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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羽飛飛

    常容靠在窗邊發(fā)呆,夜空中忽然沖下來一只小鳥,“咻”地一聲從他臉龐邊飛過,一頭栽在了地上。

    “哎呦喂!”

    化身小鳥模樣的鳳子傾撞得頭冒金星,很是努力地將小小的身軀翻過來,面朝上躺著。

    今日,他化身鳳凰,跟了常容一路,也高歌了一路。

    等常容進宮后,他便去他師兄名下的香溢茶樓,用令牌兌現了幾百兩銀子,找了家客棧,美美地睡上了一覺。

    直到傍晚,他醒過來,看到天都黑了,猜想常容應該已經結束一眾事程,便想著化成鳥兒的形狀,好來看看他。

    沒想到許久沒有變身小鳥,那對翅膀竟然不怎么會使了,搖搖晃晃地飛到了承明殿,差點就撞到了常容臉上。

    鳳子傾覺得自己這一世真夠倒霉的,動不動就摔跟頭。

    還沒等他休息夠了,常容已經走過來,蹲在他跟前,從上往下望著他。

    “小鳥兒,你怎么飛到這兒來了?是迷路了嗎?”

    鳳子傾用小翅膀捂住了臉,心道:你這初見小鳥的臺詞是能不能改一改?

    當初在青林山初見時,常容第一句便是這話。

    鳳子傾使了大力氣,“咻”地坐起來,揮著一對短翅膀,嘰嘰咋咋地叫喚著。

    常容聽不懂他的話,卻是看到了他爪子里的那小紙條。伸手抓住,將紙條抽出來。

    而后,將他從地上捧起來,摸了摸他的頭。

    “不用怕?!?br/>
    鳳子傾用翅尖推開他那寬厚的手掌,白了一眼——當然,常容是看不出來的。

    心道:誰怕了!

    常容將他捧到了圓木桌前,倒了一杯水,擱在他前頭,“渴了嗎?要不要喝水?”

    鳳子傾頂著那一雙小眼仁兒,看了看他,大發(fā)慈悲地給了他面子,低頭將尖尖的嘴巴伸進杯子里,吧咋吧咋地喝了一會兒水。

    常容正打開那張紙條看,那是鳳子傾來之前先準備好的。

    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

    硬塊頭,你可一切安好?有事可往香溢茶樓。子傾。

    鳳子傾喝完水,甩了甩嘴巴。

    常容對著小鳥歡喜問道:“你為子傾給我送信來的?”

    小鳥模樣的鳳子傾無奈地點頭,“是啊,為了你,我是操碎了心啊。還甘愿化成這慫樣來給你送信,看你這一世還敢給老子亂出狀況!”

    常容不明他的心,嘴角帶笑。

    方才他還想到了鳳子傾,這會兒便收到了他的信。

    “子傾定是擔心我在宮中不安全。我且給他回個紙條?!?br/>
    說罷,丟下小鳥,兀自走出去,到書桌前坐下,打算給鳳子傾回信。

    “誒誒誒?!弊郎系男▲B鳳子傾叫著,“你倒是把我抱過去??!哎……缺心眼的硬塊頭?!?br/>
    書桌前的常容頭發(fā)披散,伸手將紙鋪平,用鎮(zhèn)尺壓好。舉起筆,望著一片白紙,思慮片刻,筆墨落下。

    子傾兄臺鑒:

    分別數時,心中掛念。信已閱,安然無恙,勞心牽掛。

    ……

    常容那硬塊頭不帶他,鳳子傾只能自力更生,拍打著那雙短小的翅膀,像只旱鴨子似的,撲哧撲哧往外面的書桌飛去。

    經過他堅持不懈地拍打,終于噗通一聲,摔倒在了常容手臂旁。

    常容本在仔細看著紙上寫下的那句話,總覺得這般寫,有些過于生硬,正猶豫著該如何下筆——

    瞧見他,笑了笑??傆X得這只鳥,同他在青林山養(yǎng)過的那只小鳳凰有些相似。

    難道這小鳥也是鳳凰?

    鳳子傾甩了甩亂糟糟的鳥毛,學著鴨子走路的步伐,往前啪嗒啪嗒走了兩步,湊過去看白紙上寫的內容。

    “子傾兄臺鑒……你這憋了好些時候了,就寫出這么一句?”

    常容完全忽略了他的鳥叫聲,擱下筆,拿起鎮(zhèn)尺,將紙揉成一團。

    鳳子傾疑惑,“怎么揉了?不寫了?老子這么辛苦來給你送紙條,你連信都不回一個?你對得起老子么你?喂,我和你說話呢!……看我這被氣的,忘了他聽不懂鳥語!”

    常容自言自語般說著:“子傾待我一向好,我自是無需與他過于客氣,如此倒顯得疏遠。怎么說他也算是我出了青林山交好的第一個朋友,以后也應當會如此……”

    鳳子傾聽言,唧唧叫了兩聲,“算你小子有良心,還記得老子的好!”

    常容再提起筆,寫到,“一切安好,莫牽掛。望能再見。硬塊頭?!?br/>
    隨后,便將紙條折起,圈成一團,讓小鳥抓住。

    他點了點小鳥的頭,“辛苦你幫我送信,現在你再幫我給子傾回信過去吧?!?br/>
    “我這剛來,你就讓我走?”

    鳳子傾不干了,吧唧一聲,趴在桌上,死活不起來。

    “老子還不想走!你知不知道要飛過皇宮圍墻有多累?你想累死老子啊?!”

    常容聽不懂他的話,伸手將他捧起,走到窗邊,將他往上拋。

    鳳子傾隨即拍打著翅膀,又飛了回來,落在他頭上,使勁啄他的頭發(fā)!

    “老子說很累,聽不懂?。±献泳筒荒茉傩獣?!”

    這時,常容方才領悟他的意思,將他從頭頂上抓下來,雙手捧著,湊近問,“你可是累了?”

    鳳子傾很無奈地點了點頭。

    常容明了,“那你且歇息片刻吧?!?br/>
    “這才差不多。”

    半個時辰后,吃飽喝足的鳳子傾方才離開。

    常容已回京,鳳子傾往后還需在京城長待,助其奪得皇位,護他一世周全。

    因此,鳳子傾打算直接在京城置辦私宅,方便行事。

    而且,上一世他跟隨在常源身旁,記得他曾私底下訓練過一支隊伍。

    為了以免萬一,他也需著手為常容備上一支能為己所用的隊伍才可。

    隔日,他便去香溢茶樓給他大師兄鳳鳶留了口信,說想要幾萬兩銀子來作還恩用。

    左右都是師父和大師兄讓他下山報恩的,況且鳳鳶從小對他疼愛有加,自是有求必應的。

    當天下午,香溢茶樓的掌柜便揣著三萬兩銀票,送到客棧鳳子傾手中。

    鳳子傾瞧了瞧手中的銀票,甚是高興。

    “大師兄當真有錢。這么多銀兩,足夠暫時為常容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護衛(wèi)隊了?!?br/>
    隨即,他歡歡喜喜地出門,去買宅子去了。

    鳳子傾買宅子只有一個要求,需要靠近未來的晉王府。這般才能看護著那個缺心眼的硬塊頭。

    他差人去問了圈,得到消息,附近剛巧有一處豪華的宅子,同晉王府就隔了兩間大宅。

    鳳子傾隨著帶領的人在里頭走了一圈,啥都沒仔細瞧,拍手說:“就這兒!”

    賣宅子的人大喜過望,嬉皮笑臉湊上來,伸出三根手指頭,說道:“這宅子足有15畝,現在須得這個數!”

    鳳子傾挑眉,不甚在意地問:“三千兩?”

    “公子好眼力!”

    那人瞧著鳳子傾像是不差錢的主兒,使勁推薦:“這宅子外院有高墻環(huán)護,綠柳周垂,雖然淡雅了些,但樸素實用,稍加裝點便可。院中的小路相通,東邊山石點綴,西邊曲河環(huán)繞,還有一處后花園,滿架子的香花,很是美麗。這三千兩當真是值得的?!?br/>
    “值不值得,可不是看這院子裝扮如何。”

    “???”那人懵了。心想:這生意不該是要黃了吧?

    而后,卻見鳳子傾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抽出三張遞給他。

    “值不值得,當是看它的作用。對我來說,它值?!?br/>
    只要能護著那硬塊頭,別說三千兩,即便是三萬兩,他也是會給的。

    那人不明他話中之意,只知道出錢的是大爺,雙手接過銀票,歡歡喜喜地帶著鳳子傾去簽了買賣契約。

    定下那大宅后,鳳子傾找來了幾個人,將里頭完完全全搜羅檢查了一遍,又重新擺設好,收拾干凈了。

    確認安全后,他方才住下。

    午后的時光,總是顯得有些慵懶。

    鳳子傾讓人將搖椅搬到后花園的花架子下,沏了上好的花茶,邊喝茶邊曬太陽。

    他這人是典型的不胖卻心寬得很,什么事對他來說都不是事,如何悠哉如何來。

    雖然他心中惦記著常容,但他也深知要到常容身旁簡單,但要尋得久待的身份卻不易。

    他只能一步步來。

    何況,依照上一世的記憶,前兩年,順樂皇帝身體還撐得住的時候,常容倒是過得順當。

    所以,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為常容做足準備,以便助他鏟除惡黨,一步登天。

    鳳子傾乃火鳳,不懼熱,躺在熱氣烘烘的花架子下,都能倒頭就睡,還睡得很是甜美。

    他睡著時,后花園的弓形木門走來一位翩翩公子。

    瞧著那公子的臉龐,倒是和鳳子傾有些許相似。只是臉龐多了幾分凌冽的棱角,氣勢上強鳳子傾許多。

    他身著金色長袍,身束白色寶石腰帶,腰間還掛著一帶有流蘇的精美青玉。

    青絲盤起,并未裝飾玉冠,而是帶著一支雕有金鳶的發(fā)簪。

    若說鳳子傾還是個只知玩樂的潑猴,那進來的這位公子便是雄氣的獅子,威風堂堂。

    他半點不客氣,在搖椅旁的石凳子坐下,兀自端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花茶,悠悠然地喝著。

    與其相比,貴為二皇子的常泓卻反而顯得落寞許多。

    身穿素色騎裝的二皇子,騎著一匹棕色馬,在不遠處的青樹下,緩慢踱步。

    那畫面既安靜,又顯得很是美好。

    常容本帶著常華往前走,驟然看到這場景,垂眸,在常華的頭頂上問道:“我們去同二皇兄打聲招呼可好?”

    白肉團子側過頭,“甚好!”

    聽到這聲故作古板的回答,常容莞爾一笑,拍了拍他的頭。隨后,拉著韁繩往二皇子的方向而去。

    “二皇兄!”

    常泓聽到這聲音,拉著韁繩,轉了個頭,看向來人,臉上有著受寵若驚的神色。

    常容騎馬慢慢溜達過來,“二皇兄何故一人在此?”

    雖然常泓一向將自己當紙片人來過,但并不代表他不善與人周旋。

    不過,這日他倒是難得沒有一笑置之,而是露出淡然一笑,“只不喜吵雜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