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闊而荒蕪的荒原上，陳憶年匍匐著撕咬獵物，魔法師的氣管和動脈都已經(jīng)被咬斷，早已失去了生命。陳憶年還是不知疲倦的繼續(xù)撕咬著，臉和手都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張嘴時候牙齒前還有血液像線一樣被拉長。這時候的他不是看起來像一只野獸了，而是成了一只實實在在的猛獸。

    桑茶茶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沒有了之前那種輕松寫意，她能理解陳憶年的行為，夢境世界中充滿來各種各樣的恐怖和危險，經(jīng)歷了那樣的環(huán)境是需要發(fā)泄的，可是新手一般受限于還是普通人時候的思想，會壓抑自己，直到靈魂不堪重負一次性爆發(fā)，她見過太多的夢者爆發(fā)之后散失了理性，也由此而隕落。

    所以他才要陳憶年動手殺了魔法師，不借助靈力，不借助武器，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殺。可是現(xiàn)在她在陳憶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氣息，一種真正的野獸才具備的氣息，她不知道這樣的一個人成長起來后對自己的威脅有多大。她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在威脅沒有成長起來前就終結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為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在找到這樣的一個夢者，為了那件事，她已經(jīng)準備了很多年了，值得冒一些險。

    “還不吃嗎？他的精魄都快消散了。”桑茶茶的聲音里蘊含了精神力量，把陳憶年拉回到了現(xiàn)實中。

    抹了抹嘴邊的血霧，陳憶年拿起了魔法師的精魄咀嚼起來，他的傷勢都在精魄的滋養(yǎng)下恢復了過來，甚至還變得更強大了一些。與此同時，他對精魄的依賴性也加深了一步，這和所有的上癮是一樣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大。

    看著清醒過來的陳憶年旁若無人一樣的吃著精魄，沒有慌亂沒有自責，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捕食一樣，桑茶茶知道自己已經(jīng)釋放出了他心中的獸性，自己正在喂養(yǎng)一頭危險的野獸。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了魔法空間，穿過了現(xiàn)實中的天空，似乎是在看著宇宙中的某一處，“那么，你和他誰更厲害一些呢?！?br/>
    離開魔法空間后，桑茶茶又消失，陳憶年通過靈魂通道問她，“為什么在魔法空間里你會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里就不出現(xiàn)?！?br/>
    “我在現(xiàn)實里影化你不覺得很奇怪么？一個影子走來走去會引起騷亂的。”

    “沒有辦法偽裝就隱藏起來不現(xiàn)身，你?！闭遄昧艘幌略~句后陳憶年繼續(xù)問，“你害怕我？”

    桑茶茶倒是不避諱，“是。我害怕，害怕所有人。”

    “為什么？”陳憶年很意外，在他看來，桑茶茶已經(jīng)算是大佬了，根本不用害怕自己。

    “夢者的強弱不是絕對的，你殺死一個夢者會得到他的精魄還有兌換過的夢境果的一半，如果你運氣夠好，遇到兩個兩敗俱傷的大佬，他們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了，你殺了他們，就能繼承他們的夢境果，瞬間就可以變得很強。所以可能你下一個夢境出來，就會比我強，如果讓你知道我信息，你通過那些信息找到我，我就會很危險?！?br/>
    “上千次任務才能兌換一個夢境果，有多少人能兌換到呢？”陳憶年可還記得夢境果那坑爹的兌換點數(shù)，一百萬夢境點兌換一個。

    桑茶茶繼續(xù)耐心的解釋，“不一定要兌換啊，比如你自己領悟?qū)W會了一套劍法，那套劍法在兌換列表里是兩個夢境果，然后我在殺死你，我就能得到一個夢境果?！?br/>
    “剛剛那個魔法師的夢境果呢？”陳憶年抓住了重點。

    桑茶茶狡黠的笑了起來，“當然是我收走了，他的精魄你都算撿的了，還要和我搶夢境果?。俊?br/>
    陳憶年也不會傻到爭辯什么人是我殺的，怎么也要分我點吧。一來他確實撿了一個精魄，甚至命都是撿的，二來夢境果對夢者來說非常珍貴，沒有夢者會在夢境果上講究公平分配，而現(xiàn)在桑茶茶的實力超越他太多。

    反正這一把他沒虧，身上的暗傷都全部恢復了，實力還增強了一些，而且悟空也回來了。悟空開始是被魔法師用馭獸術蠱惑了，以為陳憶年會因為它傷害了人類而殺死它，親眼見了陳憶年自己殺人，它也明白了人類并不是同族間就無比親密，不容別的物種傷害。

    “對了?！背聊艘粫笊２璨韬闷娴膯柕?，“你進入魔法空間前是怎么猜我的。”

    “還能怎么猜，就是想一次狩獵兩個夢者唄?！?br/>
    “那你不趕緊逃還進去干嗎？”

    陳憶年很無語，“我能從你手里逃掉嗎？肯定逃不掉，但是我猜你的心思是可能錯的，雖然我當時覺得猜錯的可能很小。逃是絕對會死，進去還有一絲活下來的可能，當然要進去了?！?br/>
    “那你現(xiàn)在再猜猜我為什么要救你？”

    “這還用猜么？肯定是想拉我入伙，你團隊里缺一個可以驅(qū)鬼抓妖的職業(yè)吧。”

    “團隊？你太天真了，在夢者中不可能誕生固定團隊的。”

    陳憶年沒有接話，他知道這是了解夢者的最佳機會，桑茶茶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救他一命，正如他如果早些知道夢者間會相互捕食，就不會妄想什么打出名氣，做一個玄學大師，要不是遇到了桑茶茶，他就把命都送掉了。而不管桑茶茶出于什么目的，趕到瀘城救下他一命，還送了他一個精魄，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她也不愿意自己輕易死掉，所以陳憶年篤信她一定會說。

    “我們先把情況簡單化一下，假設我們兩在夢境任務里百分百可以遇到，并且把團隊關系也簡單化，只有兩個人?！?br/>
    只是這次桑茶茶等了很久才開口，似乎一直在組織語言和思路。

    “如果你和你的隊友，在現(xiàn)實中從來不聯(lián)系，只在夢境里才交流，你會放心的把后背交給他嗎？”

    “不會，別說完全不了解，就是相互了解的人都有可能在關鍵時候賣了我?！标悜浤昕蛇€記得唐硯算計了他一手的事?！白钇鸫a我們在現(xiàn)實里得是朋友，可以相互信任，我才能把后背交給他?！?br/>
    “朋友就是說你們至少要聯(lián)系，沒有什么朋友間是從來不聯(lián)系的吧，你再想想這樣對嗎？”

    陳憶年想了很久，考慮了很多情況，還不是不確定答案，有些不自信的說道，“好像也不行，如果精魄需求發(fā)作的時候，根本什么都顧不上，只想吞**魄?！?br/>
    “是。精魄需求也是一大障礙，我們暫時也把它先把它放一邊，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我們還是假設他總能得到足夠的精魄，你就可以信任他嗎？”

    “如果精魄需求總能得到滿足，為什么不可以信任？”

    “呵呵?！鄙２璨枥湫α似饋怼！澳俏覀冊诩僭O一下，你要注意，我們已經(jīng)用來太多的假設了，而這些假設不一定都能成立?！?br/>
    “假設你是一個高尚的夢者，永遠不會為了得到夢境果主動攻擊其它夢者，你的隊友就一定跟你是一樣的人嗎？”

    陳憶年搖了搖頭，他知道桑茶茶可以感知到。

    “因此以己度人，即使你的隊友也不會為了夢境果攻擊別人，可他并不知道你會不會夢境果攻擊別人。在退一步，即使你知道他不會為了夢境果攻擊你，可是他沒法確定你是不是知道他不會為了夢境果攻擊你，所以他也沒辦法確定你會不會為了自保而攻擊他，他為了防止你攻擊他，就很可能先做掉你?！?br/>
    “我們可以交流啊，然后就能都明白我不會攻擊他，他也不會攻擊我。”陳憶年反駁。

    “噢？現(xiàn)在有一個夢者告訴你，我是不會為了夢境果攻擊你的，你信他嗎？”

    陳憶年沉默了，普通人之間是可以通過交流可以達成信任，但是大前提是他們沒有利益沖突，但是夢者間這個大前提被永遠的推翻了，你就是對方的食物，就是對方的強化，對方也是你的食物，也是你的強化。干掉他你能得到最直接的利益，也能消除直接的威脅。

    過了許久，陳憶年又想到了什么，不甘心的說道，“我們可以先交流，確定對方可以信任后再組成團隊。”

    “你以為我為什么偽裝自己？強大到一定程度的夢者，只要根據(jù)一個小小的信息，就能找出你的藏身之地，就連夢獸都為了防止夢者都在現(xiàn)實狩獵，不在進入夢境而設置了屏障，你沒發(fā)現(xiàn)你醒過來以后無論怎么回憶都想不起夢中人的樣貌嗎？”

    “先交流，可以信任了再組建團隊？你以為你還是普通人，交錯朋友還有機會改正么？不，交錯一次就可能把自己的命送掉。這還只是兩個人的團隊，就算你費盡千辛萬苦，運氣還極好的組建起了團隊，可我們選擇開始夢境任務后，進入什么樣的夢境是由夢獸決定的，你們兩人如果不在同一個夢境里又有什么用？而如果組建十人團，百人團，難度又是多少呢？”

    “夢者間，永遠沒有信任嗎？”陳憶年很沮喪。

    “是的。你可以因為共同的利益暫時和人組隊，可是當共同利益結束后，任何人就都不可以在信任了。別忘了，我們需要而且必須要食用同類的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