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jié)轉(zhuǎn)眼就到了。楊父親自到單位，接楊可和米陽回家。一進門，看著客廳里堆滿了禮品和結(jié)婚用品，楊可拉著米陽直奔三樓臥室。

    婚禮前晚，男方家款待媒人和娘舅親戚，女方款待自家所有的遠近親朋。女方家酒宴開席前，媒人要帶新郎到女方家，參拜女方的所有長輩，但第一個要參拜的是新娘。

    傍晚六點，楊母推門而入，身后跟著媒人，媒人身后是趙軒。趙軒西裝粉面，明顯精心打扮了一番。

    媒人把他拉到楊可面前：“先給新娘行禮，拜謝姑娘不吝下嫁，從此夫妻恩愛、子孫滿堂、白頭偕老?！?br/>
    趙軒看著楊可，緊張得不知所措。媒人拉起他的手：“牽著新娘的手，鞠躬行禮?！?br/>
    楊可道：“鞠個躬，意思一下就行了?！?br/>
    媒人笑道：“姑娘害羞了，那就鞠個躬吧，早點去酒店，長輩都在那邊等著呢?！?br/>
    晚上，楊可抱著米陽，道出心里的恐慌：“米陽，為什么女孩長大了不能在自己家里生活？我不想結(jié)婚，不想出嫁，不想去別人家…才剛成年，才剛剛懂一點事，就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在那個完全陌生的家庭里生活，直到終老?！?br/>
    “這大概是…我也跟你一樣想不通。父母從生育到養(yǎng)育，二十多年的心血，最后卻成了別人家的人…嫁得好是幸福，嫁得不好…就是網(wǎng)上所說的免費保姆，更甚者，還看臉色過日子，想想都壓抑。小可，如果你無法接納趙軒，我也希望你今后過好自己的日子?！?br/>
    “我才不做免費保姆，我會想辦法好好生活的?！睏羁蓢@了口氣，“明天…明天這個時候，我就在趙家了，再回到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就變成客人了，想想都沒意思?！?br/>
    米陽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止不住地往外流：“…別這么悲觀，現(xiàn)在不是舊社會，你什么時候都可以回來，我們隨時都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擠在一張床上睡覺……”

    早上八點，化妝師準時來給楊可化新娘妝。楊可閉著眼睛，任憑她們折騰。米陽陪在身邊，時不時地握下她的手。

    這時，米陽的手機響起，她看著楊可，想征詢她的意見：“是凌坤打來的電話，半個月前他就說，如果國慶節(jié)有假，他和袁旭要過來……”

    楊可睜開眼：“…你接吧，既然已經(jīng)是朋友，結(jié)婚的事沒有理由瞞著他們，尤其是袁旭。雖然他沒跟我說過什么，但他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來，別耽誤了他?！?br/>
    “好…”米陽拿著手機出去了。

    凌坤告訴她，他和袁旭已經(jīng)出發(fā)了，大概午后能到。米陽沉吟了一下：“…你們要是能早一點到，就能趕上小可的婚禮了?！?br/>
    “婚禮？楊可今天結(jié)婚嗎？這么突然…怎…怎么沒聽你們說過呀？”電話兩頭都一陣沉默。凌坤發(fā)現(xiàn)米陽不太對勁，“米陽，聽上去你好像不太高興？出什么事了嗎？是不是上次的事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沒有，多虧你的團隊處理得及時，后期再沒有照片流出來。小可在化妝，我得去陪她，你們路上注意安全?！?br/>
    半個小時后，袁旭給楊可發(fā)來視訊電話，楊可看了一眼，果斷掛斷了。

    凌坤看著滿臉郁悶的袁旭，怨道：“誰叫你不早點跟她表明心思，都要跟別人結(jié)婚了，你才開始慌了。楊可也是，怎么這么早就結(jié)婚？認識她們也有大半年了，都沒聽她說過要結(jié)婚，難道是相親閃婚？還是她一直就有男朋友，沒告訴我們？”

    “我哪知道她這么快就要結(jié)婚了。凌先生，能不能開快一點，盡量在中午之前趕到？”

    “晚了，就算你現(xiàn)在趕到也于事無補了?！?br/>
    袁旭像泄氣的皮球，低著頭不說話。

    “袁旭，你什么都好，就是個悶葫蘆不好。要不然，楊可也不會嫁給別人?！?br/>
    “你不是悶葫蘆，米陽你也沒追到??？”

    “你…”凌坤被狠狠地一嗆，“是，我承認你說得對，不過，這次我一定要弄清楚，米陽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可不想步你的后塵?！?br/>
    九點半，趙家的婚車一路吹吹打打，來到楊家。行過禮，拜別父母，在楊父楊母依依不舍的眼淚中，又一路吹吹打打，把楊可接到了酒店。

    十一點整，音樂響起，楊可挽著父親的手，從里面緩緩走出，穿過長長的高臺，接受臺下親友的目光洗禮。米陽和兩個花童跟在后面，粉紅色的婚紗，淺藍色的伴娘禮服，臺下親友贊不絕口，掌聲雷動。

    在主婚人調(diào)侃式的主持下，新郎、新娘完成了所有儀式。米陽扶著楊可，在眾人的掌聲中，去了后臺休息室。

    眾人散去，休息室門外響起敲門聲。米陽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男生，她問了一句：“你是…你找誰？”

    “你不認識我了？我是高紀明，楊可的前…前男友。你們今天…真漂亮！仙女恐怕也比不上你們。楊可…她方便嗎？我想跟她說兩句話?！?br/>
    米陽轉(zhuǎn)頭看著楊可，楊可點了點頭。

    高紀明搬了一把凳子，坐到楊可對面?？粗帽认膳那芭?，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沒想到你今天會來，有什么話直說吧，過了今天…可能就沒機會說了?！?br/>
    “謝謝你能請我參加你的婚禮，看到你穿上這么漂亮的婚紗，我才真正明白，這輩子…我們倆徹底失之交臂了。一會兒我就走了，來找你就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新婚快樂！”

    “…謝謝！”

    眼淚在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悄然落下，高紀明帶著割舍與不舍走了。

    酒宴罷，賓客散，到了要去趙家的時候了。楊可在男方伴娘的攙扶下，面無表情地上了婚車。米陽也跟著上了車，一路握著楊可直冒冷汗的手。

    男方家主持婚禮俗節(jié)的是一位長輩，伴娘要領(lǐng)著新娘在男方家行禮，所以很多鄉(xiāng)村都是安排有經(jīng)驗的，已婚已育的婦女。先到趙父趙母住的地方行俗禮，俗禮畢，再把新人送到婚房進洞房。

    婚房里早有一群青年男女，和一群小朋友等候。新人剛進洞房，一群人就涌了進去，要鬧洞房。

    米陽走到主婚人和伴娘跟前：“從早上天剛亮開始，小可已經(jīng)折騰大半天了，她已經(jīng)很累了，又沒吃什么東西，能不能別鬧？”

    主婚人興致正濃，責備米陽年輕不懂事，還說晚上的宴席還有一陣可鬧。

    “晚上還有？再鬧下去我人都要暈倒了，哪有這樣鬧的，”楊可氣得跑出洞房。

    “這是習俗，你不去怎么行啊?！卑槟飫竦?，“一會兒我們大家都要走，你們休息一下，晚上就有精神了?！?br/>
    主婚人帶著大家走了。伴娘見米陽沒有要走的意思，上前拉著她：“姑娘，我們?nèi)ゾ频曜粫??！?br/>
    “米陽，你不要走……”楊可一把拉住米陽。

    米陽掙脫伴娘的手：“我留在這兒陪小可，你們?nèi)ゾ频臧??！?br/>
    “進了洞房就應(yīng)該是新郎陪新娘，哪有女方伴娘陪新娘的道理啊?！?br/>
    “米陽不能走，如果她走了，我立馬也走?！?br/>
    伴娘還想說什么，趙軒從里面出來：“我們?nèi)ゾ频辏齻兪且玫耐瑢W，不要緊的?！?br/>
    眾人散盡，米陽才有空拿出手機。凌坤和袁旭半個小時前就到了，給她打過電話，發(fā)過簡訊，但她無閑顧及。她回了一條簡訊：我們現(xiàn)在在男方家，可能要到晚上很晚才結(jié)束。

    凌坤的簡訊立馬回了過來：不管多晚結(jié)束，一定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