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許將目光從顧景司的身上移開,反省自己就不該提岳嬌。
顧景司端起面前的紅酒晃了晃,喝了一小口,說道,
“你先回去吧?!?br/>
蘇許趕忙起身向門外走,到了門口,她回頭往餐廳望了一眼,他還倚在椅子上,手里拿著高腳杯沒有動。
聽到關(guān)門聲,顧景司悠悠地看了門口一眼,站起來往樓上走去,邊走邊對穆阿姨說道,
“都收了吧。”
他回到昏暗的房間,就著窗外寥寥的光亮走到床邊,拿出床頭柜里的藥瓶,倒出兩粒藥直接吞了下去。
藥順著喉嚨滑到胃里,他閉上眼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待到窗外的城市愈加明亮,他慢慢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給杜秘書,嗓音冰冷而又帶著幾分忍耐。
蘇許在家呆了兩天,還愁周一會不會再在公司門口見到顧景司。
到了門口,看到確實有人在等她。
她的想法就是,還不如讓顧景司來等呢。
樂昌看到她,幾步跨到她面前,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蘇許,房子你拿到了,之前的事也算我和梁朋不對,但你們非要這么趕盡殺絕嗎?”
蘇許裝作沒聽見,從他身邊繞著走。樂昌反身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說道,
“蘇許,你1他1媽良心是被狗吃了嗎?看我不爽直接沖我來就是,叫你那個姘1頭放了梁朋。”
蘇許用力甩開樂昌的手,說道,
“你跟我談良心不覺得是在說你自己的笑話嗎?什么姘1頭?你自己的齷齪事別讓別人頭上扣?!?br/>
她說到此處停住,往后退了幾步,笑著說道,
“你倒很深情,梁朋坑了你,你還顧著他。不過真不好意思,你找錯人了。梁朋幫了我,我感激得很,絕不會找他的麻煩?!?br/>
樂昌顯然不信蘇許,說道,
“別裝了。蘇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什么顧總的事。你倆要是沒什么,他會那么幫你?我不要求別的,把梁朋放了,我們兩清。”
蘇許笑哼了一聲,給了樂昌一個看傻子的眼神,踩著高跟鞋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tài)走進寫字樓。
樂昌愣了幾秒,想上前逮住蘇許質(zhì)問一番,被幾個男人給攔住了。
蘇許站在電梯里看著,那幾個男人是她的同事,仗著人多,把樂昌趕走了。
樂昌走前陰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很淡然地對他微微一笑,倒把他氣得夠嗆。
樂昌是不會編故事來找她麻煩的,梁朋的事先前梁朋打了顧景司,估計是被顧景司找了麻煩,反正與她無關(guān)。
岳嬌潑了他一杯水被送進市四院,她要是跟他作對是不是得被送進火葬場了?光想她都覺得脊背發(fā)涼。
下了班,她瞧見樂昌竟然又守在了公司門口,而不遠處停著顧景司的車,杜秘書站在車旁沖她打招呼。
斟酌幾秒,她走向杜秘書。樂昌看到她想要來抓她,被跑過來接她的杜秘書擋住了。
樂昌望著杜秘書愣了會兒,瞋目切齒地忍著怒火走了。
很顯然他知道杜秘書是誰。
這就讓蘇許覺得很好笑了,不敢找顧景司麻煩,但又敢氣勢洶洶地對著她罵顧景司是她的姘1頭。
她跟著杜秘書上了車,瞧見顧景司坐在車里翻著文件。
她在他身邊坐下,他才開口,對杜秘書說了一個餐廳名,是他被岳嬌潑了水的那個餐廳。
蘇許說道,
“那麻煩在前面公交站臺停下車吧?!?br/>
顧景司頭也不抬得說道,
“繼續(xù)開。”
杜秘書臉上沒有半分為難的神色,他只聽老板的。
蘇許盤算著那就等到了餐廳門口,她自己打的回去好了。顧景司卻放下手里的文件,說道,
“你覺得我去公司等你是打擾了你,那我就在下班后找你。如果你連這都不肯的話,那我明早繼續(xù)去你公司?!?br/>
蘇許抿嘴無言,給王安林發(fā)了短信說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顧景司安排得很周到,訂的是一個裝修浪漫有情調(diào)的小包間。他們到的時候,餐前的點心已經(jīng)上好。
他紳士地為她拉開座椅,等她坐下,他才在她對面落座。
可能是因為她做客服的職業(yè)病,面對顧景司這種人,蘇許不敢從他身上找毛病,在心里默默回想自己之前是哪里拒絕地還不夠果斷。
顧景司似乎很喜歡點心,吃了幾口眼神都顯得柔和,見蘇許看著窗外不動,他問道,
“不喜歡吃這個嗎?我叫他們給你換?!?br/>
“不用了?!?br/>
蘇許回答的很快,隨意地吃了一小塊。
不得不說這點心相當好吃,入口綿密清甜,還有幾分清香。
她又連著吃了好幾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整塊點心都被她吃了,再看顧景司面前,還剩一半。
顧景司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蘇許窘迫地眼神飄忽,說道,
“我之前已經(jīng)說得挺清楚的了。我們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你要是覺得我對你不真誠,你不了解我,我可以慢慢把我說給你聽?!?br/>
聽到他最后一句話,蘇許的心強烈地跳動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握緊。她本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從他口中聽到她沒有參與到的那幾年。
顧景司的笑意味深藏,說道,
“這世上的事,沒有絕對的不可能?!?br/>
他的嗓音很好聽,語調(diào)淡薄地說著他的事,仿佛這些事是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
高二那年期末,父母雙亡,他被叫回去的時候,盡管悲傷難過,卻并沒有到崩潰的地步。
交通事故中過失方?jīng)]有逃逸,賠償不難處理。難的是他父母留下的兩套房產(chǎn)和市中心的一套門面還有一百多萬的賠償金。
他未滿十八周歲,爺爺奶奶也健在,還有親叔叔,誰拿到撫養(yǎng)權(quán)誰就可以“暫時”擁有這些。
叔叔一家的為人讓他擔憂,他本以為總說他是驕傲的爺爺奶奶會攬下他的撫養(yǎng)權(quán)。然而,在奶奶和叔叔談話之后,非但同意把他的撫養(yǎng)權(quán)交給叔叔,還向法院提起訴訟,說父母留下的房產(chǎn)還有賠償中,有一部分應該分給他們。
最后爺爺領(lǐng)了全部的賠償,他的那部分,爺爺私底下交給他之后便再沒管過他。
叔叔沒拿到賠償金,找他要過,他堅決不肯給,叔叔便只讓他寄住,伙食費一分沒給過,還不時會找他麻煩,無非是想要他交出錢來。
他有賠償金,所以他能承受。
他想著到十八周歲就好了,可到了十八周歲,他申請拿回房產(chǎn)的時候,卻被告知一套房子是爺爺奶奶的,剩下的已經(jīng)是叔叔家的了,房產(chǎn)證都已經(jīng)辦下。
他明白房子不可能再拿回來,強忍著委屈和憤怒備戰(zhàn)高考,高考結(jié)束,還好成績沒有令他失望,他帶著所有錢考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想著永遠不要再回去了。
蘇許聽他沒什么感情地說著,心里比他還要難受。
那段時間里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偶爾會想,她喜歡的人,怎么變成了與她當初喜歡的模樣,孑然相反的人。還想著,這樣的他,她還要喜歡下去嗎?
服務員上了菜,他也不再繼續(xù)說下去,道,
“吃飯吧,之后的事明天跟你說?!?br/>
蘇許看著他,想叫他一次性說完,他已經(jīng)拿起刀叉準備吃面前的食物,說道,
“來日方長,急什么。”
來日方長?這算了。
蘇許憋悶地低下頭吃飯,本該很好吃的食物到了嘴里卻覺得很難下咽。
草草地吃了飯,顧景司將她送到她家樓下,下車陪她上樓。
她說了不用了,可他不聽。
她腦子里一團亂麻,說不出難聽的狠話,只能由著他,于是就造成了王安林開門看著他倆站在門口,一臉茫然的景象。
蘇許忙笑著說道,
“媽,他是順道送我的。”
王安林不在意她說什么,張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小顧啊,進來坐坐?!?br/>
第二句話是對蘇許說的,
“你傻站在門口干什么!一點禮貌也沒有,快讓人小顧進來啊?!?br/>
蘇許無語地進門,看著王安林像對待親兒子似的把顧景司往沙發(fā)上帶。
再瞧瞧顧景司,如果不看他那眼神的話,他笑得還真跟王安林親兒子似的。
蘇許識相地跑到廚房和蘇植待在一起,說道,
“爸,我當初是不是和顧景司抱錯了?他才是我媽親生的吧?!?br/>
蘇植切著橙子準備給顧景司端去,隨口一答,
“我也想啊,這要是我兒子”
蘇植后面的話被蘇許給瞪了回去,他悻悻地笑了幾聲,端著橙子去客廳招呼顧景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