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小廚房之中,女子隨意用根淺色絲綢綁住長長的黑發(fā),半攬衣袖露出半截如玉皓腕,臉頰上有些無心沾上的面粉。
手上正在面板上揉捏著些許面粉,嬌小的手掌不斷用力,眼看就要揉成面團狀。
“小姐,你在做什么?。俊?br/>
身旁的鷗如好奇的睜大了眼睛。
“你可知過幾日是什么日子?”蘇子衿黑眸含笑,在聊天間隙手上動作不停,用力的揉捏著軟塌塌的面團。
見鷗若迷茫的搖頭,她又繼續(xù)道:“每年的這個時候,皇上都會開一場盛大的宮宴,邀請各位夫人小姐前去一同賞月。”
“那小姐這到底是在做什么呀?”鷗若聽完之后還是迷茫的望著蘇子衿。
蘇子衿恨鐵不成剛的點了點她的腦袋,一個白色的手指印立馬出現(xiàn)在鷗若的額頭,與她那一雙大眼正好相配。
蘇子衿狡黠一笑:“平日里去親朋鄰里家都不能空手前去,更何況去皇帝家呢?”
“那小姐這是在做禮物嘍!”
鷗若恍然大悟,接著心中涌起驕傲,怪不得自家小姐能獲得皇上青睞,這等貼心的人,沒有長輩會不喜歡吧?
若是蘇子衿知道鷗若此時的想法,一定會笑罵她多想了,她哪里是得了皇上的青睞,分明是看在自己父親的面子上有些許照顧罷了。
“小姐準(zhǔn)備做些什么?”
鷗若皺著鼻子,看著眼前面板上的一堆堆面粉,有些不解。
“我準(zhǔn)備親手備上糕點,畢竟心意最重要嗎……”說到這里,蘇子衿有些不好意思,她似乎沒什么擅長的東西,只能用此來聊表心意了。
她隨手在在架子上拿下一個碧綠色的小托盤,將揉好的面團放了進去,有拿起手邊準(zhǔn)備好的精致小刀,小心翼翼的在面團上雕刻起來。
蘇子衿雙眼睜的大大的絲毫不敢眨眼,一邊控制著手上的力度以便不把面團戳爛。
鷗若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丑陋的面團被那雙巧手雕刻成一朵驚艷人心的牡丹花,她不自覺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自家小姐。
蘇子衿飛快的動作著,雕完大致花型又專注于花朵的細節(jié)。
她的面團不止用了面粉,為了讓點心有更好的味道,她特地加了多種配料,這也讓面團更容易凝固成團從來更有利于雕刻。
終于在刻完花蕊部分后,這朵牡丹花總算完成了。
蘇子衿將手中的小刀隨手一扔,粉唇輕勾,朝著身旁的鷗若使了個得意的眼神。
托盤上的那朵牡丹花狀似逼真,唯一不足之處可能就是沒上色,可轉(zhuǎn)頭一想白色的牡丹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啊。
“好美啊小姐,這朵花要送給誰啊?”
蘇子衿抬手便是一個爆栗:“牡丹乃是花中之王,除了皇上還有誰敢收啊”
“哦,是啊。”鷗若有些吃痛的摸了摸頭,傻笑出聲。
接著蘇子衿又從一旁拿來一個面團,沒有多言便用手上的刻刀雕刻起來,這次手上看上去熟捻了許多。
形似幽狀,神似清香,膩如玉指朱粉,她手上正是一朵蘭花。
鷗若竟有些看呆了,只是在一旁一直說好看,卻苦于想不出如何描述。
蘇子衿雙手捧起放在眼前,笑道:“蘭之倚猗,揚揚其香。”
想當(dāng)那人的清俊風(fēng)姿,她不禁瞇了眼,這朵蘭花與沈懷瑾正配。
兩人在房中說笑,卻都看到房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夫人,奴婢都給您打聽清楚了。”有40歲上下的婆子,俯著身子,在蘇大夫人耳邊耳語幾句。
蘇大夫人正懶懶地依靠在美人榻上,微閉雙眼好像睡著了一般。
聽到這話卻立馬睜開雙眼,迫不及待地問:“那個賤人準(zhǔn)備送什么?”
那個婆子掐媚的笑著:“小朱在那邊的小廚房外,聽到兩人說要糕點獻給皇上和諸位王爺?!?br/>
蘇大夫人先是狂喜,覺得正是瞌睡就有人送了枕頭來,而后又慎重起來問:“小朱是誰?可靠嗎?”
婆子立刻回答道:“絕對可靠,這小朱便是奴婢娘家侄女……”
蘇大夫人見他神色為難,有些了然:“你自將心放下來,我此事能成,你侄女定能有個好前程?!?br/>
婆子正想討賞,卻苦于無從開口,聽到主人家,哪還不歡欣鼓舞,卻連連說不敢并說這是分內(nèi)之事,臉上的笑卻掩都掩不住。
蘇大夫人想到能一舉扳倒蘇子衿,難得神色溫和:“你不必擔(dān)憂,為我做事的我從來不會虧待?!眳s又想到什么似的,索性一起說了?!爸皇沁€有一件事要你去辦?!?br/>
婆子聽了立馬正色起來,點頭稱是。
“你須得探聽清楚蘇子衿送與五皇子的是何物?!?br/>
這是蘇大夫人與蘇雅音商議所得,在五皇子的飲食當(dāng)中動手腳,確實最為容易。
接著蘇大夫人從衣袖當(dāng)中掏出一張圖紙,眼中閃過狠厲:“然后再去這個鋪子,與掌柜的說拿陳連武的東西,這樣他便懂了?!?br/>
婆子想到這事兒的性質(zhì),接過紙的手掌有些顫了顫,但又想到一家老小的前程,狠下了心腸將那張紙疊了疊放在了懷中。
蘇發(fā)夫人抬手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鮮紅的丹蔻,有些滿意的笑了。
這婆子拿了圖紙便馬不停蹄的出了門。
“姑母!夫人怎么說!”
門口守著的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見她出來,立馬上前扯住了她的袖子,只見女孩一身半新舊衣裙,身形清瘦,眼睛細長閃著些刻薄的光。
“夫人說當(dāng)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女孩兒聽了這話立馬喜笑顏開,卻又聽到自己姑母繼續(xù)說道:“但有一條,小朱你得弄清楚子衿小姐送五皇子的是何物?!?br/>
小朱臉上的笑意未散,聽到這話,在臉上僵住,有些為難:“姑母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子衿小姐那里,只是個二等丫鬟,怎么會將這種事情說于我?”
婆子摸了摸小朱的頭,心疼不已:“你便想辦法去探聽,孩子須知,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說大便離開了。
小朱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身影,有些憤恨的跺了跺腳,又回了蘇子衿的別院,她不能離開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