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過后,周青婉就又忙了起來,葉錦卿跟在周青婉身邊,幫著遞個剪子,遞個紗布。幾次下來,葉錦卿倒也可以像模像樣地幫著包扎傷口了。
“先把搗好的草藥敷上,再纏上紗布。”
周青婉在旁邊看著,葉錦卿幫著一個受傷的士兵包扎著傷口。
那傷口在手臂上,是被利器劃傷,傷口很是猙獰,皮肉外翻不說,幾乎深可見骨。
那傷口顯然已經(jīng)被包扎過一次了,如今不過是再換一次藥,可是在換藥的時候,那傷口還是在隱隱的滲著血。
葉錦卿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的手抖動,等到全部包扎完,葉錦卿才松了口氣。
她原是不知道包扎個傷口都是那么講究,這紗布裹得既不能勒住傷口也不能太松,讓草藥漏了下來。
“蘇安你包的到是不錯,不愧是蘇相身邊的人?!边@個國字臉的兵將滿意地看了看被包扎的傷口,夸道。
葉錦卿展顏笑了笑,暗想自己包的好,和蘇玄有什么關系。
那個國字臉的士兵見葉錦卿一笑,眉眼越發(fā)耀眼,蘇相身邊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好看。
“蘇相?!薄疤K相”“蘇相好?!?br/>
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問好聲,葉錦卿轉過頭時,蘇玄已經(jīng)到了她的面前。
“蘇相?!?br/>
突然,那一旁國字臉的士兵也跟著來了一嗓。這人嗓門本就不小,離葉錦卿又近,這么一喊,葉錦卿被震的兩眼一黑,蹲著的身子差點向前栽去。
蘇玄的眼底浮現(xiàn)一絲笑意,轉頭對著周青婉道:“蘇行這次就承蒙周小姐照顧了?!?br/>
周青婉垂著眼,暗自整理了下衣裙,福了福身道:“這是青婉分內(nèi)之事?!?br/>
蘇玄點了點頭,轉頭看了葉錦卿一眼,也不再停留,帶了蘇折,往院外走去。
聽見蘇玄離去的腳步聲,周青婉才敢抬起頭,看著那修長的背影,直至消失。
葉錦卿跟著周青婉忙碌了一天,等月亮都上來了,才回到了守備府。
剛推開房門,就聽見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醫(yī)正大人倒是舍得回來了。”
只見蘇玄點了一盞燭燈,坐在炕上的小幾后,臺面上還有幾本被翻看過的文案。
葉錦卿累了一天,汗都出了好幾層,渾身黏膩,不愿和蘇玄多言,就一頭扎進了凈房。
一翻洗浴下來,剛穿上干凈的衣服,葉錦卿就迷糊的走到自己的床榻邊,抱著被子,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蘇玄搖了搖頭,無奈地走下暖炕,替葉錦卿掖好被子,看著沉沉睡去的小臉,蘇玄起身去熄了燭火。
接下來幾天,葉錦卿都往醫(yī)館跑,蘇玄也似乎被什么事絆住,兩人個忙個的,倒是好幾日不曾見過面了。
城外,幾個火堆燒極旺,在這深沉的夜色中,破開了幾處光亮之地。那些狄族士兵都圍著火堆默默的烤著火。
這是一個狄族士兵從遠處黑暗里走來,等他力火堆又進了些,才看清他臉上的一只右眼的眼眶里空談談的,像一個黑色的窟窿,駭人的緊。
右眼的眼皮上還有剛結痂的疤痕,看來這狄族士兵的右眼是在幾天前那場交戰(zhàn)中丟失的。
那個狄族士兵滿臉陰郁,看著最靠近火堆的那里已經(jīng)擠滿了人,他用還算完好的左眼掃視了一圈,突然幾步走上前,揪起一個較為瘦小的狄族士兵,就是往后一甩。
好在那個人反應快,在快要著地時,順勢往后一翻滾,倒是沒受傷。
那人站穩(wěn)后,就朝那瞎眼的狄族士兵喝道:“達慕那,你這是干么?”
那個名叫達慕那的狄族士兵吊著眼,譏笑道:“烏可里,就你們族的這些膽小鬼也配和我們達族的勇士一起坐在這里烤火。去攻鎮(zhèn)北城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們這么著急的往上湊?!?br/>
達慕那這么一說,坐在火堆旁的還有幾名烏族的士兵都站了起來,不善地看著達慕那。
“怎么,我還說錯了不成。不服氣的上來跟我比劃比劃?!边_慕那說完,裂開嘴,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這幾天,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達慕那,你可別挑事,若是被族長知道了,我們可都沒好果子吃。”眼見著形勢不對,坐在一旁的巴勒開口道。
“巴勒,你小子也別裝好人,你們那次不也和烏族一道都躲在我們達族的后面不敢露頭么?!?br/>
“你……”巴勒緊了緊手中達大砍刀,一旁和巴勒一起的幾個人也蠢蠢欲動。另外還有幾個達族士兵,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為了過來,將巴勒和烏可里那幾人圍在中間。
周圍其他火堆旁的士兵看見這邊的響動,也警惕地看著自己周圍不是同族的狄族人。
“怎么,你們這些小狼崽子,還想窩里反么?!币粋€雄渾的聲音突然從最大的一個帳篷里傳來。
“族長,族長?!?br/>
只見幾個人從那大帳里出來,達朵,巴圖,烏參也都在。最后出來的是長狄族的族長達魯。達魯雖然已經(jīng)年過半百,可是那身上的肌肉卻不遜于任何一個狄族士兵。他睜著一雙虎目,被他看過的人都覺得一股濃郁的近乎實質的殺氣撲面而來,壓的人難以呼吸。
剛剛還囂張地不可一世的達慕那更是低下頭,膝蓋都不自覺的微微彎曲著。
“你們幾個給我看好自己的人,還有,赤族就要到了。若是不想好處都被赤族占光,你們自己的那些花花腸子都給我收起來。”
說完達魯轉身又進了大帳中,留下達朵他們幾個站在帳外。
到了第四天傍晚,蘇玄遣了蘇折,將葉錦卿提早從醫(yī)館接了回來。
“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我送你離開這里?!比~錦卿剛踏入房內(nèi),蘇玄就對著她說了這么一句。
葉錦卿眨了幾下眼睛,才理解蘇玄話里的含義:“你的意思不會是鎮(zhèn)北關會被狄族攻破吧?”
“明日赤狄一族就會趕到,恐怕后日就會攻城了。”
狄族雖然軍備良莠不齊,但他們的士兵個個彪悍,論單兵作戰(zhàn),大元國的士兵并不是狄族的對手。何況這次來的援兵還是號稱狄族第一的赤狄。
他雖然有了對策,可是對于葉錦卿,蘇玄只想萬無一失。這其中的緣由,不知是因為她是葉清遠的女兒多一點,還是因為她是他的蘇安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