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快點好起來吧?!?br/>
“林覺,你也是我生命里的一縷陽光?!鼻宄康年柟馔高^兩層簾間的縫隙,輕輕的打在了林默的臉上,溫暖安逸。透著光認真的觀察,還能依稀的看到林默臉上的淚痕,長長地停在她的臉頰上,不容被抹去。半睡不醒的林默還沉浸在昨晚和白涵的溫存里,心里的那份踏實和溫暖也還清晰的停留在她周圍的空氣里,空間里,她能感覺的到。她甚至還記得白涵抱著她,那股熟悉的體溫和動作的輕盈,她都記得。
其實即使醒了,林默也還是會強迫著自己緊閉雙眼,假裝不清醒,或者不想徹底清醒,因為白涵已經(jīng)死了八年了,所以她暫時擁有的這份踏實只是一場醉酒后的夢,只要眼睛一睜開,陽光就會讓身邊的溫存化為虛有,讓熟悉的身影魂飛魄散。
只是,現(xiàn)實是永遠無法逃避的今天。終于,林默還是睜開了眼睛,接受了新一天的陽光。也接受了一場夢的結束。
陌生的窗簾和房間的格局讓林默瞬間徹底完的清醒了過來。她一骨碌從被子里翻出來。緊張的巡視著周圍的一切。
“天啊,天啊,這是哪?酒店?我居然在酒店里……”清醒的林默以第一反應,迅速地檢查了自己的穿戴是不是還整齊??吹竭B外套還留在身上,心才放下一半。最后看見了睡倒在沙發(fā)上的林覺,林默那一半沒放下的心也徹徹底底的放下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又重新倒下去,拉過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臉。
突然,一股強大突然的力量從她身上奪去了被子,陽光比剛才更刺眼,更猛烈的打在了她身上。
“醒了還裝睡,我的女王大人,可以啊,半夜喝到爛醉,不但不回家還住酒店。”同樣醒了的林覺不分長幼的調侃著自己的姑姑。
“臭小子,我讓你再說我,再說我,你的那些爛攤子哪個不是我拼了老命給你收拾的?!绷帜杆倥榔饋恚檫^身后的枕頭提在手里打向林覺,林覺一招分身化影,左擋一下,右閃一下,防守的同時還不忘還擊,兩個人又像以前一樣打鬧起來,一個不像姑姑,一個不像侄子,沒有了長幼,之求勝負。林默畢竟還在宿醉中,不得以舉手投降,倒在了床上,林覺也順勢倒在了林默身邊。兩人同時在床上喘著氣,竟然在少的可憐的陽光下曬起來日光浴。
“小姑,你心情有沒有好點,你別說我什么都不懂,其實你心里的那點苦我都懂。只是我還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你?!绷钟X的話雖然還是帶著孩子的稚氣,但卻是林默迄今為止聽到的最動聽的安慰。
“沒事,你不是說我是沙漠里的仙人球嗎?熱不死也旱不死。”對于涉世未深的林覺,她只能用簡單放松的語言讓他放心,說多了他不一定明白,反而讓他擔心。
“以后別喝那么多了,多危險,幸好碰到肖然,要是遇上壞人,那可就……哈哈哈~”前半句的關懷帶上后半句的調侃,其實有時候和一個還不曾懂過事的人溝通生活,似乎要比一個年長者溝通起來更讓人容易輕松。
“又胡說!”林默用腳踹了林覺一下,突然記起林覺前半句話里的人名。
“你剛說誰?肖然?”
“是啊,是肖然在路上碰到你的。給我打電話,我在郊區(qū)趕不過來,他又不肯去我家,給那個羅浩打電話又打不通,不得以我才讓他把你送到酒店來的。”林覺一邊描述,一邊擺出一副自己安排事宜周謹慎的驕傲樣子,以備讓林默夸獎一番。可正擔心著事情發(fā)展和利害關系的林默,絲毫沒有搭理他。
“那你爸呢?天啊,我沒回去他沒打電話?完了完了……”林默跳下床去拿手機,她心里祈禱著不要有太多未接出現(xiàn)。
“早打啦,我已經(jīng)擺平了。昨晚我還在趕來這的路上,就打電話給我爸了,說我陪你去家里整理點東西,太晚就不回去了。我爸問你人呢,我就說你正在和羅浩說話呢?!边@么完美的遮掩,竟沒有得到受益人的夸獎,林覺的臉上露出了孩子般的失望。以前都是林默幫她遮掩,解圍。這次終于輪到他掩護林默了。
“行啊臭小子,不錯嘛,撒謊有一套,目前聽上去沒有什么破綻。不錯不錯,小姑沒有白疼你!”林默終于認可了林覺的“精明能干”。捏著林覺的臉以表獎勵。
“哎呀哎呀,又掐我,我都讀大學了,還把我當小孩。這招不管用,我要吃大餐?!绷钟X從林默的手里救出自己的臉,抱怨“獎勵”太小。
“行,沒問題。請多少頓都沒問題,吃胖了找不到女朋友,正好陪我玩一輩子。”林默真跟個孩子似的和林覺逗起來。
林覺沒有無言以對,捂著臉以表無奈。
“可是肖然……哎呀,真是丟死人了?!绷帜贿叾褐贿呄肫鹆俗约罕恍と淮罹鹊氖拢粋€轉身趴在了床上,深深地把臉埋進了被子里。林默突然有點后悔喝酒,在一個比自己小的弟弟面前,喝的爛醉,樣子可想而知。
“我來的時候他都要打死我了,看他滿臉的狼狽,估計你沒少撒酒瘋。哈哈~”林覺看著林默還繼續(xù)火燒澆油。
“哎呀,算了,不知道,不知道,反正我喝多了。”林默揉著自己的頭發(fā),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對了,他不是去外地實習嗎?怎么回來了也不去家里?!绷帜涯樚鹆耍蛄钟X索要答案。
“你不是知道的嗎?他又不跟我媽說話,而且他回來的事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回去別說漏嘴!”林覺的解釋里顯然有些無奈。
“什么?還不說話?我記得兩年前他還來參加過我的婚禮啊?!绷帜挥浀眯と划厴I(yè)后選擇留在外地實習,卻早已經(jīng)忘記了他跟肖雅惠不說話的事。
“那是跟著姥姥姥爺來得,他跟我媽快七八年沒說話了!也從來不聯(lián)系。就算有什么事,也是通過我傳達一下?!绷钟X對自己的小舅和自己的媽媽不來往的事情也一直很苦惱,畢竟有時候他夾在中間也很為難。
“究竟是因為什么事情呢?我只聽說是什么高中早戀?但是不至于吧?你還早戀過呢!”林默探尋他人秘密的途中也不忘順帶著自己的侄子。
“我能一樣嗎?我多乖!被發(fā)現(xiàn)后立馬就……哎,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我倒是問過我爸,不過你也知道,我爸那脾氣。嘖嘖……”
“親姐倆!難道就沒有緩和的余地?”林默也曾經(jīng)對哥哥做過錯事,但是哥哥并沒有不理她,所以她始終覺得,親情面前任何過錯都可以被寬恕。
“我試著勸過肖然,差點沒跟我也絕交。算了,就這樣吧,挺好的,可別再惹什么風波了,你也是消停點吧!”林覺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到教訓起林默來。
“臭小子,你又說我!”
“好了好了,趕快起來回家,快退房了,超時了我可沒錢。”
“哎呦呦,看你那摳搜樣兒!”
林默看著身邊既是朋友又是親人的侄子,心情好像也被影響的沒那么差了。就像林默一直堅信的那樣,只要有家人的陪伴,她總有一天會再次好起來。
曾經(jīng)林默始終不明白那些總是要去喝醉的人,究竟是一種享受還是一種自我懲罰,其實從酒進入口腔經(jīng)過喉嚨然后再到胃里,這真的不是一個值得稱贊的過程。一路從苦澀、辛辣、刺激,然后是灼燒著的翻江倒海,最后頭痛欲裂,的確沒有一處值得去追尋留戀。而現(xiàn)在林默覺得,至少有一點是值得的,因為只有醉了才能見到那再也觸不到的戀人,也只有醉了才能暫時忘記那曾經(jīng)錯過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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