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死死盯住了夢翔云,猶如一只嗜肉的野獸正在虎視眈眈近在咫尺任其宰割的獵物般。只怕世間沒幾個人敢于與這樣兇惡的目光相接,畢竟沒有人敢于與真正的野獸正面對抗。
董卓在氣勢上便是如此,他在群臣眼中便像是一只喜怒無常的猛獸,任何敢于得罪挑釁其之人,下場皆會凄慘無比。
野獸會善用利爪毫無顧忌的將一切獵物撕碎,而現(xiàn)今大權(quán)在握自居相國高位的董卓亦是如此。
夢翔云卻無絲毫懼怕之意,反而針鋒相對目光毫不避閃,反倒主動迎擊而上。四目相視之下,董卓卻是驚訝眼前這少年的目光中竟亦存有若猛獸般的兇性與無懼。
“夢翔云,你膽子倒是不小。本相國麾下羌軍皆乃驍勇善戰(zhàn)之卒。你日前擅殺羌卒已是死罪,如今在本相國面前還敢放肆無理,當(dāng)真以為小命可保!”
董卓雙眼已現(xiàn)殺意,只消夢翔云言語再有半點(diǎn)閃失,小命便要立時不保。
呂布惜夢翔云之才,更兼其已為自己女婿,斷不會放任其見死不救。
“義父,翔云實(shí)非此意……?!?br/>
董卓微一擺手,示意呂布不必言說。
夢翔云最角微微一揚(yáng),無絲毫懼色道:“相國大人,若那些羌卒無用死便死了,但行遷怒之舉實(shí)不明智。今相國大人雖握有大權(quán)掌管都城洛陽,然若無法服眾只怕難長治久安。
日前羌軍既得相國軍令不得入城滋擾,然卻有人公然違抗相國之命,其罪當(dāng)誅之一;肆意殘殺城中百姓,使百姓怨恨相國大人殘暴,民心思變卻是陷相國大人大權(quán)傾覆,其罪當(dāng)誅之二。
云雖不才亦懂此中道理,既在岳父麾下為將亦是為相國大人效命,今替相國大人除了這些當(dāng)誅之人何錯之有。況相國大人一向惜才重才,又怎會因此等事而怒及于云。”
夢翔云一早就猜到了羌兵被殺之事定會傳入董卓耳內(nèi),董卓既能以重金寶馬拉攏呂布,那自是重武之人。
董卓此舉不過只是為試探自己乃何許人也,畢竟礙于義子呂布面子斷不會公然下令誅殺自己,但卻想借此機(jī)會試探他夢翔云究竟有否過人之處。因此若要想受到董卓其人重視,現(xiàn)在便不得有半分退縮畏懼。
董卓嘴角一揚(yáng):“本相國麾下羌軍能征善戰(zhàn),軍紀(jì)嚴(yán)明又豈會有此不堪之舉。然夢翔云你此言卻甚得本相國之心。本相國今正用人之際,吾兒奉仙當(dāng)世之勇可堪當(dāng)重任?!?br/>
董卓故意瞧了眼立身一側(cè)未敢多言的呂布后,方才道:“不知你又有何能耐令本相國重用之?”
“云聽聞相國大人今次自涼州至洛陽,乃由麾下胡軫胡將軍率一隊(duì)精銳‘飛熊營’同行。云早有耳聞相國大人麾下“飛熊軍”威震西涼,其戰(zhàn)力之強(qiáng)令敵喪膽,而胡軫將軍更是涼州豪杰,勇武更是可見一斑。
云不敢自詡武勇可抵岳父大人蓋世無雙,但自從接任‘飛將營’營尉之職后未敢有絲毫懈怠。若相國大人有興,云愿自薦與胡軫將軍麾下的‘飛熊營’一較高下?!?br/>
呂布對麾下“飛將營”甚有信心,加之對夢翔云之能更清楚了解,當(dāng)即亦附和道:“兩營兵士操練卻是利大于弊,義父亦可借此機(jī)會檢校麾下各軍戰(zhàn)力。”
董卓目光閃過嘉許之色,然臉上卻無適才并無明顯變化。
“夢翔云,你既有心挑戰(zhàn)本相國麾下西涼精銳,那便依你之言。不過本相國最恨無用大話之物,你需令下軍令狀,不勝則軍法處刑!”
夢翔云料想定然是那董白已在其面前煽風(fēng)點(diǎn)火,不過這一切本就在其計劃之內(nèi)。
董卓其人殘暴不仁,且多年于西涼征戰(zhàn),于勇武一道所視甚重。然勇力過人者自可入其眼內(nèi),類似胡軫與楊定之流雖無過人智謀,僅以武勇便甚受董卓重用。
所以要在董卓軍麾下?lián)硪幌⒆阒?,便需以勇力揚(yáng)威方可成事。
董卓與呂布雖已結(jié)為父子,然兩軍畢竟派系有別。董卓自視麾下軍隊(duì)甚高,又如何能容忍十多名精銳羌兵被呂布麾下區(qū)區(qū)無名小將肆意屠戮。奈何義子呂布干系不好當(dāng)面發(fā)作,于是便借故刁難。
如此一來,夢翔云只需順?biāo)浦郾憧杉さ枚吭手Z比試。然‘飛將營’若能大破胡軫麾下‘飛熊營’,那自可獲董卓重視委以重任。只不過夢翔云卻沒料想到的是今次在董卓面前惡言相向之人實(shí)非董白,而卻是被董白所慫恿的胡軫其人。
夢翔云心知胡軫其人性急空武勇而無謀智,即便麾下有戰(zhàn)力彪悍的“飛熊營”,然若以智取定可輕松取勝。
“云愿立生死軍令狀,若不勝甘愿受刑!”
“義父,此舉……?!?br/>
“奉仙,正如先前李儒所言,今朝中群臣面服心異。若無勇力難服眾心。若夢翔云堪擔(dān)重任,本相國定不虧待。若是僅無用空話之徒,便是留著又有何用。”
呂布見董卓心意已決,也知再行言說只恐令其不悅。畢竟呂布現(xiàn)在已于董卓麾下為將,若董卓雖有心針對于他,那么下場只怕比之義父丁原也未見好的到哪里去。
夢翔云見呂布鐵拳暗中怒握,面上卻還是難得一見保持著平靜默然退往一邊。
嘿嘿,也難怪呂布日后會當(dāng)眾斬殺董卓,由此看來卻是積怨日久,卻非僅僅只是為了王允所獻(xiàn)美女貂蟬被董卓強(qiáng)奪之故。
夢翔云單膝跪地,言道:“云于此絕無怨言,但請相國大人定下演武之時辰與地點(diǎn)?!?br/>
董卓的表情已無適才夢翔云初進(jìn)內(nèi)室時那般輕蔑不屑,乃揮手道:“你等且回營備戰(zhàn),到時本相國自會令奉仙于你傳令?!?br/>
“謝相國大人!”
呂布與夢翔云雙雙恭身退出內(nèi)室,臨出門時卻瞧見董卓正迫不及待將身邊的兩名姬妾摁倒行樂。
“老賊欺人太甚,莫不是恥笑本將軍麾下無人!”
“岳父大人,云既敢令生死軍令狀,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岳父大人盡且寬心,云絕不辱‘飛將營’之威名!”
呂布乃與夢翔云并行,聽聞其如此言說卻是伸手拍了拍夢翔云的肩甲后,言道:“為父豈會不知你的本領(lǐng)??陕犅勀秋w熊軍’皆由西涼軍中精銳健者與能人異士組成,更有常年與外族兇蠻作戰(zhàn)的西涼鐵騎為前陣。然‘飛將營’雖由募兵至今操練數(shù)月,但其戰(zhàn)力卻無法與‘飛熊軍’抗衡,此事云兒你亦清楚才是?!?br/>
若說夢翔云輸了被殺事小,此戰(zhàn)若當(dāng)真敗了,日后其麾下的呂系軍隊(duì)豈不是要在董卓軍面前永遠(yuǎn)抬不起頭來。而他堂堂的“飛將”之名,更會落得董軍麾下眾西涼武將嘲笑。
“岳父放心,云已有妙法定可破‘飛熊營’。”
呂布見夢翔云信心滿滿,也清楚他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定不會如此,當(dāng)即也不再多言。
董卓于內(nèi)堂發(fā)泄過后,這才召見了董白、李儒與胡軫。此三人乃是董卓軍今次入洛陽的核心三將:董白掌管‘魔女營’、胡軫則是‘飛熊營’統(tǒng)領(lǐng),李儒乃為董卓身側(cè)謀士,兼且為羌軍隨軍軍師。
李儒其人面容猥瑣之極,一眼之下便可知此人為陰險小人之輩。
“胡軫,今夢翔云已立軍令狀。你只消勝了此子,呂布小兒定不敢于老夫麾下再有任何異心?!?br/>
李儒撫須亦道:“呂布有勇無謀實(shí)無大害,不過前有李肅回報‘河內(nèi)郡城’一戰(zhàn),后又有董白小姐所見之事,料想夢翔云此子或才是心腹大患?!?br/>
董白正在把玩著手中的短刃,隨口道:“李先生一向甚有智計,若能收用夢翔云豈不是于我軍大有助益?!?br/>
“董白小姐有所不知。但凡智勇過人之輩若非忠義便定有稱雄之心。夢翔云此子一見便為大有野心之人,若想完全收歸帳下實(shí)為難事。況且他又已是呂布之婿,即便真心效力也不過是于呂布麾下,倒不如及早除之以免后患?!?br/>
董卓卻沉聲道:“李儒,現(xiàn)今呂布已認(rèn)老夫?yàn)楦福羧粎尾伎现倚挠诶戏蝼庀滦?,那夢翔云料想也未可有異心。正如白兒所言,老夫倒覺此子甚堪重任。若此子果能勝過胡軫,老夫定將委以重任!爾等就無須多言了?!?br/>
“唉!”李儒不禁長嘆一聲,臉現(xiàn)無奈之色卻未有再言。
胡軫卻是單膝跪地請纓到:“相國寬心,末將定能取夢翔云此子首級于陣前!”
董白冷哼一聲:“蠻夫之勇堪擔(dān)何任。爺爺,白兒卻是有一事求準(zhǔn)?!?br/>
“白兒,有話盡可對言說,無論何事老夫皆可替你辦到!”
“白兒只求爺爺任我為‘飛熊營’副營尉?!?br/>
此語一出,不單是董卓吃了一驚,胡軫更想不到董白竟然會自愿甘擔(dān)其麾下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