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和禁地一般此刻正處在幻境當中,怔怔看著少女奔向自己,梨花帶雨的臉龐清晰出現(xiàn)在視線中,旋即一把將自己抱住,痛哭出聲。
“小瘋子,你還活著,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唐惜柔雙手抱著林楓的頭,看著那張臉,那張沒有一絲情緒的臉,淚如雨下,剛才她為這個少年擔了多少心,她好幾次都以為,此生再也無法看見這個少年了。
林楓不會知道,她那時有多么愧疚,有多么自責,有多么心痛,更不知道,當后者看著他清晰的坐在那里,又在一瞬間涌起了多大的喜悅,喜悅到淚水經(jīng)不住滾滾而落,喜悅到抱著少年的臉旋即就此攬入到了胸懷當中。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離你而去,我答應(yīng)你,今生今世都不再離開你半步……”唐惜柔抽噎道,不斷承諾著,經(jīng)過這次分離,她才發(fā)現(xiàn)她早已離不開這個老是歡聲笑語的少年。
溫暖的體溫清晰傳到了林楓面部肌膚,少女那溫香軟玉的懷抱里的陣陣體香,沁人心脾,再聽著耳邊終于清晰的熟悉聲音,林楓身體一顫,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一把從唐惜柔懷中掙脫而出,旋即便是緊緊抱住了那張有些驚慌的小臉,仔細的看著,他笑了,那悠長的柳葉眉,那水波蕩漾的眸子,那抽噎時格外秀氣筆挺的瓊鼻,那嬌潤欲滴的殷桃小嘴,那張極為柔美的小臉……
“惜柔,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沒有走!”
林楓眼眶發(fā)熱,一陣暖意從胸口流過,旋即沖動的將唐惜柔攬入了自己還算寬大的胸懷中,他感動至極,真的感動至極,她放不下自己,她回來了……
唐惜柔剛開始還被林楓突然的激動震呆,花容一怔,待到終于體會到了其中的高興,緊緊貼在林楓的胸口,感動的眼淚就此打濕了后者胸前的衣衫。
二人這般靜靜相擁,感受著彼此懷中傳來的體溫,將周圍那些生死都拋之云霄之外,直到一張還算熟悉的臉龐出現(xiàn)在二人腳下,二人這才就此驚醒。
“風雅的五師兄,楊余?”
眼前倒下的是一名男子,還算眉清目秀,此刻卻嘴里狂吐著鮮血,雙眸突出,全身痙攣,抽搐了幾下,筆挺挺的躺在了那里。
二人面色蒼白,就此將視線投入了戰(zhàn)場當中,這才發(fā)現(xiàn)廝殺已然到了瘋狂階段,雙方弟子殺紅了眼,盡管身受重傷,盡管被對方刺中,也使出最后的力氣狠狠打在了對手身上。
而眼前倒下的人并不是唯一,地上此刻已然擺滿了尸體,有年華大好的青春少女,有稚氣初脫的翩翩少年,還有……
二人就像被人當頭棒喝,站立而起,飛奔了過去。
“風雅……”
“風雅姐姐,你受傷了?”
風雅此刻正癱坐在地上,嘴角鮮血滲流,她看著驚慌的二人,卻是微笑搖了搖頭,看見二人和好,她好高興,而后推了推二人,“你們躲遠些!”
她又掙扎著站立了起來,玉手武之氣催發(fā),趕去為前面保護她的師兄分擔壓力。
前面保護她的是她的三師兄康塵,一個有些瘦削的男子,以及她的六師兄柳辛,一個看起來頗為英俊的男子,本來保護她的是三人,只可惜那個五師兄,此刻已然化為了冰涼的尸體。
二位師兄此刻被花妍,青竹,尋鑫幾名女子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身遭都是帶著明顯的劍傷,而風雅方才正是被尋鑫那犀利的流云劍法割中大腿,癱坐在了地上。
幾人都是兩宗相當優(yōu)秀的弟子,花妍已到八階本武之境,而康塵,柳辛二人是七階,青竹,尋鑫等幾人包括風雅是六階。
雙方實力,風雅一邊稍微薄弱,特別是當楊余被花妍和尋鑫聯(lián)合刺殺,實力明顯大降,即使風雅此刻忍住傷勢,加入戰(zhàn)場,依舊無法改變多少,與著兩位師兄節(jié)節(jié)敗退。
“師傅有令,誅殺風涼的女兒,風雅!”清澈的眸子里寒意忽現(xiàn),花妍一聲冷喝,幾名修為不凡的女子頓時一擁而上。
康塵,柳辛面色劇變,趕緊將風雅護在身后,使出渾身解數(shù),與涌上的數(shù)人周旋。
至于其它弟子,實力倒是相差不遠,纖云宗有著幾名六階強者,而清風宗雖然沒有了六階弟子,卻因為主場做戰(zhàn),弟子眾多,占了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
雙方激烈廝殺,已然到了豁出性命的當口。
而天空之上,三長老風嵐和云水華激烈對決,恐怖的威壓,強悍的能量波動滾滾而出,蕩漾四方,到了靈武之境大成,二人武之氣的濃郁程度已然超脫了眾人的想象,沒有持久的殘酷廝殺,武之氣根本不會衰竭。
他們大戰(zhàn)到了遠方高樓之上,想來是怕激烈的搏殺傷及到了本宗弟子。
風涼和云念裳大戰(zhàn)得相對弱勢一些,但二人廝殺那狠勁卻是遠遠超出了眾人,所謂愛極生恨,恨極生悲,悲極無情無義。
二人一發(fā)揮了流云劍法的精髓,劍法猶如流云一般飄逸而殺機深遠,一使出了隨風掌的博大,掌法剛猛而來去如風,相戰(zhàn)高空,身軀周遭全是絢麗的武之氣發(fā)散。
每一次攻擊都是對準對方致命之處,完全沒有了往日情分,似乎非要將對方置于死地不可,然而,二人實力卻都是處于靈武之境小成,勢均力敵,根本無法輕易傷到彼此。
世事也就是這般無奈,往往與你最是仇恨不共戴天之人,往往是最難纏之人,想殺之而后快,卻心有余而力不足。
二人戰(zhàn)斗到激烈處,仇恨的眼睛里終于閃爍出了凌厲的眼芒,只見云念裳與風涼對了一掌之后,身影驀地閃現(xiàn)到了遠空。
撤劍于背后,右手忽的出現(xiàn)了胸前,小嘴微啟,輕輕念出了一句話語,旋即右手五指頓曲,形成了拈花之狀。
“捻花決?”
風涼面色劇變,對于云念裳這唯美的動作充滿了忌憚,這他可是清楚,這就是云念裳當年馳騁綠林鎮(zhèn)的絕技,牙齒一咬,臉色就此凝重,與此同時,雄渾的武之氣再度浮現(xiàn)在了手掌之上。
手掌劃過空中,仿似清風一般隨意,然而就在打出那一剎那,忽的蕩起了兩層掌影,掌影破風而來,風聲都為之呼嘯。
也就在那時,云念裳玉臉一寒,早已七彩武之氣彌漫的捻花手忽的反轉(zhuǎn),一擲而出,五縷亮光咻然劃破長空。
那是極為微小的飛鏢,在戰(zhàn)場邊緣抬頭望天的林楓臉色一變,從中他感受到了極為可怕的殺意,那急速的飛鏢正彌漫著所向披靡的氣勢。
兩層掌影,五把飛鏢在林楓驚恐的視線中,轟然相遇。
霎時,轟響陣陣,從高空傾瀉而下,將林楓的耳膜震得脹痛難忍。與此之時更是席卷來了兩者交鋒的能量余波,余波掃過,地面上較高的聳立之物,就此攔腰而斷,轟然墜地,炸起了無數(shù)塵埃。
地面上升騰而起的血腥之氣與漫天塵埃交織到了一起,格外刺鼻。
在激烈的對撞之下,二人皆是被震飛而出,墜落地面,腳尖極點數(shù)步才得以止住狼狽身形,此刻,二人面色都寫滿了蒼白,嘴角之處更是出現(xiàn)了讓人心驚膽顫的殷紅血跡。
二人震恐的盯著彼此,在這一刻心里涌起了千層浪。二十年不見,二人都刻苦修煉,今日交手才突然發(fā)現(xiàn),對手也是進步神速,今非昔比。
“風涼,今日不會再像二十年前那般不了了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云念裳貝齒一咬,玉臉更加冰冷了起來,此刻,她已經(jīng)忽略了生死。
“不就是一把撥云劍嗎?至于犧牲這么多無辜的性命嗎?”風涼厲聲呵斥,滿眼都是憤怒在燃燒,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那幾名從小就受到他悉心指導(dǎo)的弟子。
“你當真以為僅僅是因為撥云劍嗎?”云念裳仰面冷笑,嘴角鮮紅血液流了下來,觸目驚心,一股濃郁的悲傷從其身軀中彌散了出來。
風涼身軀一顫,臉上的怒氣逐漸消散,出現(xiàn)了愧疚,心痛之色,他的記憶忍不住高速倒退,回到了二人在綠林鎮(zhèn)歷練,而后唯美邂逅的場面,回到了二人經(jīng)歷生死磨難,相定終生的美好時刻,而后又回到了他接受師傅遺命,糾結(jié)萬分的時候,也回到了二十年前,云念裳手握長劍孤身沖上清風宗……
他的眼眶突然濕潤了起來。
云念裳冷笑著,何嘗不是想起了那些美好的回憶,想起了第一眼就給了她震驚的不凡男子,想起了二十年前其無情的一掌打在了她的心房,也打碎了她愛他的心的場景……
看著二人這般狀況,林楓已然從中感受到了二人的恩怨,他們是相愛的,卻又是水火不容的,看著二人彼此都懷念著過去,卻彼此都想置對方于死地,他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不知不覺望向了唐惜柔,忽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冷傲的摸樣,他心子一緊,臉上就此涌現(xiàn)出了濃郁的驚慌之色。
“小瘋子你怎么了?”
唐惜柔花容失色,趕緊去摸他的額頭,一摸面色劇變,好燙!
“前日那位青年說的不錯,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終有了結(jié)之時,風涼,今日,我們就做了斷!”云念裳眼里浮現(xiàn)出了淚光,旋即又閃現(xiàn)出了恨意。
“是啊,那一天始終都逃不掉?!憋L涼面帶傷感,而后忽然消失,再度望向云念裳,眼里沒有了絲毫情感。
“修煉海洋,浩如星海,小小年紀就談了斷,真是糊涂之極!”
蒼老而洪亮的聲音突然由南方那片若隱若現(xiàn)的亂石山峰傳來,帶著教訓,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清晰的回蕩在了眾人心中,眾人一驚,本打算就此徹底了結(jié)恩怨的云念裳,風涼二人一怔,遠方大戰(zhàn)的云水華,三長老面色一變,而后紛紛都是將視線望向了那個透露著無盡神秘的方向。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