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天柱擎蒼穹!
盛京城外云高遮月,空氣微動,姜離縮地成寸一步橫跨數(shù)十里,立于城外小丘仰頭望天。
云空霧氣濕潮,迷迷漫漫,全都被蕩開,波浪翻涌一樣擴向十方。
浩浩拳意精神自鎮(zhèn)武侯府而起,卷蕩萬千氣機聚集,化作擎天之柱,直上云霄九天。
濃如實質(zhì)的精神意志,直接將云幕撕開,如華月光如瀑一般傾瀉而下,將本就燈火通明的浩大雄城,鋪灑了一層銀衣。
在翻涌的霧氣浪潮中,仿若仙境之城,降臨凡塵。
“何方鬼祟邪靈,竟敢闖我大周皇城?!?br/>
怒喝宛若九重神雷,震蕩云霄,可見一道道霸意波紋于高空中擴散,將隱藏在云霧之中的無數(shù)意志全部阻擋在盛京城三十里以外。
“武侯姜時戎!”
一道煌煌天音裹挾圣明、偉大、舍生取義等諸多浩大正面的氣息精神,于陰云滾滾之中驚喝而起。
霎時間,充滿憐憫救贖的神圣氣息轟然降下,籠罩盛京城外西南地域,道道金色光輝刺破烏云,所落之地,亮若白晝。
大地中鉆出無數(shù)藤蔓向著天空肆意生長、相互纏繞,更有一朵朵不知名的白色花朵于藤蔓之生出,眨眼含苞、眨眼綻放,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繁華圣座。
云上落下的金光向著繁花圣座上聚集,光影變幻中,一個頭戴金色皇冠、手持紅寶石法杖的高大身影出現(xiàn),身披華麗的錦緞神袍,渾身上下充滿圣潔、崇高、無上的氣質(zhì)。
“姜時戎你好大的威風,不過是成就人仙,就真以為你是九州第一,可以左右一切?”
金色皇冠下,高大身影冷冷一笑,手中法杖向著座下用力一砸,云頂落下的金光就化作一道道金色長劍,向著盛京城皇宮方向狠狠劈去。
“我當是何方邪靈鬼魅侵擾大周皇城,卻不想是你這個手下敗將,往生神,當年我那一拳幾乎將伱神軀全部轟散,若非還要執(zhí)掌大軍攻伐,你豈能活到今日!”
姜時戎的聲音自盛京城內(nèi)響起,一道白光自隱武閣飛出,化作肉眼無法識別的巨大拳鋒,只一拳就將千百道金劍全部擊碎。
“哼,若非天道規(guī)則壓制,本神早在數(shù)百年前,就能突破四劫鬼仙甚至更高,豈容你這小小人仙在本神面前耀武揚威!”
頭戴金冠的往生神隱蔽的悶哼一聲,身軀忽的微微一虛,旋即便再次充盈起來。
無數(shù)金光自云頂垂下,不僅加持他的身軀,更在背后化為一道光輪。
“盛京城已經(jīng)沒人了嗎,只憑你一個如何抵擋的了眾神的懲罰!”
“姜時戎你退去吧,今日誰也不能阻止我們!”
“大周皇主何在,交出瀚州鼎器,我們便立刻離開,絕不會多留一刻!”
“否則,今日必要血洗盛京!”
……
四面八方,一片接一片的云空中,垂下道道金光,生出種種異象,更顯化出一道道形象迥異的神秘身影,氣勢威壓,皆不遜于往生之神。
“西域萬神殿!”
姜離驚訝不已,目光一一掃過降臨在盛京城外的這些神靈。
按照道法境界來判斷,這些西域神靈全都是三次雷劫的道法境界。
但每一尊神靈蘊含的神念數(shù)量之龐雜,卻是普通三劫鬼仙的數(shù)十上百倍。
與北莽中小部落中信仰崇拜的妖類神靈不同,西域神靈并無本體。
他們源于信徒狂熱信仰的神念,是人各種愿望、欲望念頭匯聚后,經(jīng)過經(jīng)年累月的不斷衍化強化,最終誕生于虛無的一種能量意識。
由于并非自然而生,西域神靈的靈魂不全,無法修煉,增強實力的唯一手段,就是信徒的念頭。
通過信徒的不斷膜拜,神靈收集念頭,一部分經(jīng)過千辛萬苦的煉化,轉(zhuǎn)化為自身。
但更多的念力則被收集匯聚,化作一道道信仰光環(huán),儲存起來,隨時都可以轉(zhuǎn)化補充本體的消耗,更可以作為攻擊手段。
與人族、妖族相比,他們修煉與積累實力的方法更加快捷有效且安全。
但也因神靈之體的特殊,而具有很多缺陷。
首先神靈無法真正奪舍神靈,終其一生都只能是以神念的狀態(tài)存在,就算勉強占據(jù)人身,顯化手段能力,肉身也會很快死亡。
并且他們其實并不能長時間的存在于大千世界之中,力量會不斷消耗,若不能及時返回自己創(chuàng)造的小千世界中躲藏,一旦力量徹底衰竭,就會真正消亡。
這也是為什么萬神殿與日月神廟作為統(tǒng)治瀚州、殤州的無上教廷,神靈無數(shù),擁有撼動九州的強大實力,但教內(nèi)神靈卻極少現(xiàn)身于瀚、殤兩州之外的原因。
像今日這般,諸多神靈同時降臨中州,更是百年難遇。
而萬神殿神靈既然降臨,殿中祭祀、騎士也一定隨之而來,守護左右。
姜離陰陽生死血脈運轉(zhuǎn),感知力瞬間擴向周圍,籠罩方圓數(shù)百里,果然察覺到了很多陌生而強大的氣息。
腦海神臺內(nèi),映射出影像,很多身披西域制式甲胄的強大武者,數(shù)人為一組,相互倚仗,小心翼翼的隱藏在暗處,將一名名身穿法袍的神殿祭祀肉身守護在中間。
盛京城周圍,不僅僅有二十余尊強大神靈,還有數(shù)之不清的鬼仙陰神、陰魂蟄伏在云霧之間,駕馭一柄柄威能不凡的法器,蠢蠢欲動。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快看,天空中那些東西是什么,我感受到無上、神明、救贖的氣息!”
“是西域神靈,我在書中見過他們的畫像,絕對錯不了!”
“西域神靈怎么會出現(xiàn)在盛京?邊軍為什么不攔住他們!”
“……”
城內(nèi)的百姓都被神靈的威脅喝聲驚醒,紛紛跑出屋舍,驚恐的望向天空。
看著一道道顯現(xiàn)真身異象、無比高大、神光繚繞的西域神靈,無不迷茫、呆滯、惶恐、大懼!
一時間,男人的大喊聲、女人的尖叫聲、孩童的哭喊聲匯聚成一團,好似能將整座盛京城都掀翻一樣。
“恐懼,再恐懼一些吧,你們越恐懼我的力量就越強大!”
驚嚇之神哈哈大笑,他是一尊全身被黑霧包裹的巨大神靈,高約百丈,手持黑叉、利斧,伸長脖子貪婪而迷戀的深深呼吸,法身也開始不斷上漲。
“萬神殿教主何在,我大周統(tǒng)御中州、涼州、云州三地,與你萬神殿并未任何瓜葛沖突,你們不在西域傳教收集信仰之力,萬里迢迢闖我大周皇城,是何居心!”
盛京城中心方向,磅礴似海的皇朝氣運轟的升起,猶如華蓋撐起一方天地,將神靈壓下的威壓,再次向遠方迫退。
便是現(xiàn)身盛京城外的二十余道神靈,也不能無動于衷,被大周皇朝氣運迫退數(shù)十里遠。
“景皇,你說的好聽,大周既然統(tǒng)御三州,為何還要霸著瀚州鼎器,此物乃為西域諸國共有,一直都由我殿保管。
“鎮(zhèn)武侯傷我殿神靈真念衍,奪去瀚州鼎器至今已有十載的時間,也是時候歸還了!”
一名頭生鹿角的七彩神靈義正辭嚴,大聲斥責。
“笑話,萬神殿既是教廷,傳播信仰、教義、崇拜神靈,自當與凡俗種種隔斷牽連,勢力征伐、朝代更迭,又與你何干!”
景皇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違逆和抗辯的威嚴,“若你萬神殿執(zhí)意要自神壇上走下,降入凡塵,未來有朝一日大周鐵騎踏入瀚殤兩州時,休怪我搗碎萬神總壇,覆滅爾等信仰根基!”
“哈哈哈,景皇,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是大周雄主,心懷掃蕩九州的野望雄心,就算我們今日不來取瀚州鼎器,你難道就真能容我神教存在于世?”
“中州鼎器已經(jīng)認可你這位大周皇主,若我們再不取回瀚州鼎器,一旦鼎器氣運被你掌控,瀚州諸國數(shù)百部落,皆要被滅于大周,這難道不是斷我神教根基?”
“交出瀚州鼎器,否則今日盛京必要被鮮血浸透!”
神靈們發(fā)出陣陣冷笑冷嘲,旋即便在同一時間爆發(fā)。
無數(shù)璀璨光華如暴雨一般,砸向城池,每一道光霞都內(nèi)蘊強大破壞力量。
云空中,更有無數(shù)法器飛出,向著盛京城各處劈斬游殺而去。
每一道法器中都有道法高手的神念操控。
“當真覺得我大周無人?”
“只憑你萬神殿一教,就想迫我大周妥協(xié)?真是做夢!”
“盛京守軍集結(jié),以吾等血氣陽魄為陣,化為金戈鐵馬,阻殺陰神鬼魅!”
“殺殺殺,諸衛(wèi)集結(jié)!”
神念法力攻擊如瀑如雨,傾瀉而下,又如漫天星辰墜落,萬魔降臨,滾滾陰氣卷蕩,各種鬼哭狼嚎之聲,不絕于耳。
然盛京為大周皇城,聚集一朝精銳軍士、武道高手、大儒名師,內(nèi)蘊一切正面之氣,豈會沒有手段抵抗、防御?
護陣底蘊法陣都未激發(fā),便有數(shù)之不清的身影自一座座樓宇、大院、符狄、宮殿中走出。
霎時間,無數(shù)光華自下方?jīng)_起,與落下的攻擊狠狠撞擊在一起,魂力劇烈碰撞,光華爆炸四射,云空上下,凄厲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一道道法器神念被撞碎,伴隨的是很多陰魂的隕落消散。
云空之上,有自西域而來的祭祀陰魂嚎叫逃走。
下方城內(nèi),也有一名名道法修者面色慘白,癱坐地上,雙眸呆滯,渾渾噩噩。
無數(shù)血氣充沛的大周精銳軍士也迅速集結(jié),形成山勢、水勢、火勢、雷勢及神獸陣法,同時手持兵器,凌空喝喊劈殺。
蒸騰血氣、陽剛、金戈、肅殺之氣,自軍士們的身上蒸騰而起,匯聚凝聚,化為山巒、洪水、烈火、雷霆及諸多神獸虛影,散發(fā)煌煌陽威,沖上高空。
很多境界稍低的的西域陰神駕馭法器,被這些血氣陣法之勢籠罩,難以抵御抗拒。
法器脆裂,血氣陽氣殺氣鉆入,點燃陰魂,如煙蒸發(fā),凄厲慘叫不絕于耳。
皇宮之內(nèi),不見多少軍士人影現(xiàn)身,但血氣連天凝成一輪浩大血日,猛地躍上高空,破退無數(shù)陰神、神靈的攻擊。
更有皇朝氣運化作大江大河,沖撞四面八方,破退神靈諸多攻勢。
“嗡”
皇宮外一片幽靜的府院中,忽有幾縷光芒閃現(xiàn)。
旋即九道浩然長劍沖天而起,百丈劍芒裹挾德配天地、天道昭彰之焰,外化監(jiān)聽天地、鎮(zhèn)守道則之威。
正是大周欽天監(jiān)的監(jiān)國之劍!
“圣人言,君子之道,淡而不厭,簡而文,溫而理,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可與入德矣!”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br/>
“君子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
文廟中,一位位鴻儒大賢走出,手持書卷,朗聲誦讀,誠意正心,聲動如風!
昭彰文氣化為清風,飛上云空,將四處卷蕩的無數(shù)陰風吹散。
更有武脈高手身披甲胄、手持強弓,向著城內(nèi)各處制高點奔去。
他們跳上高塔高樓,割破肌膚血肉,浸染箭尖,向著云空上的來犯陰魂,搭弓射去。
一時間,整座盛京城上空,都變成了一處危險激烈的殘酷戰(zhàn)場。
每一瞬間,都有很多強者隕落。
姜離站于城外遠眺、感知,很快就自混亂之中,找到了柳清疏與柳洪烈的身影。
柳清疏以神念駕馭七枚紫玉短梭,抵擋一名西域神靈的攻勢。
千軍候柳洪烈則守在其周圍,手持一柄牛角大弓,不但搭箭射出。
武圣雖已是人間巔峰力量,卻依然無法徹底擺脫大地束縛。
“柳清疏境界雖高,但道法造詣平平,難以持久!”
姜離心中一動,想要邁步去幫柳清疏,城內(nèi)東南東安角,一道令人心悸的武道意志再次暴漲起來。
姜離頓足,瞇眼望去,就見千萬光華之中,一道巍峨身影踏步而出,走上云空。
姜時戎頭戴紫金冠、身披金絲蟒袍,他大手向著天空一抓,月亮仿佛都被引動,猛地一暗。
漫天月輝被他一把持在手中,捏成一團,向著一尊懸于高空的神靈狠狠拍去。
霎時間,天地仿佛無光,姜時戎大手之下銀光漫漫,卷起千層浪,浩大威嚴覆滅一切。
神靈驟然驚懼,卻早已逃無可逃,神軀被姜時戎目光鎖定,瞬間湮滅在這漫漫堆疊的巨浪之下。
“何為神?神何在!”
姜時戎雙手張開,再向銀月接光輝,他大手一合,漫天銀輝于手掌之中化為一桿大旗。
他持旗而立,霸道絕倫的拳意精神,如洪鐘大響,天崩地裂。
姜時戎狹長的森冷眸子,掃視四方,“這世間只有天子皇威,我心存一念,要創(chuàng)一個浩瀚九州的無神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