用這種方式脫困,虧你們想得出來,不過,動靜太大了,十里地外都聽得到,所以,我早就張網(wǎng)以待了?!?br/>
楚皓苦笑一聲:“算了,小爺自認(rèn)倒霉,早知道會有今天,就不費那個勁了?!?br/>
雪二先生說:“既然有最后的生機,你們不會放過的,是不是?”
楚皓看看紅裳,對雪二先生說:“我知道你要的是我,把她們放了吧。”
雪二先生似乎有些意外,哦了一聲,說:“原本我是可以放過她們的,不過,因為我不知道這十五天你們發(fā)生了什么,你身上的血是不是有一半被她們服用了,所以誰也不能走?!?br/>
花娘子突然縱身而起,朝雪二先生撲去,喝道:“我早就料到有今天一戰(zhàn),雪二,咱們再來比過?!?br/>
雪二先生一擺手,雪奴等人朝后退下,他揮舞雙掌,和花娘子打在一起。
經(jīng)過半月的休整,花娘子和雪二先生的玄功都恢復(fù)到最佳狀態(tài),兩人一開始以快打快,一個施展飛雪掌,雪花飄飄,冰氣彌漫,一個施展火焰掌,烈焰滾滾,熱氣蒸騰,打在了一處。
周圍空氣一半散發(fā)著冷氣,一半散發(fā)著熱浪,忽而涌動冷氣,忽而涌動熱浪。
可見兩人的玄功修為在伯仲之間。
楚皓認(rèn)真地看著花娘子的出掌方式,他突然發(fā)現(xiàn),花娘子的火焰掌是由掌心發(fā)出的,而非蘭花指端。
楚皓啞然失笑。他原本還覺得火焰掌不該練,因為自己修煉時雙掌都捏著蘭花指,太女性化了,這時看來才知道自己一開始就錯了,沒有注意花娘子的出掌。
楚皓手舞足蹈,在一邊跟著揮動手臂,不知不覺間。突然覺得勞宮穴處一陣熱感。接著又是刺疼。覺得千年赤陽真火從身上涌到掌心,如同遇到了一道閘口,說不出的憋悶。
憋悶感越來越大,他身上千年赤陽真火流動起來,找不到缺口,使得他渾身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赤紅一片,整個人裹著一股熱浪,像是要燃燒了一般。嗓子眼里也是熱氣直冒,不由得啊地一聲大叫。
他這邊的樣子,令得雪二先生等人大吃一驚。
雪二先生還在和花娘子打斗,騰不出身來,招呼雪奴將楚皓擒住。
雪奴朝楚皓撲來。
紅裳想沖上去和楚皓并肩作戰(zhàn),她身后的兵士開始發(fā)動攻擊,纏住了她。
雪奴縱身撲來,劈手抓向楚皓。他雖然知道楚皓身上有著千年的赤陽真氣,但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瘋癲了一般。所以探手就抓。
誰知道,他身上剛接近楚皓三尺外。覺得他的身上涌動著巨大的能量,手掌居然無法抓入,就像被一堵有形的火墻阻住,身子倒翻在半空,雙掌攜帶飛雪掌力,朝楚皓拍來。
楚皓眼見雪奴劈空拍來一掌,忍不住雙掌迎了上去。
轟地一聲,就在楚皓揮掌而出時,他無意間將全身的真氣引到到勞宮穴上,猛然撞開了穴道,排山倒海的熱浪涌了出來,烈焰滾滾,朝火海一般。
雪奴的身子猛地被巨大的勁氣卷了起來,遠(yuǎn)遠(yuǎn)地扔了出去,還好,他碰到了楚皓掌心先發(fā)出的熱浪,否則就被烈焰吞噬了。
雪二先生原本和花娘子比拼,看到這里,如一道風(fēng)般飄后,探手抓住雪奴落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楚皓。
楚皓也在發(fā)呆,他雙掌拍出后,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痛快,就像在水底憋到極限,透出水面后大口大口地呼吸后的感覺。
突然間,只聽身后紅裳說了聲“小心”。楚皓感覺到一股陰風(fēng)寒氣撲面而來,抬眼看去,滿雪飄,雪影中雪二先生撲身而來。
楚皓大喝一聲,雙掌翻出。
一寒一熱,兩股掌力撞在一起。雪二先生倒飛而退,楚皓也是噔噔噔地倒退七八步。
通過這一掌比拼的效果看,兩人此時的掌力在伯仲之間。
花娘子已經(jīng)和紅裳站在一起,她看到此時,忍不住輕嘆一聲,喃喃地說:“這小子真是個天才,每次遭遇都給他帶來巨大的變化,他居然誤打誤撞地練出了火焰掌,看來,在他的身上,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
雪二先生畢竟經(jīng)驗老道,一退之后,再次撲了上來。楚皓年少,未免慌張,匆忙迎戰(zhàn),頓時落了下風(fēng)。
雪二先生雙掌舞動,滿天雪飄,逐漸將楚皓裹住。楚皓身在冰雪寒天中,雙掌拍出的烈焰越來越弱。
百十掌過后,突然間,雪二先生突然身子一閃,到了楚皓的身后。楚皓發(fā)現(xiàn)他的影子消失,趕緊轉(zhuǎn)過身來,雪二先生的影子出現(xiàn)了,只是一眨眼又消失了。楚皓急忙轉(zhuǎn)身。
如此,雪二先生不斷地在楚皓的周圍閃動著,讓楚皓眼花繚亂。
花娘子突然說:“這是雪族的飄飄步法……”
她剛說到這里,突然雪二先生身子不動了,楚皓也不動了。
雪二先生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楚皓的面前,而且手掌抓在他的脖子上。
“小子,沒想到你的修為已經(jīng)隱隱可以和我等四大高手相提并論了?!毖┒壬卣f:“看來,我更加不能容你活在世上?!?br/>
紅裳見楚皓落在雪二先生的手中,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身后的兵士在她停下來后,已經(jīng)退后了,他們只是負(fù)責(zé)困住紅裳,并沒有展開進攻。
此時,紅裳又躍躍欲試,兵士們呼啦一下,又圍了上來。
紅裳忙對花娘子說:“師父,不能讓小魚哥落入雪族人的手里啊?!?br/>
“你以為我想讓別人得到他嗎?”花娘子淡淡地說著,揚聲說:“斗轉(zhuǎn)星移?!?br/>
一聲斗轉(zhuǎn)星移,讓雪二先生和雪奴都是臉色大變。
雪二先生下意識地往周圍看著,還以為什么大人物出現(xiàn)了呢。楚皓眼前靈光閃動,意念一出,身子從雪二先生的手中脫了出來。
只是雪二先生掌中剛松。就發(fā)覺了。探手朝兩丈外的楚皓抓去。
雪二先生施展飄飄步法。身子輕靈,眨眼間又到了楚皓眼前。楚皓大駭,趕緊運用意念,身子又出現(xiàn)在兩丈外。
雪二先生轉(zhuǎn)身再次追來。兩人一個施展斗轉(zhuǎn)星移,一個施展飄飄步法,在十丈方圓的地方閃展騰挪,忽東忽西,忽南忽北。都是身子飄忽不定。
一開始,雪二先生仗著飄飄步法的熟悉,有幾次指尖都劃破了楚皓的衣服,甚至按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斗轉(zhuǎn)星移乃無極部落傳說中最為神奇的一種玄功身法,雪二先生也拿楚皓沒辦法。
楚皓一開始還在心虛,但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斗轉(zhuǎn)星移百試百爽,讓自己有驚無險,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身心一旦放松。斗轉(zhuǎn)星移的威力就更加呈現(xiàn)。隨著楚皓意念力對身法控制的熟練和增強,雪二先生已經(jīng)相形見拙。無法企及了。每次楚皓等他追到眼前,便施展斗轉(zhuǎn)星移飄開,然后在兩丈外等著他,向他招手說:“來啊,我在這里呢?!?br/>
等到雪二先生晃身來到身邊,幾乎探手抓到他的衣袖,他才運用意念躲開。
如此以來,誰都可以看出楚皓已經(jīng)立于不敗的地步,雪二先生是徒勞無功了,而且,看楚皓的樣子,顯然在戲耍雪二先生。
雪二先生如何不知。他素來高傲,目中無人,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戲耍,哪里能忍受住這口氣,突然間他氣血凝滯,腳步踉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雪奴一看,知道今日決沒有希望將楚皓帶走,一擺手,兵士們上前,簇?fù)碇┒壬x開了。
雪族的人退去后,花娘子來到楚皓的面前??瓷先ィ坪鯇Τ┑膽B(tài)度轉(zhuǎn)變了不少。
“小魚,你能不能幫我們一件事?”
楚皓說:“當(dāng)然可以?!眲e說剛才脫出雪二先生的掌控,是花娘子的提醒的功勞,就是為了紅裳,他也要答應(yīng)。
花娘子在前帶路,三人回到了花宮。
花娘子指著遍山的竹林說:“花宮的九宮陣遭到了破壞,我們必須重新布置,否則,雪族還說不定哪天又來了。”
楚皓忙說:“請前輩吩咐,小子愿意效勞?!?br/>
花娘子在地上畫了一張圖。圖非常復(fù)雜,看的楚皓一陣頭暈,不過花娘子向他一一解釋后,他就逐漸明白了。
經(jīng)過了三幾遍的講解,楚皓基本上記住了九宮陣勢的原理,于是按照花娘子的要求,重新布置了花叢中的機關(guān),又搬了許多的石頭,在竹林通道的位置,接連布了三層陣勢,還將被雪族人砍掉的竹子進行了布局。
當(dāng)然,這一切都在花娘子的指點下完成的,否則,以楚皓的記憶,不可能做到完美的地步。
為了防止花族再次破壞竹林。插在地下的竹子做了一些機關(guān)的設(shè)置,一旦破壞了眼前的竹子,附近的竹子會自動發(fā)動陣勢,給進入陣勢的人造成致命的打擊。
竹林中增加了排箭、排竹的機關(guān)。竹子的前端削尖,用繩索控制了,一旦陣勢發(fā)動,機關(guān)觸及,就會從四面八方涌來。
楚皓雖然初學(xué)陣法,但對于排竹、排箭的用法卻曾經(jīng)接觸過,因為他的爺爺住在藥王山上,他小時候去過幾次,爺爺帶他在樹林中走動時,曾告訴他獵戶的機關(guān)裝置,擔(dān)心他被獸夾傷到,或者被排箭和排竹傷到。
有一次,爺爺在做功課,楚皓一個人跑了出來,漸漸地迷了路。在樹林里遇到了一頭老虎,幸好老虎在撲向他時,中了排竹。他眼睜睜看到排竹刺入老虎的肚腹中,鮮血淋淋,慘狀不忍目睹。也正是因此,后來爺爺和他講起平安大神時,他更加認(rèn)可爺爺?shù)纳菩牧恕?br/>
此時,當(dāng)他看到花娘子布置的那些排箭和排竹后,想起了那只慘死的老虎,想象著哪一天雪二先生或者他的手下也是一副的慘狀,覺得這樣的機關(guān)太過陰狠,于是勸說著花娘子。哪知道花娘子根本就不聽他的?;镒佑凶约旱睦碛桑J(rèn)為凡是對花宮不利的人,都懷著不可告人的陰謀,要么他們死。要么自己死。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花娘子的話雖然直白。有些沒人情味,卻也讓楚皓無話可說。他總不能撤掉機關(guān),等著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沖入花宮,對花娘子,尤其是紅裳造成威脅。
機關(guān)總算布置完了,花宮外陣勢重新啟動,周圍一片詭異。
花宮一下子就安全了。
這天,楚皓正躺在婢女們居住的寢室里。眼前想著紅裳的一顰一笑,突然,腳步聲傳了進來。他坐了起來,看到花娘子走了進來,忙說:“是前輩啊,我還以為有歹人進入花宮呢?!?br/>
楚皓來到花宮幾天了,這是花娘子第一次到他居住的寢室來。
花娘子說:“九宮陣可不是那么沒用的,即便是雪二先生卷土重來,也休想輕易地攻進花宮?!?br/>
楚皓看看花娘子,問:“前輩找我不是來說這些的吧。”
花娘子點點頭。說:“小魚,你有點喜歡紅裳對嗎?”
楚皓的臉騰地紅了。有些不自在起來,吞吐著說:“我……我哪有啊?!?br/>
“唉,原來你對紅裳沒意思啊,我還想把他許配給你呢,既然這樣就算了?!闭f著,花娘子轉(zhuǎn)身要走。楚皓一聽興奮地跳了起來,下意識地施展斗轉(zhuǎn)星移,攔在了門口,笑嘻嘻地說:“前輩誤會了,我……我是說哪有一點啊,是全部,所有,一副心思地喜歡?!?br/>
花娘子哈哈大笑:“好,既然你們兩個郎有情妾有意,我就做主了,把她許給你。”
說著,花娘子朝他一招手。
楚皓跟在花娘子的身后,別提多開心了,只覺得花娘子就是天下最可親的人。以往對她所有的討厭念頭都煙消云散了。
兩人來到紅裳的寢室內(nèi),紅裳正坐在床邊發(fā)呆,看到他們進來,就站了起來。
花娘子開門見山,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紅裳,師父觀察了你們兩個幾天了,發(fā)現(xiàn)你們之間不但有緣,而且有情有義,所以,今天就想做主,將你許配給楚皓?!?br/>
紅裳雙頰上飛起兩朵紅暈,趕緊低下頭,吞吐著說:“師父,我……我……”
“怎么,你不喜歡?”
紅裳偷眼看看楚皓,說道:“紅裳不想這么早就嫁人?!?br/>
花娘子說:“誰說讓你現(xiàn)在就嫁了,師父只是先給你們訂下這件事,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沒有父母,師父雖然可以為你做主,但是小魚總得回家稟報家人吧。”
楚皓忙說:“我家里只有娘和爺爺,他們一向疼我,我說什么他們都會同意的?!?br/>
花娘子說:“這么說,你覺得你的家人不會反對這門婚事?”
楚皓點點頭。
花娘子說:“那就太好不過了,小魚,今天我就先給你們訂下這件事。”
花娘子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人,做事決不拖拖拉拉,晌午后去了鎮(zhèn)上,弄了一些酒菜來,晚上就在花宮擺了一桌,三個人在酒席上就算把這件事訂下了。
幾杯酒下肚,楚皓就把花娘子當(dāng)成了親娘,一口一個“師父”地叫著,聽上去比紅裳喊得還親。
花娘子微微一笑:“既然你隨了紅裳叫我?guī)煾?,也好,我這個師父也不能白叫,從明天開始,我就傳你火焰刀的修煉方法?!?br/>
果然,第二天一早,花娘子就把楚皓叫道了密室中。
楚皓還以為花娘子真的要傳他玄功呢,那個期待勁就不用提了。
花娘子對楚皓說:“火焰刀乃我花族三大玄功之一,向來不傳外人,更加不傳男人,今天我念你對花族有恩,幫過我,救過紅裳,又和她訂了親,就把這套威震天下的玄功傳給你吧。”
楚皓自然開心。接下來,花娘子盤膝坐下,讓楚皓坐在自己身邊,學(xué)著自己的樣子。
她一邊雙掌合什,一邊輕輕地說:“大凡玄功,都講究放松入定,神思內(nèi)收,不可外馳,意念專注,不可雜亂?!?br/>
這一點,楚皓已經(jīng)從火焰掌的修煉方法中漸漸明白了。
他按照花娘子所說,開始放松,進入了練功狀態(tài)。
花娘子瞥眼看看他,接著說:“下面便是真氣的運行方向,這才是關(guān)鍵。我見你自行悟出了劈空刀。雖然威力也不小。但還不能和火焰刀相比。你的劈空刀真氣還是從手三陽的經(jīng)絡(luò)中出,這是不對的,應(yīng)該是……”
楚皓突然想到一事,說道:“應(yīng)該是勞宮穴對不對?”
花娘子說:“對,對?!?br/>
說完,她似乎在沉思著什么,半晌說道:“最主要的還是真氣運行時意守的穴位,要在大椎穴?!?br/>
“大椎穴?”楚皓不懂。外什么不是意守勞宮穴,而是大椎穴?!?br/>
花娘子說:“大椎穴在督脈上,督脈是陽脈之首,督脈通則真氣大盛,火焰刀乃威力無比的玄功,自然需要屋里無比的玄功基礎(chǔ)?!?br/>
花娘子接著說:“開始吧,意守時真氣從丹田處,上走膻中穴,氣灌雙肩,后走大椎。然后再順著雙臂通向掌心勞宮穴?!?br/>
楚皓按照花娘子所說,緩緩地練著。只覺得氣血從丹田上行。通過膻中穴后,身體有一股刺疼,再到大椎穴后,竟然有些經(jīng)絡(luò)跳動。
他抬眼望望花娘子?;镒诱f:“繼續(xù),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是正?,F(xiàn)象,你只管運用意念就可以了?!?br/>
楚皓繼續(xù)運用意念。那刺疼的越強烈,他的意念越強烈。
猛然間,楚皓大叫一聲,身子僵硬地呆住了,四肢再也不能動彈。
他嘴巴張了半晌,卻無法出聲。
花娘子突然怪笑一聲站了起來,指著他說:“臭小子,你太天真了,還真以為老娘會把紅裳嫁給你?。磕愠裘腊??!?br/>
楚皓目呲欲裂,這才知道花娘子耍了自己,他真想大罵她幾句,只可惜現(xiàn)在氣機錯亂,根本就發(fā)不出話來。
花娘子上上下下看看他,得意地說:“你小子真是個天才,不但悟到了火焰掌的修煉方法,還把斗轉(zhuǎn)星移練到了那么神奇的地步,老娘我練了幾個月還沒找到門路,不過,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你也不想想,老娘會放棄你身上的千年金蟾真氣?!?br/>
楚皓明白了,花娘子還是想喝干自己的血。
他說不出話,只有朝花娘子瞪著。
花娘子說:“你就瞪吧,我去取刀和桶,這片刻的時候,你好好利用,等會兒就和死神見面去了?!?br/>
說著,花娘子就出去了。
花娘子剛走,紅裳就進來了。
紅裳拉扯著楚皓叫道:“小魚哥,你怎么了,師父嘟囔著要喝你的血,你們到底因為什么鬧僵了。”
她手一動,楚皓就栽倒在地。紅裳這才發(fā)覺他渾身僵硬,血液都像凝固了一般,除了眼珠子還能轉(zhuǎn)動,連話也說不出。
紅裳也不傻,她突然想起什么,忙說:“一定是師父又動了貪心?!?br/>
說著,她一咬牙,將楚皓抱到了棺木中,然后自己也進入棺木,打開機關(guān),落入了地下室。
此時的地下室,已經(jīng)和原先不一樣了,因為楚皓劈空刀將石壁打開了一條通道,石頭硬土都堆在室內(nèi)。
頭頂上傳來棺木挪動的聲音,紅裳焦急地說:“師父要下來了,小魚哥,我們先逃出去再說?!?br/>
說著,她背起楚皓,順著劈開的通道朝前走著。
果然,很快身后傳來花娘子的聲音:“紅裳,你給我站住,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把老娘氣死了。”
紅裳拼命地朝前跑著,不多時從斷裂的地面上奔了出來,奔跑了十幾步,躲在一個巖石后面。
一道紅光從裂縫中躥了出來。
楚皓雖不能動,聽力還在。只聽花娘子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吃里扒外的丫頭,看老娘抓住你,不把你打得皮開肉綻?!?br/>
楚皓看看紅裳。紅裳也正望向他。楚皓看到她眸光中閃著一絲歉意,心說:紅裳妹妹,你不用自責(zé),對不起我的是那個瘋女人,不是你。
兩個人藏在巖石后,不敢出去,但是,接下來,花娘子已經(jīng)開始在附近搜索。
耳中花娘子的腳步聲越來近,楚皓和紅裳都緊張了起來。楚皓能夠清晰地聽到紅裳的心跳聲。其實,他只是身體沒有感覺,如果此時還有感覺,一定可以覺察到紅裳掌心的汗水。
突然。一陣狂風(fēng)呼嘯的聲音從花宮前傳來。
“好啊。雪二。你竟然和風(fēng)族的人聯(lián)手對付我?!甭曇魟澘斩ァ?br/>
花娘子一走,紅裳便背著楚皓出來了。她在山坡上跑了一陣,將楚皓放在一個石壁下的凹處,說:“小魚哥,好像是雪族和風(fēng)族的人聯(lián)手來攻打花宮了,花宮的陣勢可以對付雪族,卻對付不了風(fēng)族,我必須回去幫助師父。希望老天能夠幫助你?!?br/>
紅裳走后,楚皓一個人臥在地上。他非常擔(dān)心紅裳,從剛才花娘子的聲音中聽出,雪族似乎和另外一族聯(lián)手在一起,花族雖然在無極大陸占據(jù)一方,但是他也曾聽紅裳說過,幾代宮主都是孤僻的性格,不喜歡和外界接觸,只是留下繼承人,并不增加宮中勢力。若非風(fēng)花雪月四大部落曾經(jīng)有過盟約,無論四大部落怎樣爭執(zhí)。都只是部落首領(lǐng)之間的事,決不殃及各自地盤中的族民。
楚皓想起身,但他全身毫無知覺,一點氣力也沒有。
突然間,他聽到耳邊有人輕嘆一聲。
那聲音近在咫尺。
楚皓心說:難道有人在我身邊嗎?他是什么時候來的,我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正想著,只聽那人說:“小友,你身上的經(jīng)絡(luò)好像堵塞了?”
楚皓想點頭,卻無法挪動腦袋。他更加想看一眼對方是什么樣的人物,聽聲音,十分蒼老。
楚皓第一個想起的人是他的爺爺,平安老人。只是爺爺?shù)穆曇艉蔚仁煜?,二這個聲音相當(dāng)?shù)哪吧嘈抛约汉退麖奈匆娺^。
那蒼老的聲音說:“看來,你除了聽覺,肢體一點都不能動了?!?br/>
說話間,楚皓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離地而起。
他沒有知覺,是通過身體的挪動才知道的。自己的身體居然平平地起來了,冒出了巖石,接著如飛一般朝前走著。通過眼睛的余光,他看到那人的衣袖。
身上穿的應(yīng)該是一襲灰衫。
那人雖然托著他,但是步履如飛,在山林間如履平地一般,轉(zhuǎn)眼間來到了花宮前的山坡上。楚皓嚇了一跳,難道他是雪族或者風(fēng)族的人,他將自己帶到這里,不會要獻(xiàn)給雪二先生吧。
正想著,那人似乎故意調(diào)動了他身體的方向,使得他很清晰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這一看,楚皓大吃一驚。
他現(xiàn)在就在花宮的西方,竹林陣勢的上方,只見下面的竹林中,橫七豎八地倒著一些雪族的兵士尸體,顯然,陣勢發(fā)動,雪族吃了大虧。此時,花娘子正在和雪二先生大戰(zhàn),紅裳在和雪奴大戰(zhàn)。而竹林中有一個黃衣老者,五十多歲的樣子,面目看不清楚,只能隱隱看到一把的胡須,正在雙掌緩緩舞動。他的雙掌一揮,身邊塵土飛揚,帶起滿天的黃沙,烏云滾滾,狂風(fēng)大作,頓時便有一片竹林被狂風(fēng)卷了起來,竹林中的排箭、拍竹也被卷入其中,成為廢墟。
耳中那人輕聲說:“這個人叫風(fēng)伯,是個貪圖利益的小人,看來他已經(jīng)修煉成功了風(fēng)族的烏龍絞柱,花族的九宮陣雖然不懼怕雪族,風(fēng)族卻正好是它的克星?!?br/>
轉(zhuǎn)眼間,那大片的竹林已經(jīng)堆在一起,花叢也被風(fēng)伯給摧毀了。
風(fēng)伯如狂風(fēng)一般,來到了花娘子和雪二先生打斗的場外,佇立觀看。
楚皓目光緊緊地盯著紅裳,擔(dān)心她的安危。他心中不住地為紅裳祈禱,希望平安大神保佑她,又希望身邊這位高人能夠出手去救紅裳。
紅裳雖然玄功擁有了一定的基礎(chǔ),卻還不是雪奴的敵手。楚皓苦于身體不得自由,也只能干著急。
這時,只聽那人說:“你現(xiàn)在肯定希望我去救了她們?”
楚皓心說:這人也不知是能察言觀色,還是能夠看透他人的心思,如果是后者,那真夠可怕的。
那人看看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最想讓我救的是紅裳,對不對?”
楚皓心說:你這個人啊,哪里都好,就是急死人,都到什么時候了,還這么磨蹭。
那人突然笑了:“你在煩我慢吞吞的,還不出手對不對?”
沒等楚皓反應(yīng),那人接著說:“我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我們月族位于四大部落之一,從月城的第一任城主起,就已經(jīng)發(fā)過誓言,決不涉足其他三大部落的恩怨?!?br/>
說完,那人嘆息一聲:“其實,你自己也可以救她們,只是,你要有現(xiàn)身精神,我曾偷聽到雪二先生和風(fēng)伯的對話,他們真正要對付的人應(yīng)該是你,你如果肯用自己換取他們的安危,我倒可以幫你?!?br/>
楚皓心中苦笑。他已經(jīng)聽出來了,此人乃是風(fēng)花雪月四大部落中的月族的人。沒想到因為自己,或者說因為一只千年金蟾,四大部落的人都出現(xiàn)了。
唉,月族的這個老頭真夠迂腐的,什么破規(guī)矩,能比人命值錢嗎?
那人再次猜知了他的心思,笑道:“你在罵我?罵得好,但月老曾經(jīng)在歷屆城主的牌位前發(fā)過誓,為了確保月城的安全,置身三大部落之外,也是沒辦法的事?!?br/>
楚皓心道:好吧,既然你不肯出手,我就是豁出一條命,也不能讓紅裳妹妹危險,何況她已和我有了婚約。
那人朝他看看,點點頭,說:“既然你主意一定,我便成全你?!?br/>
說話間,楚皓看到一道灰影在眼前閃閃,便沒入下面的巖石后。接著,他突然抬手朝楚皓藏身的位置打了一掌。
楚皓看到眼前巖石晃動了幾下,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巖石的跌落,吸引了下面打斗雙方的目光。
雪二先生和風(fēng)伯都朝這邊望來,只聽雪二先生說:“是那小子,就是他吞服了千年金蟾?!?br/>
他的話音未落,風(fēng)伯、雪奴、還活著的四位兵士朝楚皓這邊奔來。雪二先生也奔了過來。
那邊花娘子和紅裳走在一起,剛往這邊飛奔了幾步,巖石后一個灰布衣衫的人擋住了她們,他們似乎在低低地說了幾句什么,遠(yuǎn)遠(yuǎn)地奔去了。
楚皓見紅裳安全地逃走,松了口氣。
再見雪二先生等人已經(jīng)來到他的身邊。此時,他已經(jīng)將風(fēng)伯看清楚了,五十多歲的樣子,個頭不高,留著山羊胡,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zhuǎn)著。
風(fēng)伯問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楚皓無法回答。
“經(jīng)過幾次的交手,這小子好像叫楚皓”。雪奴將楚皓的名字說了出來。
風(fēng)伯上上下下看看他,說:“這小子好像修煉玄功不得法,經(jīng)絡(luò)堵塞了?!?br/>
說著,他探手搭在楚皓的百會穴上。
...
楚皓翻身鉆進棺木中。紅裳又將棺木封好。
棺木內(nèi)空隙非常小,楚皓和紅裳的身子緊緊靠在一起,那陣陣幽香侵襲著他的嗅覺,只覺得肩膀、胳膊、大腿等無一處不和紅裳肌膚相接。他心中蓬蓬直跳,聽到紅裳的心臟也在急急地跳動著,就像揣了一個小兔子,在懷里慌亂地撞著。
“這樣不行吧,雪二先生進來,也會發(fā)現(xiàn)我們的?!背┱f。
紅裳低聲說:“還有機關(guān)?!?br/>
正說著,她的手不知道在哪里摸了一下,棺底一翻,楚皓和紅裳都落了下去。
下面居然是一個地下室,花娘子正盤膝坐在那里。紅裳伸手在墻壁上按了下,關(guān)閉了機關(guān)。楚皓轉(zhuǎn)頭看看,這里空間比上面小了一些,不過,放著一張大床,床頭上還儲存著一些食物和水。原來花娘子說的半月的食物在這里放著,怪不得上面一直沒看到。左右看看地下室,楚皓心說,真是狡兔三窟啊,沒想到一個花宮,密室中還有地下室。
他正在想著,花娘子朝紅裳喝了一聲:“你為什么把他帶下來?難道不知道這間地下室是我們最后的屏障嗎?怎能讓外人知道?!?br/>
紅裳忙說:“師父,要是小魚哥自己在密室里,肯定會被雪二先生帶走的,我想這%長%風(fēng)%文學(xué)x.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再說了,他要是落入雪族人的手中,還不會透露出棺底的機關(guān)嗎?”
花娘子微微點頭,橫了楚皓一眼,合上眼睛。
紅裳見師父盤膝坐在床上修煉。自己就在靠墻的地方坐下來。楚皓也來到她的身邊坐下。低聲說:“紅裳妹子。謝謝你,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死在雪族人的手中?!?br/>
紅裳瞥眼看看花娘子,沒有說話。
這時候,上面一聲巨震,想是密室的鐵門被打開了。
花娘子跳了下來。她性格急躁,本就耐不下心來修煉?;镒釉诘叵率依飦砘氐刈邉?,從那張紫茄子的臉色看,肺都快氣炸了。她指著上面不住地大罵:“好啊。臭小子,你等著,好好地給老娘等著,看老娘哪天不打爆你的頭?!?br/>
紅裳張張嘴吧,顯然,她很焦急,想說些什么,又不敢開口。
楚皓眼珠子一轉(zhuǎn),明白了紅裳的心意,說:“前輩小點聲好不好。你想讓雪二先生知道我們藏在密室的下面???”
花娘子怒道:“我想罵就罵,管你小子屁事?!彪m然嘴上這樣說。聲音已經(jīng)降低了不少。
楚皓擺擺手:“得,算我沒說,不怕死你就罵吧?!?br/>
“老娘這輩子怕過誰?”
“我知道你不怕,可你就是不怕自己落在雪族人的手中,總得為你徒弟想想吧?!?br/>
楚皓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他知道像花娘子這樣身份和性格的人,是不會怕死的,而且極要面子,她能夠選擇躲避,就讓楚皓意料不到,想想,定然是不想讓紅裳犯險?;镒舆M入棺木的那一瞬,楚皓正巧看到她望向紅裳的一眼。那一眼,說不出的溫情、關(guān)切、柔和,和天下的長輩一樣。
師徒如父子。這對師徒長期生活在一起,一定擁有了母女般的情誼。
虎毒不食子。楚皓知道,就在危機到來之時,花娘子并沒有忘記保護紅裳,這一點讓楚皓感動。
頭頂上隱隱傳來腳步聲,楚皓將耳朵貼在墻壁上,傾聽著上面的動靜。
他扭頭看看花娘子,問道:“前輩,咱們?nèi)瞬灰娏耍┒壬y道想不到棺木中有機關(guān)?”
花娘子搖搖頭:“他會想到的,但是,雪族的人最敬重的就是死者,所以,他們不會對棺木挪動分毫?!?br/>
“可咱們沒死啊,雪族的人也不是傻子,料定咱們會藏在棺木中的,即便不打開棺木,也會守在這里不走的?”
花娘子淡淡地說:“就是死也在半月后了,誰知道這些天會發(fā)生什么,如果你不該死,說不定有人就會來救你?!?br/>
接下來的半月中,上面真的不再傳來動靜,不知雪族的人是走了,還是守在外面。
這半月,花娘子在修煉玄功,恢復(fù)著真氣。
楚皓閑來沒事,可是琢磨花族的火焰刀。
他原本很崇拜火焰掌,覺得一出手就可以燃燒一片,只是后來看到花娘子施展火焰刀,覺得火焰刀的威力比火焰掌大了十來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楚皓學(xué)者花娘子的樣子,雙手合什,揮手朝外一劈。
因為他不知道真氣運行的線路,因此,這一掌出去,只是攜帶了勁風(fēng),并無真火。
練了一天,楚皓幾乎放棄了。后來,還是花娘子的一句話刺激了他。
花娘子說:“臭小子,你就給我們省省糧食吧,別費氣力了,照你這種練法,永遠(yuǎn)練不出火焰刀?!?br/>
花娘子自然看出他照葫蘆畫瓢,是想修煉火焰刀。
楚皓憋了一口氣,你瞧不起我,我偏偏要練給你看。他原本是個不習(xí)慣吃苦的人,率性灑脫,我行我素,自由自在,對人生嘻嘻哈哈的,沒什么遠(yuǎn)大的報復(fù)。但現(xiàn)在,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把火焰刀練出來。
有了強大的意念,他發(fā)覺自己再出掌時,居然能夠凌空劈出一股氣力,撞在墻上,將墻壁劃出一條寬寬的豁口。
這一下,不但他自己,連花娘子都吃驚不小。
紅裳看后喜道:“師父,你說咱們能不能把墻壁打通逃出去?”
花娘子淡淡地說:“紅裳,你太天真了,這里不是密室,是地下,你想在地下打出通道來,除非打出山腹去?!?br/>
花娘子的話非常明白,花宮建在山中,地下室在花宮的下面。要想從地下出去。要橫穿大山。絕對沒可能。
花娘子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潑在楚皓的頭上。讓他心中剛剛?cè)计鸬囊稽c希望破滅了。
原本看到自己的劈空刀如此厲害,雖然不像花娘子的火焰刀一樣,攜帶火焰,但是,威力也自不小,何況在這地下室中,沒有火焰更宜于居住。否則。把地下室搞得熱燥燥的,怎么待下去。
楚皓想起了母親,想起了爺爺,想起了大海。
他坐在石壁上,望著對面被自己打開的一道豁口,就像看到了洶涌的大海,和大海中漂泊不定的小船。
往往,人在絕望的時候,會想到親人,會留戀生存的世界。楚皓還年輕。他自然不想這么早就死去。
突然間,楚皓的眼前仿佛有一條大魚跳了一下。然后身子鉆入了水中,迅速地游走了。他眨了眨眼睛,跳了起來,叫道:“我有主意了?!?br/>
說著,他雙足分開,與肩同寬,然后緩緩提起雙掌,合在胸前,猛地朝對面的石壁劈去。
巨大的震響后,石壁上原本的豁口更大了。
紅裳勸道:“小魚哥,你別打了,沒用的。”
楚皓卻不聽勸告,在不停地朝石壁打著。
接下來的十來天,楚皓將地下室朝前打通了幾十丈遠(yuǎn),所打落的石塊,用掌力紛紛推到了身后。
在這十幾天中,他的掌上勁氣越來越大,一開始一掌過去,只能劈開五指深的豁口,漸漸地變成半尺、一尺、三尺,到后來,他一掌劈去,居然可以將大地劈出丈余深的裂口。
到了十一二天上,楚皓開始有意識地將劈空刀朝斜上方劈。
又過三天,劈空刀出手后,頂上已有碎末落下。
此時,花娘子和紅裳已經(jīng)猜出了他的用意。果然,楚皓再一掌劈出,一道天光透入,他居然將地面劈開了,人也興奮地跳了出去。
花娘子和紅裳隨后跳出。
外面,正是午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刺得三個人無法睜眼。等他們看清周圍的情景后,不由得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在他們周圍,站著幾十個銀灰色盔甲的兵士,面前,雪二先生和雪奴正冷笑著看著他們。雪二先生倒背著雙手,一臉的不屑,說道:“你們沒想到吧?!?br/>
花娘子嘆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雪二先生哈哈大笑:“我也想過,你們絕不會在下面等死的,用這種方式脫困,虧你們想得出來,不過,動靜太大了,十里地外都聽得到,所以,我早就張網(wǎng)以待了。”
楚皓苦笑一聲:“算了,小爺自認(rèn)倒霉,早知道會有今天,就不費那個勁了?!?br/>
雪二先生說:“既然有最后的生機,你們不會放過的,是不是?”
楚皓看看紅裳,對雪二先生說:“我知道你要的是我,把她們放了吧。”
雪二先生似乎有些意外,哦了一聲,說:“原本我是可以放過她們的,不過,因為我不知道這十五天你們發(fā)生了什么,你身上的血是不是有一半被她們服用了,所以誰也不能走?!?br/>
花娘子突然縱身而起,朝雪二先生撲去,喝道:“我早就料到有今天一戰(zhàn),雪二,咱們再來比過?!?br/>
雪二先生一擺手,雪奴等人朝后退下,他揮舞雙掌,和花娘子打在一起。
經(jīng)過半月的休整,花娘子和雪二先生的玄功都恢復(fù)到最佳狀態(tài),兩人一開始以快打快,一個施展飛雪掌,雪花飄飄,冰氣彌漫,一個施展火焰掌,烈焰滾滾,熱氣蒸騰,打在了一處。
周圍空氣一半散發(fā)著冷氣,一半散發(fā)著熱浪,忽而涌動冷氣,忽而涌動熱浪。
可見兩人的玄功修為在伯仲之間。
楚皓認(rèn)真地看著花娘子的出掌方式,他突然發(fā)現(xiàn),花娘子的火焰掌是由掌心發(fā)出的,而非蘭花指端。
楚皓啞然失笑。他原本還覺得火焰掌不該練,因為自己修煉時雙掌都捏著蘭花指,太女性化了,這時看來才知道自己一開始就錯了,沒有注意花娘子的出掌。
楚皓手舞足蹈,在一邊跟著揮動手臂,不知不覺間。突然覺得勞宮穴處一陣熱感。接著又是刺疼。覺得千年赤陽真火從身上涌到掌心,如同遇到了一道閘口,說不出的憋悶。
憋悶感越來越大,他身上千年赤陽真火流動起來,找不到缺口,使得他渾身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赤紅一片,整個人裹著一股熱浪,像是要燃燒了一般。嗓子眼里也是熱氣直冒,不由得啊地一聲大叫。
他這邊的樣子,令得雪二先生等人大吃一驚。
雪二先生還在和花娘子打斗,騰不出身來,招呼雪奴將楚皓擒住。
雪奴朝楚皓撲來。
紅裳想沖上去和楚皓并肩作戰(zhàn),她身后的兵士開始發(fā)動攻擊,纏住了她。
雪奴縱身撲來,劈手抓向楚皓。他雖然知道楚皓身上有著千年的赤陽真氣,但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瘋癲了一般。所以探手就抓。
誰知道,他身上剛接近楚皓三尺外。覺得他的身上涌動著巨大的能量,手掌居然無法抓入,就像被一堵有形的火墻阻住,身子倒翻在半空,雙掌攜帶飛雪掌力,朝楚皓拍來。
楚皓眼見雪奴劈空拍來一掌,忍不住雙掌迎了上去。
轟地一聲,就在楚皓揮掌而出時,他無意間將全身的真氣引到到勞宮穴上,猛然撞開了穴道,排山倒海的熱浪涌了出來,烈焰滾滾,朝火海一般。
雪奴的身子猛地被巨大的勁氣卷了起來,遠(yuǎn)遠(yuǎn)地扔了出去,還好,他碰到了楚皓掌心先發(fā)出的熱浪,否則就被烈焰吞噬了。
雪二先生原本和花娘子比拼,看到這里,如一道風(fēng)般飄后,探手抓住雪奴落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楚皓。
楚皓也在發(fā)呆,他雙掌拍出后,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痛快,就像在水底憋到極限,透出水面后大口大口地呼吸后的感覺。
突然間,只聽身后紅裳說了聲“小心”。楚皓感覺到一股陰風(fēng)寒氣撲面而來,抬眼看去,滿雪飄,雪影中雪二先生撲身而來。
楚皓大喝一聲,雙掌翻出。
一寒一熱,兩股掌力撞在一起。雪二先生倒飛而退,楚皓也是噔噔噔地倒退七八步。
通過這一掌比拼的效果看,兩人此時的掌力在伯仲之間。
花娘子已經(jīng)和紅裳站在一起,她看到此時,忍不住輕嘆一聲,喃喃地說:“這小子真是個天才,每次遭遇都給他帶來巨大的變化,他居然誤打誤撞地練出了火焰掌,看來,在他的身上,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br/>
雪二先生畢竟經(jīng)驗老道,一退之后,再次撲了上來。楚皓年少,未免慌張,匆忙迎戰(zhàn),頓時落了下風(fēng)。
雪二先生雙掌舞動,滿天雪飄,逐漸將楚皓裹住。楚皓身在冰雪寒天中,雙掌拍出的烈焰越來越弱。
百十掌過后,突然間,雪二先生突然身子一閃,到了楚皓的身后。楚皓發(fā)現(xiàn)他的影子消失,趕緊轉(zhuǎn)過身來,雪二先生的影子出現(xiàn)了,只是一眨眼又消失了。楚皓急忙轉(zhuǎn)身。
如此,雪二先生不斷地在楚皓的周圍閃動著,讓楚皓眼花繚亂。
花娘子突然說:“這是雪族的飄飄步法……”
她剛說到這里,突然雪二先生身子不動了,楚皓也不動了。
雪二先生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楚皓的面前,而且手掌抓在他的脖子上。
“小子,沒想到你的修為已經(jīng)隱隱可以和我等四大高手相提并論了?!毖┒壬卣f:“看來,我更加不能容你活在世上?!?br/>
紅裳見楚皓落在雪二先生的手中,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身后的兵士在她停下來后,已經(jīng)退后了,他們只是負(fù)責(zé)困住紅裳,并沒有展開進攻。
此時,紅裳又躍躍欲試,兵士們呼啦一下,又圍了上來。
紅裳忙對花娘子說:“師父,不能讓小魚哥落入雪族人的手里啊?!?br/>
“你以為我想讓別人得到他嗎?”花娘子淡淡地說著,揚聲說:“斗轉(zhuǎn)星移?!?br/>
一聲斗轉(zhuǎn)星移,讓雪二先生和雪奴都是臉色大變。
雪二先生下意識地往周圍看著,還以為什么大人物出現(xiàn)了呢。楚皓眼前靈光閃動,意念一出,身子從雪二先生的手中脫了出來。
只是雪二先生掌中剛松。就發(fā)覺了。探手朝兩丈外的楚皓抓去。
雪二先生施展飄飄步法。身子輕靈,眨眼間又到了楚皓眼前。楚皓大駭,趕緊運用意念,身子又出現(xiàn)在兩丈外。
雪二先生轉(zhuǎn)身再次追來。兩人一個施展斗轉(zhuǎn)星移,一個施展飄飄步法,在十丈方圓的地方閃展騰挪,忽東忽西,忽南忽北。都是身子飄忽不定。
一開始,雪二先生仗著飄飄步法的熟悉,有幾次指尖都劃破了楚皓的衣服,甚至按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斗轉(zhuǎn)星移乃無極部落傳說中最為神奇的一種玄功身法,雪二先生也拿楚皓沒辦法。
楚皓一開始還在心虛,但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斗轉(zhuǎn)星移百試百爽,讓自己有驚無險,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身心一旦放松。斗轉(zhuǎn)星移的威力就更加呈現(xiàn)。隨著楚皓意念力對身法控制的熟練和增強,雪二先生已經(jīng)相形見拙。無法企及了。每次楚皓等他追到眼前,便施展斗轉(zhuǎn)星移飄開,然后在兩丈外等著他,向他招手說:“來啊,我在這里呢。”
等到雪二先生晃身來到身邊,幾乎探手抓到他的衣袖,他才運用意念躲開。
如此以來,誰都可以看出楚皓已經(jīng)立于不敗的地步,雪二先生是徒勞無功了,而且,看楚皓的樣子,顯然在戲耍雪二先生。
雪二先生如何不知。他素來高傲,目中無人,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戲耍,哪里能忍受住這口氣,突然間他氣血凝滯,腳步踉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雪奴一看,知道今日決沒有希望將楚皓帶走,一擺手,兵士們上前,簇?fù)碇┒壬x開了。
雪族的人退去后,花娘子來到楚皓的面前??瓷先?,她似乎對楚皓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了不少。
“小魚,你能不能幫我們一件事?”
楚皓說:“當(dāng)然可以。”別說剛才脫出雪二先生的掌控,是花娘子的提醒的功勞,就是為了紅裳,他也要答應(yīng)。
花娘子在前帶路,三人回到了花宮。
花娘子指著遍山的竹林說:“花宮的九宮陣遭到了破壞,我們必須重新布置,否則,雪族還說不定哪天又來了。”
楚皓忙說:“請前輩吩咐,小子愿意效勞?!?br/>
花娘子在地上畫了一張圖。圖非常復(fù)雜,看的楚皓一陣頭暈,不過花娘子向他一一解釋后,他就逐漸明白了。
經(jīng)過了三幾遍的講解,楚皓基本上記住了九宮陣勢的原理,于是按照花娘子的要求,重新布置了花叢中的機關(guān),又搬了許多的石頭,在竹林通道的位置,接連布了三層陣勢,還將被雪族人砍掉的竹子進行了布局。
當(dāng)然,這一切都在花娘子的指點下完成的,否則,以楚皓的記憶,不可能做到完美的地步。
為了防止花族再次破壞竹林。插在地下的竹子做了一些機關(guān)的設(shè)置,一旦破壞了眼前的竹子,附近的竹子會自動發(fā)動陣勢,給進入陣勢的人造成致命的打擊。
竹林中增加了排箭、排竹的機關(guān)。竹子的前端削尖,用繩索控制了,一旦陣勢發(fā)動,機關(guān)觸及,就會從四面八方涌來。
楚皓雖然初學(xué)陣法,但對于排竹、排箭的用法卻曾經(jīng)接觸過,因為他的爺爺住在藥王山上,他小時候去過幾次,爺爺帶他在樹林中走動時,曾告訴他獵戶的機關(guān)裝置,擔(dān)心他被獸夾傷到,或者被排箭和排竹傷到。
有一次,爺爺在做功課,楚皓一個人跑了出來,漸漸地迷了路。在樹林里遇到了一頭老虎,幸好老虎在撲向他時,中了排竹。他眼睜睜看到排竹刺入老虎的肚腹中,鮮血淋淋,慘狀不忍目睹。也正是因此,后來爺爺和他講起平安大神時,他更加認(rèn)可爺爺?shù)纳菩牧恕?br/>
此時,當(dāng)他看到花娘子布置的那些排箭和排竹后,想起了那只慘死的老虎,想象著哪一天雪二先生或者他的手下也是一副的慘狀,覺得這樣的機關(guān)太過陰狠,于是勸說著花娘子。哪知道花娘子根本就不聽他的?;镒佑凶约旱睦碛?,她認(rèn)為凡是對花宮不利的人,都懷著不可告人的陰謀,要么他們死。要么自己死。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花娘子的話雖然直白。有些沒人情味,卻也讓楚皓無話可說。他總不能撤掉機關(guān),等著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沖入花宮,對花娘子,尤其是紅裳造成威脅。
機關(guān)總算布置完了,花宮外陣勢重新啟動,周圍一片詭異。
花宮一下子就安全了。
這天,楚皓正躺在婢女們居住的寢室里。眼前想著紅裳的一顰一笑,突然,腳步聲傳了進來。他坐了起來,看到花娘子走了進來,忙說:“是前輩啊,我還以為有歹人進入花宮呢?!?br/>
楚皓來到花宮幾天了,這是花娘子第一次到他居住的寢室來。
花娘子說:“九宮陣可不是那么沒用的,即便是雪二先生卷土重來,也休想輕易地攻進花宮?!?br/>
楚皓看看花娘子,問:“前輩找我不是來說這些的吧。”
花娘子點點頭。說:“小魚,你有點喜歡紅裳對嗎?”
楚皓的臉騰地紅了。有些不自在起來,吞吐著說:“我……我哪有啊?!?br/>
“唉,原來你對紅裳沒意思啊,我還想把他許配給你呢,既然這樣就算了。”說著,花娘子轉(zhuǎn)身要走。楚皓一聽興奮地跳了起來,下意識地施展斗轉(zhuǎn)星移,攔在了門口,笑嘻嘻地說:“前輩誤會了,我……我是說哪有一點啊,是全部,所有,一副心思地喜歡?!?br/>
花娘子哈哈大笑:“好,既然你們兩個郎有情妾有意,我就做主了,把她許給你?!?br/>
說著,花娘子朝他一招手。
楚皓跟在花娘子的身后,別提多開心了,只覺得花娘子就是天下最可親的人。以往對她所有的討厭念頭都煙消云散了。
兩人來到紅裳的寢室內(nèi),紅裳正坐在床邊發(fā)呆,看到他們進來,就站了起來。
花娘子開門見山,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紅裳,師父觀察了你們兩個幾天了,發(fā)現(xiàn)你們之間不但有緣,而且有情有義,所以,今天就想做主,將你許配給楚皓?!?br/>
紅裳雙頰上飛起兩朵紅暈,趕緊低下頭,吞吐著說:“師父,我……我……”
“怎么,你不喜歡?”
紅裳偷眼看看楚皓,說道:“紅裳不想這么早就嫁人?!?br/>
花娘子說:“誰說讓你現(xiàn)在就嫁了,師父只是先給你們訂下這件事,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沒有父母,師父雖然可以為你做主,但是小魚總得回家稟報家人吧?!?br/>
楚皓忙說:“我家里只有娘和爺爺,他們一向疼我,我說什么他們都會同意的。”
花娘子說:“這么說,你覺得你的家人不會反對這門婚事?”
楚皓點點頭。
花娘子說:“那就太好不過了,小魚,今天我就先給你們訂下這件事?!?br/>
花娘子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人,做事決不拖拖拉拉,晌午后去了鎮(zhèn)上,弄了一些酒菜來,晚上就在花宮擺了一桌,三個人在酒席上就算把這件事訂下了。
幾杯酒下肚,楚皓就把花娘子當(dāng)成了親娘,一口一個“師父”地叫著,聽上去比紅裳喊得還親。
花娘子微微一笑:“既然你隨了紅裳叫我?guī)煾福埠?,我這個師父也不能白叫,從明天開始,我就傳你火焰刀的修煉方法?!?br/>
果然,第二天一早,花娘子就把楚皓叫道了密室中。
楚皓還以為花娘子真的要傳他玄功呢,那個期待勁就不用提了。
花娘子對楚皓說:“火焰刀乃我花族三大玄功之一,向來不傳外人,更加不傳男人,今天我念你對花族有恩,幫過我,救過紅裳,又和她訂了親,就把這套威震天下的玄功傳給你吧?!?br/>
楚皓自然開心。接下來,花娘子盤膝坐下,讓楚皓坐在自己身邊,學(xué)著自己的樣子。
她一邊雙掌合什,一邊輕輕地說:“大凡玄功,都講究放松入定,神思內(nèi)收,不可外馳,意念專注,不可雜亂。”
這一點,楚皓已經(jīng)從火焰掌的修煉方法中漸漸明白了。
他按照花娘子所說,開始放松,進入了練功狀態(tài)。
花娘子瞥眼看看他,接著說:“下面便是真氣的運行方向,這才是關(guān)鍵。我見你自行悟出了劈空刀。雖然威力也不小。但還不能和火焰刀相比。你的劈空刀真氣還是從手三陽的經(jīng)絡(luò)中出,這是不對的,應(yīng)該是……”
楚皓突然想到一事,說道:“應(yīng)該是勞宮穴對不對?”
花娘子說:“對,對?!?br/>
說完,她似乎在沉思著什么,半晌說道:“最主要的還是真氣運行時意守的穴位,要在大椎穴。”
“大椎穴?”楚皓不懂。外什么不是意守勞宮穴,而是大椎穴?!?br/>
花娘子說:“大椎穴在督脈上,督脈是陽脈之首,督脈通則真氣大盛,火焰刀乃威力無比的玄功,自然需要屋里無比的玄功基礎(chǔ)。“
花娘子接著說:“開始吧,意守時真氣從丹田處,上走膻中穴,氣灌雙肩,后走大椎。然后再順著雙臂通向掌心勞宮穴。”
楚皓按照花娘子所說,緩緩地練著。只覺得氣血從丹田上行。通過膻中穴后,身體有一股刺疼,再到大椎穴后,竟然有些經(jīng)絡(luò)跳動。
他抬眼望望花娘子?;镒诱f:“繼續(xù),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是正常現(xiàn)象,你只管運用意念就可以了?!?br/>
楚皓繼續(xù)運用意念。那刺疼的越強烈,他的意念越強烈。
猛然間,楚皓大叫一聲,身子僵硬地呆住了,四肢再也不能動彈。
他嘴巴張了半晌,卻無法出聲。
花娘子突然怪笑一聲站了起來,指著他說:“臭小子,你太天真了,還真以為老娘會把紅裳嫁給你???你臭美吧?!?br/>
楚皓目呲欲裂,這才知道花娘子耍了自己,他真想大罵她幾句,只可惜現(xiàn)在氣機錯亂,根本就發(fā)不出話來。
花娘子上上下下看看他,得意地說:“你小子真是個天才,不但悟到了火焰掌的修煉方法,還把斗轉(zhuǎn)星移練到了那么神奇的地步,老娘我練了幾個月還沒找到門路,不過,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你也不想想,老娘會放棄你身上的千年金蟾真氣?!?br/>
楚皓明白了,花娘子還是想喝干自己的血。
他說不出話,只有朝花娘子瞪著。
花娘子說:“你就瞪吧,我去取刀和桶,這片刻的時候,你好好利用,等會兒就和死神見面去了?!?br/>
說著,花娘子就出去了。
花娘子剛走,紅裳就進來了。
紅裳拉扯著楚皓叫道:“小魚哥,你怎么了,師父嘟囔著要喝你的血,你們到底因為什么鬧僵了?!?br/>
她手一動,楚皓就栽倒在地。紅裳這才發(fā)覺他渾身僵硬,血液都像凝固了一般,除了眼珠子還能轉(zhuǎn)動,連話也說不出。
紅裳也不傻,她突然想起什么,忙說:“一定是師父又動了貪心?!?br/>
說著,她一咬牙,將楚皓抱到了棺木中,然后自己也進入棺木,打開機關(guān),落入了地下室。
此時的地下室,已經(jīng)和原先不一樣了,因為楚皓劈空刀將石壁打開了一條通道,石頭硬土都堆在室內(nèi)。
頭頂上傳來棺木挪動的聲音,紅裳焦急地說:“師父要下來了,小魚哥,我們先逃出去再說?!?br/>
說著,她背起楚皓,順著劈開的通道朝前走著。
果然,很快身后傳來花娘子的聲音:“紅裳,你給我站住,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把老娘氣死了。”
紅裳拼命地朝前跑著,不多時從斷裂的地面上奔了出來,奔跑了十幾步,躲在一個巖石后面。
一道紅光從裂縫中躥了出來。
楚皓雖不能動,聽力還在。只聽花娘子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吃里扒外的丫頭,看老娘抓住你,不把你打得皮開肉綻?!?br/>
楚皓看看紅裳。紅裳也正望向他。楚皓看到她眸光中閃著一絲歉意,心說:紅裳妹妹,你不用自責(zé),對不起我的是那個瘋女人,不是你。
兩個人藏在巖石后,不敢出去,但是,接下來,花娘子已經(jīng)開始在附近搜索。
耳中花娘子的腳步聲越來近,楚皓和紅裳都緊張了起來。楚皓能夠清晰地聽到紅裳的心跳聲。其實,他只是身體沒有感覺,如果此時還有感覺,一定可以覺察到紅裳掌心的汗水。
突然。一陣狂風(fēng)呼嘯的聲音從花宮前傳來。
“好啊。雪二。你竟然和風(fēng)族的人聯(lián)手對付我?!甭曇魟澘斩ァ?br/>
花娘子一走,紅裳便背著楚皓出來了。她在山坡上跑了一陣,將楚皓放在一個石壁下的凹處,說:“小魚哥,好像是雪族和風(fēng)族的人聯(lián)手來攻打花宮了,花宮的陣勢可以對付雪族,卻對付不了風(fēng)族,我必須回去幫助師父。希望老天能夠幫助你。”
紅裳走后,楚皓一個人臥在地上。他非常擔(dān)心紅裳,從剛才花娘子的聲音中聽出,雪族似乎和另外一族聯(lián)手在一起,花族雖然在無極大陸占據(jù)一方,但是他也曾聽紅裳說過,幾代宮主都是孤僻的性格,不喜歡和外界接觸,只是留下繼承人,并不增加宮中勢力。若非風(fēng)花雪月四大部落曾經(jīng)有過盟約,無論四大部落怎樣爭執(zhí)。都只是部落首領(lǐng)之間的事,決不殃及各自地盤中的族民。
楚皓想起身,但他全身毫無知覺,一點氣力也沒有。
突然間,他聽到耳邊有人輕嘆一聲。
那聲音近在咫尺。
楚皓心說:難道有人在我身邊嗎?他是什么時候來的,我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正想著,只聽那人說:“小友,你身上的經(jīng)絡(luò)好像堵塞了?”
楚皓想點頭,卻無法挪動腦袋。他更加想看一眼對方是什么樣的人物,聽聲音,十分蒼老。
楚皓第一個想起的人是他的爺爺,平安老人。只是爺爺?shù)穆曇艉蔚仁煜?,二這個聲音相當(dāng)?shù)哪吧嘈抛约汉退麖奈匆娺^。
那蒼老的聲音說:“看來,你除了聽覺,肢體一點都不能動了?!?br/>
說話間,楚皓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離地而起。
他沒有知覺,是通過身體的挪動才知道的。自己的身體居然平平地起來了,冒出了巖石,接著如飛一般朝前走著。通過眼睛的余光,他看到那人的衣袖。
身上穿的應(yīng)該是一襲灰衫。
那人雖然托著他,但是步履如飛,在山林間如履平地一般,轉(zhuǎn)眼間來到了花宮前的山坡上。楚皓嚇了一跳,難道他是雪族或者風(fēng)族的人,他將自己帶到這里,不會要獻(xiàn)給雪二先生吧。
正想著,那人似乎故意調(diào)動了他身體的方向,使得他很清晰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這一看,楚皓大吃一驚。
他現(xiàn)在就在花宮的西方,竹林陣勢的上方,只見下面的竹林中,橫七豎八地倒著一些雪族的兵士尸體,顯然,陣勢發(fā)動,雪族吃了大虧。此時,花娘子正在和雪二先生大戰(zhàn),紅裳在和雪奴大戰(zhàn)。而竹林中有一個黃衣老者,五十多歲的樣子,面目看不清楚,只能隱隱看到一把的胡須,正在雙掌緩緩舞動。他的雙掌一揮,身邊塵土飛揚,帶起滿天的黃沙,烏云滾滾,狂風(fēng)大作,頓時便有一片竹林被狂風(fēng)卷了起來,竹林中的排箭、拍竹也被卷入其中,成為廢墟。
耳中那人輕聲說:“這個人叫風(fēng)伯,是個貪圖利益的小人,看來他已經(jīng)修煉成功了風(fēng)族的烏龍絞柱,花族的九宮陣雖然不懼怕雪族,風(fēng)族卻正好是它的克星?!?br/>
轉(zhuǎn)眼間,那大片的竹林已經(jīng)堆在一起,花叢也被風(fēng)伯給摧毀了。
風(fēng)伯如狂風(fēng)一般,來到了花娘子和雪二先生打斗的場外,佇立觀看。
楚皓目光緊緊地盯著紅裳,擔(dān)心她的安危。他心中不住地為紅裳祈禱,希望平安大神保佑她,又希望身邊這位高人能夠出手去救紅裳。
紅裳雖然玄功擁有了一定的基礎(chǔ),卻還不是雪奴的敵手。楚皓苦于身體不得自由,也只能干著急。
這時,只聽那人說:“你現(xiàn)在肯定希望我去救了她們?”
楚皓心說:這人也不知是能察言觀色,還是能夠看透他人的心思,如果是后者,那真夠可怕的。
那人看看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最想讓我救的是紅裳,對不對?”
楚皓心說:你這個人啊,哪里都好,就是急死人,都到什么時候了,還這么磨蹭。
那人突然笑了:“你在煩我慢吞吞的,還不出手對不對?”
沒等楚皓反應(yīng),那人接著說:“我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我們月族位于四大部落之一,從月城的第一任城主起,就已經(jīng)發(fā)過誓言,決不涉足其他三大部落的恩怨?!?br/>
說完,那人嘆息一聲:“其實,你自己也可以救她們,只是,你要有現(xiàn)身精神,我曾偷聽到雪二先生和風(fēng)伯的對話,他們真正要對付的人應(yīng)該是你,你如果肯用自己換取他們的安危,我倒可以幫你?!?br/>
楚皓心中苦笑。他已經(jīng)聽出來了,此人乃是風(fēng)花雪月四大部落中的月族的人。沒想到因為自己,或者說因為一只千年金蟾,四大部落的人都出現(xiàn)了。
唉,月族的這個老頭真夠迂腐的,什么破規(guī)矩,能比人命值錢嗎?
那人再次猜知了他的心思,笑道:“你在罵我?罵得好,但月老曾經(jīng)在歷屆城主的牌位前發(fā)過誓,為了確保月城的安全,置身三大部落之外,也是沒辦法的事?!?br/>
楚皓心道:好吧,既然你不肯出手,我就是豁出一條命,也不能讓紅裳妹妹危險,何況她已和我有了婚約。
那人朝他看看,點點頭,說:“既然你主意一定,我便成全你?!?br/>
說話間,楚皓看到一道灰影在眼前閃閃,便沒入下面的巖石后。接著,他突然抬手朝楚皓藏身的位置打了一掌。
楚皓看到眼前巖石晃動了幾下,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巖石的跌落,吸引了下面打斗雙方的目光。
雪二先生和風(fēng)伯都朝這邊望來,只聽雪二先生說:“是那小子,就是他吞服了千年金蟾?!?br/>
他的話音未落,風(fēng)伯、雪奴、還活著的四位兵士朝楚皓這邊奔來。雪二先生也奔了過來。
那邊花娘子和紅裳走在一起,剛往這邊飛奔了幾步,巖石后一個灰布衣衫的人擋住了她們,他們似乎在低低地說了幾句什么,遠(yuǎn)遠(yuǎn)地奔去了。
楚皓見紅裳安全地逃走,松了口氣。
再見雪二先生等人已經(jīng)來到他的身邊。此時,他已經(jīng)將風(fēng)伯看清楚了,五十多歲的樣子,個頭不高,留著山羊胡,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zhuǎn)著。
風(fēng)伯問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楚皓無法回答。
“經(jīng)過幾次的交手,這小子好像叫楚皓”。雪奴將楚皓的名字說了出來。
風(fēng)伯上上下下看看他,說:“這小子好像修煉玄功不得法,經(jīng)絡(luò)堵塞了?!?br/>
說著,他探手搭在楚皓的百會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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