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特警隊(4)
回到部隊,先到軍區(qū)報到,將我們的心得體會和筆記匯總,編成訓(xùn)練教材。我回到連隊的時候已經(jīng)2月了,連隊已經(jīng)搭好了一個cqb的訓(xùn)練場地,由我和山羊做教員教大家室內(nèi)作戰(zhàn)的技巧。馬達(dá)也已長成了個帥小伙子,我回來的時候興奮地朝我身上爬,站起來都快有我那么高了。
山羊從g市偷偷帶了幾張影碟回來。指導(dǎo)員休假了,沒人檢查這些東西。山羊買了一張《大話西游》,大家被周星星逗得直傻笑,說的什么臺詞我們倒是沒看明白。連長也跑來跟我們看??粗粗B長說:“什么鳥毛玩意兒?。堪押煤玫摹段饔斡洝犯牡脕y七八糟的。”
《大話西游》成了那段時間點播率最高的影碟,連長也看了好多次,每次看完了都嘀咕:“怎么我都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一下五百年前,一下五百年后。”明不明白倒是其次,但里面的經(jīng)典對話變成了我們連里最流行的日常用語。我們隊的老虎1號,姓唐,我們都叫他唐僧,自然而然,突擊組的四個就成了唐僧師徒四人。別的戰(zhàn)友經(jīng)常逗他說:“唐僧,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對嗎?”剛開始他總反應(yīng)不過來:“對??!”讓戰(zhàn)友們哈哈大笑。要不就是對老虎2號說:“悟空,唐僧今天有沒有像一團(tuán)蒼蠅一樣嗡嗡嗡嗡???”
他們四個被損得直翻白眼。后來唐僧讓我教他用白話唱里面的“onlyyou”。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教得聽起來好像有那么點兒味道了。他又回去教悟空他們,一有戰(zhàn)友逗他們,他們就“on……on……ly……you”地反擊!要是在戰(zhàn)友訓(xùn)練的時候,就在旁邊唱:“要全力地去嘟……”讓戰(zhàn)友們哭笑不得。他們那破喉嚨唱出來的東西總是怪怪的。
連長給我們開的連務(wù)會很輕松,像聊天一樣。連長點他們的名:“唐僧,聽說你們幾個跟葉子學(xué)了首新歌,唱來給我聽聽?!彼麄儙讉€南腔北調(diào),唱得直走調(diào),還配合些奇奇怪怪的動作,把我們笑得快連飯都吐了出來,連長差點兒沒翻到桌子底下。一個戰(zhàn)友連連求饒:“唐僧,求你們別唱了,我快斷氣了?!彼麄兒艿靡猓骸澳棠痰?!你們整天都取笑我們,這下我們報仇了吧?”
這就是我們的連隊,鬧起來的時候,連天都可以鬧翻了。連長和我們像兄弟一樣,一起吃,一起玩。
每年一次的探親假到了。3月初,部隊準(zhǔn)了我的假,我特意跑到小鎮(zhèn)上給雪凝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回去的時間,說還讓她帶我去買衣服。她淡淡地說:“可能不行啊,我有男朋友了?!蔽业男囊幌伦記隽耍?br/>
回到n市已經(jīng)幾天了,我沒敢去找雪凝,不過心里老想著她。我找到了我高中的一個玩得最好的同學(xué)伍全,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藥房的主管了。他見到我也很興奮,讓我等他下班,然后他請我吃飯。我就在藥房無所事事地坐著。藥房在市中心,人很多,可是我奇怪有好多人是來跟店員聊天的,買藥的反倒少。伍全跟我說:“別看藥房人來人往的,很大部分是醫(yī)藥代表,最煩就是這些醫(yī)藥代表了?!蔽槿λ娜チ?,沒空理我。我拿著一罐可樂,坐在藥店門口看美女。坐了兩個小時,覺得無聊,就跑到藥柜里穿起白大褂幫他們賣藥。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醫(yī)藥代表,是一個眼睛大大的漂亮姑娘。她徑直來找伍全,看來伍全對這事情見多了,他寒暄了幾句就讓她來我的柜臺找我了。她過來,對我說:“咦?以前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
我看看她,估計是剛出學(xué)校的小女生,想逗逗她,說:“是啊,今天剛來的?!?br/>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名字是肖玫——很好聽的名字,然后說請我多推薦她公司的藥品。我說:“我什么都不會,怎么推薦???”
她很耐心地跟我說藥品的功效,使用的劑量等。我裝傻扮懵,她一句沒說完,我三個問題就拋出去了,她被我問得快招架不住了??磥硭彩莻€新手。我想:應(yīng)該敲詐她一下。我說:“要我推薦也可以,不過你要請我吃飯,到夜市街就可以了,怎么樣?”
她原來看我愛理不理的樣子,已經(jīng)急得快哭了,聽我這么一說,馬上答應(yīng)下來,說:“晚上7點,我下班馬上過來,你等著我啊?!蔽覀冇蛛S便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她就先走了。我同學(xué)過來,說:“你小子可以啊,那么快就泡上了?!蔽艺f:“隨便瞎說,逗她玩的,她不會當(dāng)真的?!蓖瑢W(xué)說:“唉,你當(dāng)兵真的當(dāng)傻了!現(xiàn)在醫(yī)藥代表競爭激烈,日子不好過,有人要他們請吃飯他們就像得圣旨似的,哪敢不來請。晚上我有會要開,你去跟她吃飯吧,明天我請你?!?br/>
怎么都說我當(dāng)兵當(dāng)傻了?我有些莫名其妙!我要是傻子怎么可能當(dāng)特種兵?誰見過這么聰明的傻子?
晚上肖玫準(zhǔn)時到了??磥硭勤s著來的,進(jìn)門的時候還在喘氣,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們來到中山路。她問我什么時候到藥房的,學(xué)什么專業(yè)的,我說:“我學(xué)的是叢林特種偵察的狙擊專業(yè)。”
她沒反應(yīng)過來:“沒聽說過啊,是中藥部分的嗎?”
我說:“我不是學(xué)藥的,我同學(xué)是藥房主管。我是個士兵,狙擊手,現(xiàn)在我是在探親?!?br/>
她好像很失望。我接著說:“不好意思,騙你了,這頓我請吧?!?br/>
肖玫跟我聊得很來,跟我說她的工作辛苦,剛出社會什么都不懂,新人總是被欺負(fù),上級壓的任務(wù)又重,這個月又完不成任務(wù)了等。我也告訴她部隊的一些奇聞趣事。她跟我聊得很開心。她問我:“你怎么跟我見過的兵都不一樣的?”
我說:“兵有那么多,怎么能個個都一樣呢?”
她說:“我就是覺得你有種怪怪的感覺,但是又說不出來。就是那種,好像什么事情都不關(guān)你事一樣,沒有表情起伏那樣?!?br/>
我笑了笑問:“是不是這樣才叫表情起伏?”
她說:“你笑的樣子都怪怪的?!?br/>
晚上我送她回家,她要坐我的單車前杠,說很久沒坐單車前杠了。我讓她坐上來,一路閑聊著送她回江南的家。到了她家樓下,她下來,說:“明天你有空陪我逛藥店嗎?我一個人好無聊的?!蔽艺f:“不好意思,我明天要去奶奶家吃飯,沒空?!彼f:“那算了,有空聯(lián)系我吧,你什么時候回去部隊?”我說:“還有十幾天?!彼f:“這樣子!我回去了,拜拜?!蔽尹c點頭:“拜拜?!?br/>
走了兩步她回頭問我:“你們特種兵都是那么酷,那么冷冰冰的嗎?”
我說:“不是,可能狙擊手冷酷點兒吧?!彼芭丁绷艘宦?,然后說:“拜拜,今夜好夢?!?br/>
沒想到,肖玫今后會成為我的幸運女神。
過了兩天,伍全請我吃飯,問我:“你小子泡到肖玫沒有?”
我說:“哪有那么容易啊,大家才見了一次面,還沒互相了解?!?br/>
他說:“老實交代,那天你們干了些什么?”
我說:“到夜市街吃飯,聊聊天,9點多我就送她回家了。”
他又問:“不是問你這個,問你跟她聊什么,怎么送回去的,有沒有到黑暗的角落里搞點兒什么小動作?”
我說:“伍全,你沒去做個審訊員真是國家的損失。問那么仔細(xì)干嗎?沒你想得那么復(fù)雜,就是送她回去的時候她坐在我單車前杠上。”
他扼腕長嘆:“你奶奶的是不是有病???她都上你車前杠了,可以去開個房什么的啦,怎么樣也要打個kiss嘛!”
我說:“那么簡單就可以了?人家不愿意我不變強(qiáng)奸了?”
他說:“當(dāng)兵當(dāng)傻了不是?兵哥哥,現(xiàn)在的社會,女的開放多了,說不定你不想她還想呢。哎呀,這么好的機(jī)會我怎么都沒碰上,老天沒眼啊?!?br/>
我說:“讓你這色狼碰上這種事情才是老天沒眼?!?br/>
后來想想,我的確有些傻……
還有一個星期就我就要歸隊了。我很想雪凝,猶豫再三終于撥通了她的電話。她終于答應(yīng)見我,陪我吃飯。今天穿什么衣服呢?軍裝不要穿出去了吧,我穿了一身西服出去,來到一個西餐廳等她。過了一會兒她來了,還是那么舉止優(yōu)雅,不過臉色有點兒蒼白,我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們隨便地聊著,東一搭西一搭,像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但卻好像沒有第一次見面的那種氣氛,大家都小心地保持著距離。
聊到她男朋友的時候,她眼睛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情,說:“這個你別問了?!彼辉刚f,我也不再問。吃了一半的時候,她的手機(jī)響了,是她男朋友打來的。電話里她男朋友的聲音很大,好像在罵她,看雪凝的神情他的男朋友很不高興。放下電話,雪凝說:“我男朋友要過來,等下我有事情,不能陪你吃完飯了?!蔽艺f:“沒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男朋友來了,一米七五左右,長得蠻帥的,穿著也很時尚,我的西裝跟他的比起來讓我覺得很土。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用n市話說是很“串”,很囂張,不把人看在眼里的那種。我看到他,站起來跟他打招呼。他看我一眼,對雪凝說:“你跟這個人吃飯?他媽的!晚上朋友去迪吧,你不陪我去我不是很沒面子!走了,快點兒!還吃什么吃!”
我的感覺告訴我,雪凝跟他很不幸福。雪凝很尷尬,站起來說:“對不起,改天我再請你吧,我有事先走了?!彼信笥押艽拄?shù)匾话褤н^她,很不耐煩地說:“走了,走了!那么啰唆!”
我突然產(chǎn)生了想揍人的沖動。我忍住了。媽的!我心里狠狠地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