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恭敬的敲門聲傳來。
正看著背投影儀播放的TSOL項目施工進度的季凌天，淡淡出聲，“進來。”
秘書從外面走了進來，語氣略微的為難，“總裁，任小姐她……”
“凌天！旄”
不等季凌天在紐約的秘書通報，氣質(zhì)打扮的任清樂已經(jīng)走了進來。
季凌天輕搖著手里的紅酒杯，視線仍在偌大的布景屏幕上。
任清樂對季凌天的秘書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嵫。
秘書遲疑地看向季凌天。
季凌天對秘書道，“出去吧！”
秘書點點頭，隨之退下，并為他們將房門關閉。
任清樂放下手中的包包，踩著高跟的修長的美腿朝季凌天走去。
“凌天……”
季凌天并沒有回應任清樂，而是執(zhí)起手中的紅酒杯，抿了一口。
任清樂倏地奪過季凌天手里的紅酒杯，優(yōu)雅地喝了一口?！熬哦闏L酒莊出品的紅酒，是CL酒莊近十幾年來釀造的最好的紅酒，市場上已經(jīng)買不到這個年份的紅酒……果然，味道不錯。”
季凌天抬眸瞟了任清樂一眼，眸底的深晦如他本來的臉色一樣難以猜測。
任清樂放下酒杯，一個魅惑的旋身，雙腿交疊地坐在了季凌天的大腿上。
季凌天望著任清樂，依舊抿著薄唇。
任清樂伸手圈在了季凌天的脖頸上，撒嬌吐出，“還生我氣呢？”
季凌天微微瞇起眼，似是打量地看著她。
任清樂委屈地咕噥道，“我們交往都兩個多月了，可是，就連我身邊最親密的朋友都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那天我真的只是想要將我的朋友介紹給你，我哪里知道，原本好好的私人聚會，會因為朋友的朋友一個帶一個的加入，無端多了那么多我不認識的人，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我的關系。”
季凌天沉郁的俊顏慢慢地舒展開，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任清樂擰起眉，“干嘛笑得這么奸？”
季凌天干凈的大手扶在任清樂纖細的腰身上，細細的摩挲，嘴角依舊是輕淡的笑意，“所謂無商不奸！”
“那你笑什么？”
“我在笑每個女人是不是都是天生的撒謊者？”
任清樂染著蔻丹紅的指甲油的食指點在了季凌天的唇上，有些窘迫地吐出，“好啦，我承認我明知道我朋友是個愛熱鬧的人，卻還拖著你參加那種半公開的私人聚會，是有那么一點小小的自私，可你有沒有注意到，那晚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我的女性朋友們看到我跟你在一起都羨慕嫉妒恨呢，盡管你已經(jīng)有老婆?！?br/>
季凌天勾起任清樂漂亮的下巴，“終于肯說實話了？”
任清樂雙手捧著季凌天俊肆的面容，嘟起唇主動親了他的臉一下，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用稚氣的語氣討?zhàn)埖?，“我不說實話，你就不理我了……所以，對不起，請你原諒我?！?br/>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最不喜歡女人騙我?！?br/>
季凌天凝睇著任清樂，嘴角含笑的他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殺傷力，眸子卻陰森森的。
任清樂并沒有被季凌天此刻的氣場所威懾，她綿柔的身段在季凌天的腿上輕輕扭動，好聽的聲音性感而魅惑，“自私霸道的男人都這樣……可是，他們始終抵擋不了女人的誘惑?！闭f完這句話，她偏過頭，吻上他。
季凌天看著她細致的臉龐慢慢靠近，倏地，他將她按向沙發(fā)上。
任清樂手抵著他壓低的健碩身子，眨巴著眼皮，以佯裝恐懼的俏皮眸光看著他，“你不會真的要懲罰我吧？”
“你怕嗎？”
“我不怕……但是，如果你真的要罰，小女子我也只能……只能一生相許了。”
“你這個小妖精……”
拉開任清樂抵在他胸前的手，季凌天低下了身，用力地吻上她。
喉嚨無法遏止地發(fā)出淡淡的呻－吟，任清樂的手由他的背，漸漸地攀上季凌天的脖頸處，修長的十指則沉醉地穿梭在他濃密的黑發(fā)中。
激情亟待爆發(fā)一刻，一道刺耳的震動忽然劃進了彼此的耳膜。
季凌天首先沒有理會，可那震動持續(xù)地響著……
終于，季凌天松開身下的任清樂，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號碼。
看見號碼，季凌天沒有絲毫考慮地就要按下接聽鍵。
奈何，任清樂將手機奪了過去，隨意地扔向一邊，雙手繼續(xù)勾著季凌天的脖頸向下。
季凌天低著身子，對身下雙眸媚惑如絲的任清樂道，“我必須接電－話。”
任清樂看到了季凌天眼底的警告，如蔓藤纏繞著他的手慢慢地松了開來。
季凌天拉好西裝，拿起一旁的手機，站起身，按下接聽鍵?！拔??！?br/>
“爹地，你怎么才接電－話啊……”手機內(nèi)是淺淺著急的聲音。
“對不起，爹地……”
“爹地，媽咪不見了，我找不到媽咪了……”
“什么？”季凌天蹙起眉。
秦子淺帶著哭腔逸出，“媽咪不知道去哪了，我打她電－話也打不通，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晚上九點了……”
“問了家里的傭人嗎？”
“他們都說媽咪出去了……可是媽咪平常就算出去都會很早回來的，她從來都沒有在外面到天黑才回家的……”
“你今天放學回來就沒有看見她嗎？”
“嗯，嗯?！?br/>
“你先別著急，聽爹地話，現(xiàn)在回房間做作業(yè)，你媽咪不會有事的。”
“可是我好害怕……”
“家里還有那么多的傭人，如果你真的怕，爹地打電－話聯(lián)絡人去找你媽咪后，再打電－話跟你聊天，好嗎？”
“好……爹地你要快點找到媽咪，我想媽咪……”
“嗯，乖，先回房間做作業(yè)。”
……
結束完跟淺淺的通話，季凌天眉心的褶皺愈深。
任清樂抱胸站在季凌天的身旁，好奇地問，“怎么，你老婆失蹤了？”
我的私事，你最好不要過問。”淡漠地吐出這句話，季凌天將又撥通的手機放在耳畔。
果然，秦梓歆的手機處于關機的狀態(tài)。
季凌天不耐地咒罵了一聲，撥下另一串號碼。
手機接通之后，他冷聲命令電－話里的人，“查一下秦梓歆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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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XX醫(yī)院。
秦梓歆愣愣地看著病房的天花板，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辜御臣坐在床沿，緊緊地攥著拳頭，眼眸濕潤。
醫(yī)生，能采取什么辦法嗎？
對不起，辜先生，由于此前秦小姐已經(jīng)做過換心手術，可是效果不理想，這只能說明，她的身體無法接受移植來的器官，所以，秦小姐就算做了手術，也是徒勞無功的……
我不管，就算花多少錢，我也要你治好她??！
對不起，我想全世界的醫(yī)院都無能為力……
醫(yī)生的話一遍遍地重復在辜御臣的耳畔，他的眼中充斥著淚水，卻只能緊緊地咬著牙。
“御臣，現(xiàn)在幾點了？”秦梓歆突然出聲問。
辜御臣氣急敗壞地吼出，“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就快沒命了？”
秦梓歆平靜地吐出，“兩個多月前醫(yī)生就已經(jīng)告訴我，我的身體撐不過一年……我只是沒有想到，情況會惡化得這么快，只剩下短短三個月！”
辜御臣將一記拳頭狠狠地打在身側的白墻上，咬牙迸出，“你該在醫(yī)院呆著的，為什么還有時間在外面晃悠兩個多月？”
“御臣，別為我難過……其實我能活到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個奇跡?！?br/>
“不……”辜御臣欺身握住秦梓歆的手，用自己的溫熱的手心包覆住她的冰冷，堅毅的吐出，“你的生命絕不會止步于此，我絕不允許！！”
“御臣……”
“該死的，你別再說話，你給我好好躺著……我發(fā)誓，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秦梓歆一直叮囑自己不能哭，可是這一刻看著辜御臣哭得像個大男孩，眼淚也無法控制地凝聚在了她的眼眶，她極力抑制著喉嚨的哽澀，以輕笑的語氣回答，“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好難看啊……”
辜御臣親吻秦梓歆的手，心痛到無以復加。
秦梓歆笑著道，“我就說不要聯(lián)絡若穎吧，不然那丫頭，肯定也像你現(xiàn)在這樣……”
“梓歆……”
辜御臣看著秦梓歆的眸光充滿自責和內(nèi)疚。
秦梓歆狀若無事，“喂，你還沒告訴我現(xiàn)在幾點呢……天都黑了，我還得趕回去，不然我女兒一個人在家?！?br/>
辜御臣低啞的嗓音嚴肅，“從現(xiàn)在開始你必須呆在醫(yī)院，你哪里都不準去??！”
“御臣，你該清楚，即使我現(xiàn)在住院，我的身體也無法……”
“該死的，如果你早點住院，至少你的身體不會這么快的惡化，我也有更多時間去爭取醫(yī)治你的機會??！”
“傻瓜，如果我在醫(yī)院里，你還能遇見我嗎？”
“別給我強詞奪理……你哪里也不準去！！”
“御臣……”
就在秦梓歆懇求辜御臣的時候，一位護士從蘧樫外面推門而入，問，“請問病人聯(lián)絡到家屬了嗎？如果要住院的話，醫(yī)生要跟病人真系親屬談談?！?br/>
秦梓歆出聲回答護士，“對不起，我不住院，我現(xiàn)在就出院?！?br/>
辜御臣鐵青著臉對護士道，“她說的話不算！”
“我是病人，在我的直系家屬來之前，我有權利決定自己是否出院！”秦梓歆堅持道。
“梓歆?。 ?br/>
護士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只敢小小聲道，“如果要出院，請現(xiàn)在來辦出院手續(xù)，因為晚一點就只能住院了?！?br/>
護士說完就閃離了。
“御臣，你能將我的手機拿來嗎？我想跟我的女兒打個電－話。”
辜御臣拿出秦梓歆包包里的手機，遞予她。
秦梓歆準備撥電－話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手機沒電了?！霸撍?，手機居然沒電，淺淺一定擔心壞了……”她還以為天剛黑呢，原來她居然做了幾小時的檢查。
秦梓歆翻身準備下床。
“你確定你要出院嗎？”
“我現(xiàn)在沒事，我當然要出院?！?br/>
辜御臣憤然地扶住秦梓歆羸弱的雙肩，“你能不能聽我一聲勸，乖乖呆在醫(yī)院好嗎？”
秦梓歆瞪大眼眸看著辜御臣，“你確定要將我剩下的時光全都留在醫(yī)院嗎？”
悲愴竄至辜御臣的喉嚨，他已經(jīng)無法出聲。
秦梓歆虛弱的臉龐勉強撐起笑意，“幫我去辦出院手續(xù)吧……”
“我想問，這件事，季凌天他知不知道？”
秦梓歆深深吸了口氣，搖了下頭。
辜御臣吼道，“他是你的丈夫，卻連你病到這樣嚴重都不知道？”
有一瞬間，秦梓歆的眼底掠過傷痛，但僅僅一瞬而逝，她開口道，“我跟他，只是比陌生人好一點罷了，他不知道我的身體情況，是很正常?！?br/>
“可他是你的丈夫?。 ?br/>
“別說了……你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給我打個電－話，我要跟淺淺報個平安?！?br/>
辜御臣將手機拿了出來。
秦梓歆接過手機，急急忙忙地撥下號碼?！皠e哭，別哭……傻女兒……媽咪這么大的人了，怎么會失蹤呢？小笨蛋……媽咪沒事……乖……媽咪馬上就回家了……”
跟淺淺報完平安，秦梓歆總算舒了口氣。
……
在秦梓歆的一再堅持下，辜御臣還是扶著秦梓歆出院了。
這一次，秦梓歆無法再拒絕辜御臣送她回家的請求。
在車廂里，辜御臣的西裝外套披在秦梓歆的身上，身體溫暖的她臉蛋也恢復了些許的血色。
“御臣?！?br/>
“怎么了？”
辜御臣緊張地扶住她。
秦梓歆淺笑著，“你別緊張，我是說你明早要回T市嗎？你現(xiàn)在應該回家早點休息?！?br/>
“你以為我還會去T市嗎？”
“為什么不？”
“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治好你。”
“你有你的工作……”
“沒有你，我還要工作做什么！！”
辜御臣的突然暴吼讓計程車司機嚇了一跳。
秦梓歆也愣了一秒。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這樣大聲說話……我今晚的情緒……對不起?！惫加歼^，扭頭看向窗外。
秦梓歆亦沉默下來。
辜御臣調(diào)整好情緒后轉(zhuǎn)過臉，“你剛才給了醫(yī)院一筆錢?！?br/>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的身體狀況?！鼻罔黛鐚嵉馈?br/>
“秦梓歆，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因為什么理由不將你的身體狀況告訴季凌天，但是，我很肯定你的身體會變成今天這樣跟他脫不了干系……如果你的身體真的無法治愈，我發(fā)誓，我這輩子絕對不會讓季凌天好過！”
秦梓歆正要說安撫辜御臣的話，辜御臣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辜御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瞥見上面顯示的是“季凌天”三個字。因為TSOL項目，他們早就有對方的號碼。
秦梓歆無意間看到了辜御臣手機上的號碼，霎時倒抽一口氣。
辜御臣接聽后，徑直放在耳畔。
狹窄的車廂里能讓秦梓歆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讓秦梓歆接電－話?！?br/>
辜御臣的手機里傳來季凌天淡漠清冷的聲音。
辜御臣滿腔怒意正欲發(fā)作，秦梓歆卻先一步奪過了辜御臣手中的手機，第一時間放在自己的耳畔，“我在。”她不能讓辜御臣亂說。
“秦梓歆，你就是這么做監(jiān)護人的嗎？”電－話里的季凌天冷聲責問。
秦梓歆平靜道，“我知道我今天晚回家晚了，但我已經(jīng)跟淺淺打過電－話，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在回家的路上?！奔玖杼鞎蚬加嫉氖謾C讓她接聽，顯然是已經(jīng)調(diào)查到她的行蹤，知道她今天是跟辜御臣一起出來，所以，她沒必要跟他解釋。
“跟老朋友的進展還真是迅速啊?。 ?br/>
“你想說什么？”
季凌天憤怒迸出，“你知不知道女兒在家里哭著找你，而你卻跟男人玩到深更半夜才回家？！”
“季凌天，請你說話尊重點，現(xiàn)在才九點不到十點，這不是深更半夜，而且，我只是跟我朋友出來吃飯，你別說得我和他好像見不得人似的?！?br/>
親耳聽到季凌天在電－話中對秦梓歆的冷嘲熱諷，辜御臣已經(jīng)緊握雙拳，恨不得現(xiàn)在就給季凌天一拳。
“我給你自由，不代表你不需要安分守己，別再有下次！！”
如果是以往，秦梓歆此刻必定會跟季凌天唇槍舌戰(zhàn)，可是今天，她真的沒有多少氣力跟他爭辯。
這一刻，她疲累地靠向椅背，“說完了嗎？”
沒有等到季凌天的回答，手機里傳來了一道年輕悅耳的撒嬌女聲，“凌天，你打完電－話沒有啊，我好餓，我們出去吃飯吧！”
即使隔著電－話，秦梓歆也能聽出那是任清樂的聲音。
“別做出違背我們之間默契的事，你該知道，我可以讓你現(xiàn)在好過，也可以讓你不好過！”
秦梓歆沉痛地閉起眼，沒有再回答他。
嘟嘟——
通話終于在此刻結束。
“御臣，手機還給你?！?br/>
辜御臣的憤怒已經(jīng)覆蓋整個車廂，他沙啞道，“這就是你跟季凌天的相處模式？”
秦梓歆沒有解釋，再也無法掩飾虛弱地吐出，“拜托，讓我安靜地靠一會兒?！?br/>
辜御臣暫時放下滿腔的怒意，“你冷不冷？”
“不冷，你的衣服很暖?！?br/>
“好，你可以睡一會兒?！?br/>
“嗯?！?br/>
……
辜御臣將秦梓歆送到了季凌天在Y市的城中別墅門前。
傭人替秦梓歆打開了大門。
看起來無恙的秦梓歆在跟辜御臣揮別前不忘提醒他，“你答應保密我的事，希望你能做到?！?br/>
“梓歆……”
“好了，你快走吧，如果我女兒看見你，肯定要誤會我們了?！?br/>
“要我答應你可以，你也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br/>
“你住的地方必須有懂得急救的家庭醫(yī)生。”
“嗯?！?br/>
“我打電－話給你，你不能不接。”
“好?！?br/>
“還有……”
秦梓歆微笑接過辜御臣話，“我會好好照顧自己，身邊一定有人跟著，絕不會單獨一個人去哪里，還有，我肯定不會不接你的電－話或不見你。”
“好，照顧好自己?！?br/>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
秦梓歆推著辜御臣進了計程車。
看著計程車離去，秦梓歆臉上的笑容終于不敵身體的虛弱慢慢淡去。
在深深吸了口氣后，她這才轉(zhuǎn)身走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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