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歐陽瘋子忙問。
蕭無衣卻如同著了魔一般,疾步?jīng)_到了城樓的后面,仿佛是在找什么,“方才我明明看見!我明明看見……”
“看見了什么?”歐陽瘋子忙問。
蕭無衣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卻終究被她生生咽下去。不能說,不能說!絕對不能說!站在原地,蕭無衣癡愣的盯著眼前的歐陽瘋子,眼睛里的光漸漸暗淡下去,終是化作一聲長嘆。
許是明白了什么,歐陽瘋子不再追問,而是靜靜的站在蕭無衣的身邊,眸色微沉的環(huán)顧四周。能讓蕭無衣如此神色的,約莫就是那些人……可那些被塵封之人,本就不該存活于世,所以……即便活著,也不能出現(xiàn)在世人眼前,死了就是死了!
蕭無衣斂了眉眼,“沒事了!”
聞言,歐陽瘋子也不多說什么,權(quán)當是蕭無衣神經(jīng)繃得太緊,所以有些緊張!至少眼下這些人,都是這么以為的,畢竟是城中出了妖,所以自家主子有些疑神疑鬼也是在所難免之事。
“大人?”釘子上前行禮,“如今咱們還能做什么?”
“讓暗衛(wèi)盯著京城的各要道,一旦發(fā)現(xiàn)所謂的貓妖,或者可疑之人,立刻抓捕!”蕭無衣冷然下令,“我倒要看看,這貓妖到底跑得多塊,能不能逃出這天羅地網(wǎng)!”
歐陽瘋子道,“宮里頭我也會讓錦衣仔細,免得到時候驚了圣駕。畢竟這會,貴妃娘娘還懷著身孕,若然……誰都吃罪不起!”
“好!”蕭無衣頷首表示認可,“諸事小心,寧枉勿縱!”
聽得這話,歐陽瘋子愣了半晌,“知道嗎,你說這話的口氣還有你的表情,像極了你的死鬼師父!一樣的冷漠無情,一樣的……”他想了想,“算是大公無私?還是自私自利呢?”
蕭無衣不置可否,“你怎么認為便怎么想,對于這些,玄機門壓根不在考慮范圍之內(nèi)!誰都左右不了誰都想法,所以我不會企圖說服誰,讓誰覺得玄機門是個好說話的地方!玄機門只講理,講律法,其他的……就不必送進門來了!”
“你比你師父,更狠!”歐陽瘋子苦笑,“至少你師父,還講情面!”
蕭無衣轉(zhuǎn)身就走,“情面二字,對我來說沒用,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師父身為南楚的臣子,是以有些事他無法插手,我雖離開皇家,但世人皆知我這得安公主的身份,饒是不稀罕卻也是事實!所以,我跟師父一樣,也不一樣!”
歐陽瘋子站在原地,“好像,是有點道理?!?br/>
白日里找不到蹤跡,到了夜里,整個京城都安靜了下來,尤其是午夜時分。安靜得讓人心里瘆得慌,仿佛連夜鳥都消失了,原本繁華如斯的天子腳下,竟透出幾分詭異之色。
大批的暗衛(wèi)蟄伏在屋頂之上,大批的軍士在城中徹夜巡邏。什么貓妖,就算是一只老鼠,也是無處可逃。只要它敢探頭,就別想跑出去!
蕭無衣就在玄機門的書房里坐著,外頭的院子里,坐著抱了酒壇子半醉半醒的歐陽瘋子。這人似乎就怕自己喝不死,日日離不開酒,時時刻刻都要拿著酒,有事沒事的喝兩口,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一日沒有酒,就跟要了他的命一般痛苦。
整個人玄機門都安靜得厲害,蕭無衣知道,歐陽瘋子是留下來保護自己的,否則他身為錦衣親軍的都指揮使,理該回宮中衛(wèi)所,保護皇宮保護帝王才對,何至于留在這里。
外頭沒有動靜,蕭無衣只覺得一顆高高揪起,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室內(nèi)的那幅蓮花畫軸。蓮花,貓妖?這樁樁件件的,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呢?
是兇手在傳遞某種消息?某種信號?某種警告或者威脅?那蕭無衣還有什么能被人威脅的?她所在乎的人,早就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如今還剩下什么人呢?
蕭無衣仔細的想了想,除了云州的寶兒和卓言,似乎什么都沒了!都說無欲則剛,原來沒有可在乎的人,也可以變成剛!
驀地,外頭傳來了動靜,蕭無衣的手死死握著佩劍的劍柄,疾步走了出去。
釘子正要敲門,見著蕭無衣已經(jīng)出來,忙不迭行禮。
“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蕭無衣先聲奪人。
釘子連連點頭,“對!有人發(fā)現(xiàn)了貓妖,在城西北角!”
“走!”蕭無衣幾乎沒有逗留。院子里早就備好了馬車,蕭無衣翻身上馬的時候,歐陽瘋子早已坐在馬背上,此刻正捏著馬韁醉醺醺的扭頭看她。
“若是不行不必勉強!”蕭無衣冷眼看他,“我就沒見過喝醉酒還去辦案,明知道要辦案還要喝醉酒的公門之人!”言外之意,真是給公門人丟臉。
“我這一身的功夫,若是悉數(shù)發(fā)揮,怕是那些人扛不住,所以啊……我得喝點酒,壓制得點自個,免得到時候下手太重,真的把人給弄死了!死人嘴里撬不開話,這對誰都沒有好處,你說是不是?”歐陽瘋子自以為說了極是好笑的笑話,說完還干笑兩聲。
只是這氛圍越顯得尷尬,所有人都盯著他,所有人都繃著臉,一如蕭無衣這般不言不語,臉上無悲無喜。
笑的,只有歐陽瘋子一人。
低咳兩聲,歐陽瘋子揉著眉心,“罷了,走吧!”
蕭無衣勒緊馬韁,瞧了釘子一眼,“走!”
音落,策馬狂奔,直奔城西北角。
還沒到,就已經(jīng)聽到了西北角的動靜,夾雜著刺耳的貓叫聲,還有紛亂的腳步聲、哄鬧聲,遠遠就能聽到這里頭的混亂,可見這貓妖的力道不小,已經(jīng)把這里弄成了一鍋粥。
“馬上包圍這里!”蕭無衣一聲厲喝,所有的軍士快速散開,錦衣、暗衛(wèi)直撲向門口,從墻頭、屋頂,紛紛落進了院子里。
突然間,四下猛地安靜下來,什么聲音都沒了。
蕭無衣駭然僵直了脊背,“怎么回事?”
她剛要往前走,卻被歐陽瘋子快速拽住,“別進去,里面怕是早有準備!”漆黑的夜,明晃晃的火把,宛若突然乍現(xiàn)的阿鼻地獄,充斥著死亡與詭異的氣息。
蕭無衣眉心蹙起,隱約間好似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