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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1

    王梓崴最近心情不錯，順利地解決了與方蘭的情感糾葛，上豪和大都城的生意也很火爆，所以整天樂呵呵的。沙艾見他最近總是笑容掛在臉上，脾氣也是出奇的好，覺得很反常，問過他兩次，王梓崴也是笑而不答，她也就沒再介意，反正王梓崴高興她心里也就高興。

    王梓崴心情好的有些鬧騰，總想找人嘮一嘮，可這事與朋友說也不太合適，更不能和沙艾聊，那不是自投羅網(wǎng)，找不自在么。他坐在辦公桌前給狐朋狗友們亂撥著電話，撥了一下午電話，這些人不是忙著，就是在外地出差，誰像他似的這么閑在，他只好胡扯幾句就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后，王梓崴實在無聊，便在辦公室里走起柳來。來回走了幾趟，突然想起一個閑人，大斌子。

    大斌子與王梓崴是多年的朋友了，這位爺是典型的老燕京胡同串子，一口京腔，賊能噴。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什么都懂，不管對錯，張嘴就來，挺平淡的一件事，經(jīng)他一加工，就變得特別煽情。他講的東西，乍一聽挺有道理，細琢磨，整個一胡言亂語，凈是歪理。最可氣的，聊起什么他都是世家，提有病吃藥，他就會說，打他奶奶那輩就是藥罐子，什么病吃什么藥門清，對不對癥單說；提做菜，那他太姥爺準是大清國御膳房的廚子；沒準一提腹瀉，這小子會說，他一泡稀能拉出一條黃河來。反正什么都懂，什么都能，一個字，敢呲。要是選京城十大忽悠，大斌子準能入圍。

    舉個樂子你就知道他多敢呲了。有一次，哥幾個在茶樓里喝茶，閑聊起養(yǎng)魚來，好家伙！大斌子上來就弄個“世家”，掰著手指頭，氣質(zhì)特佳地歷數(shù)起他的祖上，爸爸的爸爸的爺爺就開始養(yǎng)觀賞魚，到他這輩也沒斷了這門祖?zhèn)鞯氖炙?。他三歲就開始養(yǎng)小金魚，大了又玩七彩、金龍，把王梓崴他們忽悠的神魂顛倒的?？纱蠹叶贾浪麖堊炀烷_噴的毛病，對他說的將信將疑，又都不懂行，沒法反駁他，加上他一套一套的，說的條條是道，那氣勢不信也不行。于是，大家便開始旁敲側(cè)擊地套他的話，這個問他熱帶魚吃什么食，那個問他魚怎么交配，最后在問熱帶魚的水溫是多少時，大斌子露了陷。他在回答這個問題時，腦子都沒過，嘴里就噴出一組有鼻子有眼的數(shù)字，47c恒溫，開始大家沒在意，熱帶魚么，水溫高些理所當然。可偏不湊巧，這時服務小姐進來添水，她覺得杯子里的水不太熱了，想把水倒掉，王梓崴一摸杯子還有些燙手，就示意不要倒掉。就在他手觸茶杯時，突發(fā)奇想，便隨便問了句：“這水溫有多少度？我覺得還燙手吶”。

    服務小姐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先生是渴了，才覺著水溫合適，要是品茶，這水就不算熱了”。說著，她用手又試了一下杯子，說：“大概也就四五十度吧”。

    等服務小姐回答完，在座的幾個人，出了大斌子之外，都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杯子。之后，互相對視了片刻，哄堂大笑起來。服務小姐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莫名其妙地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窘的臉都紅了。

    王梓崴見狀連忙說：“對不起，跟你沒關(guān)系，我們這里坐著一位養(yǎng)魚世家，夸你們這里的茶水最適合養(yǎng)熱帶魚。這沒你事了，謝謝，我們自己來?！?br/>
    服務小姐還是窘的不行，云里霧里的退了出去。

    等服務小姐一出門，哥幾個齊刷刷地盯著大斌子不說話，大斌子知道又噴大了，可他一點都沒覺得臊不塌眼，臉都沒紅，只是嘿嘿一笑，泰然地把尷尬化解了，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又有一次，王梓崴他們哥幾個聚會，席間談到喝酒與品位的關(guān)系，一聊這話題，大斌子又搶著發(fā)言了，他手舞足蹈地說起了他的“親身”經(jīng)歷。他有個大哥，是個外交家，帶他去沙特大使館參加宴會。一般這個層面的事情，大斌子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從不把自己安排成男一號，而是主動退居二線，弄個配角當當，這樣可信度會大大提高。據(jù)大斌子繪聲繪色地講述，熱情的沙特大使對他這位大哥以及他，頻頻舉杯，“切耳絲、切耳絲”的勸酒。注意！不是勸吃涼拌耳絲之類的涼菜，是英語“干杯”的意思。說到這里，席上有一位仁兄當場揭了大斌子的漏洞，人家沙特是伊斯蘭國家，根本不許飲酒。話一出，大斌子知道又穿幫了，他又嘿嘿一笑，眨眨眼，來了句：“我說錯國家了，該說個歐洲國家”。說完，夾了口菜，喝了口酒，黑不提白不提了。

    大斌子就這點好，說了就忘，從不抬杠。不像有的人，牛皮被人揭穿，總想方設法往回找補，死不改嘴，找人討厭。跟大斌子聊天，不用費腦子，天南地北一通侃，哈哈一樂，開心極了。要是閑的無聊，想逗逗悶子，大斌子絕對是最佳人選，他整出的段子，不亞于郭德綱，還不收費。不過，大斌子也不是完全沒正形，平時也做些不大不小的生意，小錢不斷，也算是吃喝不愁，雖沒什么進取心，日子也優(yōu)哉游哉的。他在山后，就是海淀的溫泉一帶，開了個小歌廳，養(yǎng)了十幾個小姐，生意也挺穩(wěn)定。王梓崴有時也找大斌子聊聊，他那有山有水，挺適合散心的，更多的時候是大斌子到城里來揩他的油，吃喝一通，臨走見什么好還要大大方方地順點什么，王梓崴拿他也沒轍?！熬彤斮I了張郭德綱相聲專場的門票吧”。王梓崴見大斌子從他那順手牽羊時，總是這樣寬慰自己，只是這門票比唱堂會都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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