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瑯第一直覺,是某個隊員和他一樣,趁夜在借密林掩蓋,在此修煉。
他得出這個結論是自然而然的。
昆侖天柱妖獸種類上百,但這些妖獸都是長期待在這天地元氣聚集之地,產生的異變。終究本質還是野獸,與特別部隊作戰(zhàn),kao的是還是野獸本能。
從來沒聽說,有哪一種妖獸擅長隱形。
他只是驚訝于有隊員,學會了傳說的隱身術,這可是聞所未聞。
莫非是有人撿到了上古仙人遺落的玉簡,并從有所領悟,從而學會了這一法術?
有這個猜測,他更加不敢暴lou目標。
對方既然私藏了玉簡,悄悄跑到密林暗修煉,當然是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貿然招呼,對方心存善意還好說,萬一他為了保守秘密,誰能保證他不會選擇殺人滅口?
他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不是第五大隊,就是協(xié)助防守的第三大隊。
不管是哪個大隊,都是百戰(zhàn)余生的老隊員,能力肯定超過他,這一點毫無疑問。
張瑯雖然打定主意,不暴lou目標,但也好奇這人是誰。
不說羨慕對方的好運氣,這人敢暗瞞下本應上繳的玉簡,必然是膽大心狠之輩。知曉他的身份,也可在相遇的時候,暗戒備。
他想了想,壓抑住自己的呼吸心跳,慢慢閉上眼睛,展開靈覺感知。
感知一展開,在他腦海,頓時出現(xiàn)一幅光怪陸離的景象。
一根根綠色光柱,密布成林。伸展的枝變成一片朦朧的綠光,連成了一片,像一頂華蓋籠罩在頭頂。
綠色光柱腳下是一叢叢光芒稍暗的綠光,這是林間生長野草灌木。
再向下,經受天地元氣滋潤的大地,顯現(xiàn)出厚重的黃色光芒。還有些細而密的綠色微光,深扎地底,乃是樹木和野草根莖。
各色光芒在腦海,相互糾纏干擾,模模糊糊。
斑。這些光芒都是他靈覺感知的結果,距離kao得近的,還能顯出一個大致輪廓。離得遠的,各種光芒交錯滲透,形成一團團混亂的光
就像是一幅胡亂著色,背景模糊的油畫。
在這幅墨色暈透開來的油畫,一個鬼鬼祟祟的灰色光團,顯現(xiàn)出來。
張瑯大為震驚。
這不是普通人身體外散發(fā)的生命光場,也不是修行者的屬性光場,而是一團灰色的光芒!而且,雖然受感知能力的限制,不能仔細辨別灰色光影的形態(tài),但模糊晃動的光影,采用的是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伏地行走,卻是毋庸置疑。
這隱身的東西,是一頭妖獸!
一頭妖獸,秘密潛入到防區(qū)最核心,必然是不懷好意。況且,僅憑它能夠隱身這一點,張瑯就不可能放過它。
這是一個多么好的研究標本?。?br/>
張瑯立刻改變明哲保身的想法,暗自調整肌肉活性,做好了偷襲的準備。
隨著它走近,張瑯感知的光影漸漸清晰起來,可以比較準確地看出它的外形,分辨出頭部四肢。
這是一只四足動物,四肢著地行走,站起來約有人半腰高,在它的屁股上,有一個奇怪的半球狀隆起,從探出一小截尾巴,在空左右搖晃。
的確是一頭妖獸!
很可能是聽到了張瑯的低聲驚呼,過來察看情況的。
那隱身妖獸非常謹慎,每走一步,都選擇了一叢野草作為落腳點,既不留下痕跡,也降低了發(fā)出聲響的可能。
它的頭部還在四下轉動,顯然是觀察是否安全。
慢慢地,它來到了張瑯藏身的樹下。
隱身妖獸頭部上下左右轉動,似乎是在尋找這里有什么異狀。
現(xiàn)。張瑯藏在茂密的枝丫間,用樹擋住身體,不敢lou出半點身形讓它發(fā)
妖獸找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特殊情況,掉轉身體,準備離開。
就是這個時候!
張瑯腳下用力一蹬,以蒼鷹搏兔之勢,撲向背對著他的妖獸。他人還沒彈起,雙手已握住金屬環(huán),密林間立時亮起一道金光。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睜眼,而是用感知,牢牢鎖定妖獸。
妖獸的反應快得出奇。
張瑯才穿出樹,就從感知發(fā)現(xiàn),妖獸的尾巴嗖地一下射出,對著他身體扎了過來,速度極絕。
那妖獸屁股上的半隆起物體,全部是它盤著的尾巴,也是它的攻擊武器!
偷襲失敗!
張瑯百忙只來得及把金色符纂擋在面前,妖獸的尾巴就如同標槍一樣,射到他的面前,擊打在金色符纂之上。
“鐺!”
一聲金鑼之聲,響徹密林。
妖獸的尾巴力量極大,張瑯身在空,全力下沖的身體,被它尾巴一刺,硬是給撞得倒飛回去,穿過枝,重又落回到枝丫之間。
“有妖獸潛入!”
前方第四道警戒線,傳來崗哨大聲示警。
金色符纂受撞擊發(fā)出的聲音巨大,在這靜謐的夜晚傳得格外遠。張瑯擅離哨位,前面第四道的崗哨可沒有,立即就知道這里發(fā)生了戰(zhàn)斗,高聲發(fā)出警訊。
妖獸戒心很高,一記尾刺彈飛張瑯,便不管戰(zhàn)果如何,就勢后腿一蹬,縱身上了一棵大樹,就即逃跑。
張瑯飛身跟上,緊追不舍。
這妖獸能夠隱形,要不是對方被自己低呼驚動,跑過來探個究竟,誰也不知道會存在這種妖獸。特別部隊具有靈覺感知的,也只有張瑯一個人,一旦今天放過,要想再抓到這只妖獸,幾乎不可能。
張瑯展開御風術,身體輕盈,腳下一點,就是二十米。
但他距離妖獸,卻越來越遠。
隱形妖獸的絕對速度沒有他快,可在這處處障礙的密林之,動作極其靈活。
在感知,只見它的長尾一射,便飛出十多米,深深扎入前方一棵大樹,然后用力一拖,便把它的身體拖得直飛過去。妖獸在空調整姿態(tài),前爪還沒有抓住樹干,尾巴就已經抽出,再次射出。
密林之,行動極是矯捷。
反而是張瑯,在到處都是大樹的密林,空有極高的速度,卻不敢放力追趕。只要他用力稍大就會撞上大樹,不得不降低速度,找到落腳點,站穩(wěn)之后,才再次發(fā)力縱向下一棵大樹,遠沒有妖獸一條長尾便捷。
追出十余棵樹,他已落后妖獸三十余米。
只聽得前后都傳來傳令警戒的號令,第四第五條警戒線的隊員都被驚動起來,正在指揮官的命令下奔赴防守位置。
他只要拖住妖獸,就能與趕來的隊員合力將其擒獲,或是擊斃。
偏偏他拖不住,更追不上。
張瑯的感知,對百米以外的物體,只能感覺到一個模糊的影,連輪廓都無法準確判斷。
若是超過兩百米,目標將與背景混為一體,無法分別開來。
雙方一逃一追,就這么一兩秒鐘,那妖獸又逃出百米,張瑯奮力追趕,仍落后妖獸五十來米。雙方的差距,還在迅速擴大。
沒辦法,只能動用殺手锏了!
這頭妖獸能夠隱形,隨時可以穿透防線,深入到特別部隊的核心地帶,這太危險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展開感知。
要是被它偷偷摸到身邊,利用長尾突然襲擊……
他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就不寒而栗。他知道,他就算反應再快,也很有可能措手不及,被對方刺殺。
一定要將其留下!
張瑯抄手從懷里掏出法寶,法力灌輸進去。
綠色光團上方,一根針芒從無到有,現(xiàn)出形體。
“去!”
張瑯法力一催,針芒拖離綠光,激射而出。
他附著在針芒上的靈覺感應,飛出四十米外,對針芒飛行軌跡作了最后調整,就失去了對針芒的控制。
一溜綠光,在林間一閃即逝。
“吼!”
前方傳來一聲痛苦的野獸嚎叫,那始終埋頭逃命,不發(fā)出一點聲響的妖獸,隨著針芒沒入林間,驀地發(fā)出一聲吼叫,隨即身體失去協(xié)調,撞在一棵大樹上,栽落下來。
張瑯大喜。
這聲痛苦的嚎叫,證明針芒準確命了妖獸,只是不知道是否致命。
他利用妖獸受傷墜地的時間差,飛身繞過一棵又一顆大樹,迅速縮短了與妖獸之間的距離。感應,代表妖獸形體的灰色光影,越來越清晰。
可這時,摔倒的妖獸,又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還要逃!
張瑯心一急,立即催動法寶,綠色光團又浮現(xiàn)出一根,翠玉一般的綠色針芒。
“!”
針芒飛速穿透面前大樹。
這次距離更近,張瑯附著在針芒上的靈覺感應,清楚地看到了針芒的飛行軌跡。
正妖獸后脖頸,穿透進去,刺入了它的大腦!
“吼!”
妖獸遭到致命一擊,臨死之際,潛能完全爆發(fā)出來,一條長尾如同一條鋼鞭,在林間狂掃而過。
在它周圍,幾顆數(shù)十人合抱的參天巨樹,被它一掃兩斷!
“咔嗤嗤,轟隆!”
幾棵參天巨樹樹干被切斷,樹身晃了兩晃,頭重腳輕,向四方傾倒下來。方圓百米范圍內,折斷的枝干、樹滿天橫飛,聲勢驚人。
張瑯大駭,這隱形妖獸臨死反噬,竟如此狂暴!
胸徑十多米的參天大樹,也被它長尾一掃,切為兩斷。這樣強勁的實力,如果不是它發(fā)現(xiàn)行跡敗lou,立即轉身逃走,自己和它單獨對上,別說不能擒殺妖獸,還會反受其害!
估計妖獸也沒料到張瑯,手會有法寶,能后發(fā)先至,否則也不會毫無防備,就被他重創(chuàng),擊殺。
遠處人聲鼎沸,數(shù)十人正在迅速接近,并在大聲呼喝,詢問情況。
張瑯心念一動,參天巨樹還沒穩(wěn)定下來,他已腳下一彈,沖到妖獸倒下的地方。
感知,代表妖獸的灰色光影在迅速黯淡。
他睜開眼,已經無需感知,眼前空無一物的樹干旁,一頭怪獸的身影從空氣漸漸顯現(xiàn)出來,它的后半截身,血肉模糊,已成為一攤肉泥,一看就不是針芒所傷。
張瑯一轉頭,在旁邊倒落的參天巨樹樹干上,發(fā)現(xiàn)一片血跡。
顯然,這個傷,是巨樹倒下時,砸在它頭上留下的。
它的運氣還真差!
臨死還要被參天巨樹攔腰一砸,增添一分痛苦,連全尸都沒有保留下來。
張瑯站穩(wěn)身體,舉起手金色符纂,瞄準了妖獸后脖頸的位置,使出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要砸碎妖獸的頭顱,破壞針芒留下的傷痕。
這一擊,他沒有絲毫保留。
“蓬!”
一蓬血花,帶著一些白的紅的東西,向四方濺開,濺得張瑯一身都是。
張瑯忍著嗆人的血腥氣,和妖獸身上熏人的氣味,尋找針芒留下的第一處傷痕。人聲更加kao近,最多十來秒鐘就能趕到,他必須盡快。
上身沒有。
下半截身……
張瑯撩開妖獸被砸得血肉模糊的下半截身,一個紅色的物體,從妖獸破開的肚里掉了出來,落在草叢。
他僅僅一呆,便立即撿起了這東西。
一塊沾滿血污石頭。
可是,哪怕張瑯沒有展開靈覺感知,也能察覺到,在這塊石頭之,卻有強烈的能量波動!
他來不及細細觀察這是什么東西,毫不遲疑,一把將這塊石頭塞進了懷里。
……
“你說它會隱形?”權振華蹲下身,仔細地察看著妖獸的死尸。
“是的!我當時在值夜,看到遠處樹有晃動,不像是風吹,我沒有打草驚蛇,悄悄摸過來查看。根據樹枝晃動的方向,我埋伏在一棵樹上。
然后就發(fā)現(xiàn),我監(jiān)視的方向,一顆樹干上突然出現(xiàn)了爪痕,卻沒有看見有東西。后來,我因為驚訝,發(fā)出了聲音,被它聽見。我看見草叢伏倒的位置,發(fā)現(xiàn)它要逃跑,便趕緊追上來。
可是我看不到它,我只能根據樹干上,突然出現(xiàn)的扎痕,判斷它逃走的方向。
在這里,我堵在了這頭妖獸的前頭。
緊接著,我就聽到什么東西掃過來,帶出的風聲,我嚇得倒地一滾。然后就看到大樹,被什么東西掃斷了,倒了下來。
我慌了神,根據剛才發(fā)出聲音的方向,猛地把手里的金色符纂扔了出去。誰知道碰地一聲,剛好砸在它的身上。
當它掉到地上,發(fā)出聲響的時候,這棵樹就倒了下來,壓在了它的身上。在它瀕臨死亡的時候,它的身體才慢慢顯現(xiàn)出來。
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它被這棵大樹給壓死了,倒下的大樹在它身上彈了彈,最后落在它的腰上,把它下半截壓得稀爛?!?br/>
張瑯后怕地向趕來的隊員們,敘述他的“驚險經歷”。
他也確實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妖獸忙著逃走,一心要殺掉他,他絕對無法活命!
“張瑯,干得好!你們先回去休息!這里只留下我和潘大隊長、陳大隊長就行了?!睓嗾袢A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站起來擦擦手上的血污,讓其他隊員回去。
現(xiàn)場只留下了權振華、第三、第五大隊的大隊長潘立陽、陳鴻。
“你們怎么看?這妖獸真的能隱形,還是張瑯當時心慌,看花了眼?”等到其他人員都離去,權振華嚴肅地問道。
“我覺得,張瑯說得沒錯!
樹干上有妖獸的腦漿,但糊成了一片,不是噴濺狀。而大片血污卻很明顯,顯然是第一下砸爛了它的頭,然后再砸上它的后腰,滾動將腦漿糊成了一片。
這證明張瑯在緊急情況下,依然沒有慌亂,將整個過程都看得很清楚,包括妖獸的致死原因和過程。
那么,他說這妖獸可以隱形,也是可信的?!?br/>
潘立陽察看著樹干上的腦漿、血漬,做出判斷道。
權振華不置可否。
“老陳,你覺得呢?”他問第三大隊的大隊長陳鴻。
陳鴻也看過了現(xiàn)場,但他沒有馬上給出結論,而是說道:“我要去一趟第四道封鎖線,根據妖獸留下的痕跡,判斷它能否隱形?!?br/>
“那么一道吧!”
權振華當即說道,和潘立陽、陳鴻一起,掉頭回到第四道封鎖線,尋找妖獸經過,可能會留下的痕跡。
他們這一查,卻坐實了張瑯的說法。
在第三道與第四道防線間的隔離帶,相鄰的路邊,都發(fā)現(xiàn)了妖獸留下的痕跡。
而且,這些爪痕,距離哨兵的位置僅有數(shù)百米!
如果妖獸不能隱形,它絕對不可能,大搖大擺從哨兵眼皮底下經過,而不被發(fā)現(xiàn)!
這個結論一出來,整個特別部隊,都被驚呆了。
妖獸居然擁有隱形的能力,而且已經滲透到了大本營所在地,穿透了四層防線。要不是張瑯警惕性高,發(fā)現(xiàn)樹枝晃動不正常,提前射伏,妖獸恐怕就會長驅直入,到達核心地帶。
妖獸的滲透暫且不說,關鍵是,它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可以肯定,能夠具有隱形能力的妖獸,在妖獸群,也是相當高級的妖獸了。它絕對不會毫無理由,耐心地穿越數(shù)條防線,潛入這里。
它一定有目的!
這里,是特別部隊的大本營所在,所有的物資儲備,以及找到的法寶殘片、玉簡等等,都總集在這里保管。
可是,妖獸是獸,不是人。
它要物資干什么?
它既然能夠隱形,那基本上在昆侖玉柱,沒有抓不到的獵物。想要捕獵覓食,簡直太容易了,根本沒有缺少食物之虞。
它也不需要法寶、修行玉簡。
它要這些做什么,難道妖獸也想修行,也能修行?
不為吃、不為法寶、修行玉簡,它費力潛入到特別部隊大后方,為的是什么?
分散到幾個防守區(qū)域,保護上古大戰(zhàn)遺跡的所有高級指揮員,為了找到其密底,全部回到了大本營,分析其緣故。
他們一點一點梳理著最近的形勢變化,附近的地理環(huán)境,但無論他們怎么開動腦筋,絞盡腦汁,也百思不得其解,一頭妖獸,潛入大本營,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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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在起點淘到一本很獨特的,看入迷了,連續(xù)三天,一口氣看完,耽誤了更新,向大家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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