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游仙從蕭莫離身后躍出來,與燕尋懸空而對,剛要客氣一番,見慕洗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慕公子,城門就在眼前,為何不往里走呢?”
慕洗塵道:“連日奔波,已經(jīng)有些精疲力盡,歇息片刻!”
孟游仙大笑:“莫不是給燕城主拖延時間吧?”
被他說中,慕洗塵也不慌不忙:“是又如何,只說我進入城門之前,還要管我走多快么?”
孟游仙道:“慕公子也算一號人物,這種伎倆,好像有些多余吧?!?br/>
形同賴皮的招數(shù),在蕭莫離和燕燭龍兩個絕世高手面前,難免會讓人恥笑。
慕洗塵并不在意這些,反而譏諷般問他道:“那你為何要與燕尋大哥問槍呢?”
孟游仙答非所問:“燕前輩既然立了規(guī)矩,我也不便多說了?!?br/>
不便多說,說的聲音卻很大,生怕被人聽不到,燕燭龍眉頭也皺了一下。
“小兄弟,不必如此,比正常往前走便是了?!?br/>
慕洗塵道:“是前輩,多謝前輩搭救之恩!”
燕燭龍道:“我并不是在搭救你,這是燭龍城的規(guī)矩,至于你的來路,為何進燭龍城,我遲早要調(diào)查明白!”
“若真的有別的企圖,你定會后悔進了這城門!”
“是前輩!”慕洗塵拱手,是福是禍,以后再說,先進了城再說。
說完繼續(xù)往前走。
百里紅櫻道:“現(xiàn)在無人阻攔,我們直接進城可好?”
慕洗塵道:“聽燕燭龍的吧?!?br/>
百里紅櫻沉默片刻,說道:“那便如此吧,如燕燭龍、蕭莫離這等人都出面了,還是不要有別的心思了,即便死,也磊落一些?!?br/>
慕洗塵欣慰的點頭。
城外的上空,蕭莫離往前飄了幾丈,客氣道:“燕前輩,請賜教!”
燕燭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呼的,一道符打了出去,燕燭龍沒有動作,那符卻瞬間消散。
蕭莫離接連再打出幾道,力量逐漸增加,似乎是在試探燕燭龍的功力。
心中也震撼,若是尋常修士,這幾道符很難抵擋,而燕燭龍卻在平穩(wěn)的呼吸間抵擋過去。
“這么試探,恐怕要等到天黑!”
燕燭龍笑道,弦外之音卻是,蕭莫離也是堂堂院首,用這種手段拖延時間,實在是不該。
轟的一槍挑下!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洶涌了過去,蕭莫離打出一道符抵擋,兩股力量要碰撞在一起時,燕燭龍的力量卻忽然消失了。
轟的!
消失的力量,出現(xiàn)在了蕭莫離身后,那幾十名弟子被憑空出現(xiàn)的力量裹挾,不由自主,被推著后撤了數(shù)百丈。
“這么近的距離,恐傷及無辜!”
燕燭龍說道,表情卻是似笑非笑,他這一招也擺明了,自己出手絕不留情,若蕭莫離還有心試探,拖延時間,恐怕就危險了。
蕭莫離驚了一下,額頭冒出細汗,力量脫體而出,燕燭龍還能操控,若剛才打在他后心呢?
他瞬間明了燕燭龍的意思,一臉惶恐的說道:“晚輩的錯,燕前輩見諒!”
說著一道符打出,在空中猛然暴漲起來,形同一只金獅子,發(fā)出震天的吼聲,觀看的人急忙將耳朵捂了起來。
慕洗塵二人也心神一震,覺得五臟翻涌,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
“天威獅子符,好!”
燕燭龍一槍刺出,身體未動,連人帶槍卻化出一道虛影,縹緲如依稀的白色霧氣。
那符力幻化的金色獅子,拉出一片韻氣將它包裹起來,急速飛行的時候,呈現(xiàn)出金色的重影。
慕洗塵與百里紅櫻背強烈的氣息震動后心,忍不住轉(zhuǎn)過身來,倒退著往城門口挪動。
天元大陸的兩大絕世強者對戰(zhàn),聽一次都極為難得,何況能夠親眼所見,尤其是燕燭龍,近百年未曾出手過。
百里紅櫻問道:“你說,誰會贏?”
慕洗塵目瞪口呆,心思在偌大的空曠中暢游,這樣的境界,他曾幻想過。
雖然這樣的境界,于他而言,只不過修行路上的一站,在他抵達之前總會有諸多渴望。
“誰贏,誰輸,重要么?”
百里紅櫻喉嚨干澀:“確實不重要,能見到這樣的對決,我怎么覺得此刻便是死了也愿意呢?”
慕洗塵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不停地在摩挲著,嘴中卻說:“這點出息!”
百里紅櫻根本無暇揣測慕洗塵此時的心潮是如何澎湃,因為她也是如此,完全忘記了現(xiàn)在的處境,勝負分時,他們可能會身首異處。
蕭莫離和燕燭龍都有自己的心思,可這一戰(zhàn)的壯美,讓人完全摒棄了這些猜測,因為強者的魅力,如此驚心動魄。
“所謂見天地,便是如此,在浩然書院修行一年,卻不及此一刻!”
慕洗塵見她深陷其中,并未側(cè)頭去看她,或者取笑一二,因為他得目光也一刻都離不開。
“我怎么覺得,修行的意義何必非得宇宙蒼生,為何不能是修行本身呢,純粹,毫無雜質(zhì)!”
百里紅櫻道:“我應該反駁你,可是此刻,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慕洗塵道:“因為我們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是錯的,都有可能是執(zhí)念,或者謬誤,可修行確實永遠都不會錯,因為他不涉及其他。”
百里紅櫻眼含熱淚:“真的想放下一切,只做一個修行者!”
慕洗塵嘆息:“紅櫻,你說會不會有那一天!”
百里紅櫻道:“不會!”
慕洗塵道:“正是因為不會,所以每逢這一刻,總感覺是幻覺,總會不舍得錯過一分一秒?!?br/>
燕尋也懸掛在空中一動不動,自打出生起,還是第一次見祖爺爺出手。
對于守疆者的責任,他并不十分明了,被當做接班人培養(yǎng),祖爺爺總說自己火候還不到。
可天下修行者,能超過自己的不超過二十人,怎樣的火候才能擔得起守疆者的稱號。
他知道或許并非僅僅是修行,可究竟是什么,他也說不清楚。
“都說守疆者是天元大陸的四座巔峰,我總是不信,今日的見,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孟游仙嘆息道:“難怪院首出發(fā)前,躊躇再三總是下不了決心,我還心中嘲笑他。”
燕尋道:“哦?”
孟游仙道:“蕭院首的修為,我本以為,天元大陸,無人能出其右,他或許是老了,害怕失敗?!?br/>
燕尋繼續(xù)道:“那此刻呢?”
孟游仙道:“很奇怪的感覺,我想和你好好的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