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段水澤帶著他那把劍只身離開天辰山后,不眠不休又毫無目的的向前跑了一天一夜,才在一片密林中停了下來。
在他逃跑的這段時間里,展逸云睡醒了發(fā)呆,呆夠了繼續(xù)睡,在這么循環(huán)了四五次之后,也總算是接受了自己真的變成了之前打的那游戲里那把魔劍的事實。
來其實還是有點兒大夢未醒的錯覺。除了睜眼閉眼之外,既不能動又不能言語。所有的一切只剩下聽覺觸覺和思想,就算是穿越,這也太苦逼了點兒吧
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要維持這種狀態(tài)多久,最后展逸云也懶得再繼續(xù)想下去了。
反正不管想多久,就憑他這個智商,估計怎么也不會想通的,那還何必要強迫自己呢
段水澤跑的速度很快,若是一直盯著周圍看,便會有種暈車的吐感,所以在展逸云看開之后,就算是發(fā)呆,他唯一能投入目光的地方就只剩下段水澤的臉了。
不得不,原在游戲立繪里就帥的人合不攏腿的臉在現(xiàn)實中看起來好像更多了那么些味道。
展逸云自娛自樂般的想著,是不是應(yīng)該慶幸點兒,至少自己的主人還是個百看不膩的帥哥
只是這念頭剛從腦海中閃過,溫柔的卻讓他仿佛觸電般的撫摸便從腳底一路傳到頭頂,將他不知道飄去何處的心思瞬間拉回到身邊。
段水澤在摸他,還一下一下的根不打算停手。
直襲大腦的感覺是從前根沒有體會過的,像是被定了身般讓人一遍一遍的撫摸著自己的肉丨體,讓展逸云幾乎要忘了自己只是一把劍的事實了。
停了步子的段水澤靠坐在一棵參天巨樹下面,雙腿盤起,一臉柔情的盯著那把依舊散發(fā)著紫黑色魔氣的長劍,左手拖著劍柄,蒼白修長又骨節(jié)分明的右手在劍身上一遍又一遍輕輕地?fù)崦头路鹪趽崦廴巳崮鄣募∧w一般,帶著款款深情。
薄唇輕啟,溫柔又纏綿的聲音從口中泄出,他“魔劍,還真是魔劍,之前我若是走的慢了些,你怕是要見血方休吧”
展逸云“”
不明白boss為什么會得出這種中二到死的結(jié)論,展逸云有點兒慌,再加上身上不停被人撫摸的觸感,讓他漸漸陷入了一種妄圖炸毛的趨勢。
所以在段水澤看來,他語畢,那劍便仿佛是在應(yīng)和他一般,泛出一陣濃烈的魔氣。
魔氣入體,可以讓修真者入魔,更甚者還能讓修者立斃。
段水澤像是絲毫不懂一般,在劍上魔氣最盛之時突然提了劍。微涼的薄唇輕觸劍身,好似親吻一般的在劍上磨蹭了兩下,才柔聲吐出剛剛未完的后半句話
“我知道你想見血,但是我自幼入師門,已經(jīng)跟著師父三百多年了,我不能殺他。這次算是你遷就我一下,以后我陪你瘋,陪你入魔,好嗎”
展逸云“”
boss你別這樣你為什么會有這種喪盡天良的想法我真的不想殺人不用你陪我求求你正常一點兒
還有他真的不想出來
段水澤現(xiàn)在吻著的這個部位,肚子以下腿以上好像有點兒尷尬啊
只是不管展逸云心中如何山呼海嘯,也根沒有辦法直接完整的將情緒傳遞到段水澤的心中。倒是好在他這一尷尬,段水澤手中那把長劍外泄的魔氣便瞬間歸位了回去。
還有些微皺的眉在看到劍上變化后徹底的舒展開來,段水澤重新將長劍放于盤起的膝蓋之上,深邃的黑眸中更多了一絲柔意,嘴角也向上勾起。雙手橫放在劍上,開口笑道:“我怕是瘋了,才會為了一把劍甘愿成魔?!?br/>
展逸云仰頭看著他面上是在笑,卻更多苦澀的表情,在心里無聲的應(yīng)著
你當(dāng)然是瘋了,從你決定不毀了我的那一瞬開始你就瘋的徹底了。
為劍而瘋,為夢而瘋。
段水澤完之后便不再言語,過度疲勞加上緊繃許久的神經(jīng)終于得以放松,換來的結(jié)果就是整個人抽干了力氣一般癱倒在了樹邊。
他靠著樹干,抬頭透過枝葉間的空隙看向萬里晴空。沉默許久,直到展逸云以為他就這么睡著了時,才突然再度開口:“師父曾過,劍中有靈,每一把都有。只是持劍者能不能看到,感受到,就取決于他的心夠不夠誠,他對劍,夠不夠誠了?!?br/>
“來可笑,啟爐之前我好像看到你了。但是爐都未開,怕是我太想你了,鬧出個幻覺罷?!?br/>
展逸云聽他著,心里也是“咯噔”一聲。原來當(dāng)初那個他以為的夢根就不是夢,段水澤看到他了,但是他當(dāng)時對自己了什么啊
濃烈的好奇心燃起之后,心底似貓抓般的糾結(jié)了起來。
只是段水澤語畢,便像是忘記了這個話題一般,又再次陷入了沉寂。
良久,待到展逸云不再期待那句他夢中沒聽清的話時,段水澤才終是長嘆一聲,似是在給自己辯解,又像是在服自己一般的輕聲喃道:“三百年了,我心從得了那塊玄鐵之后便只誠于你?,F(xiàn)在啟了爐,又告訴我是魔劍,就算是魔劍又如何,我心誠了這么久,難道還要逼著我去變了嗎”
他著,呼吸也逐漸加深,聲音也越越大,直到最后一句擴到最大吼出口中,激動的情緒卻又如同被捏炸的氣球一般,驟響一聲便戛然而止。
段水澤深吸一口氣,慢慢將長劍抱入懷中,收了膝將頭埋在其間,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十余下,才平復(fù)了氣息,低聲繼續(xù)道:“對不起,你出自我手,我卻又怪罪與你。”
“我是個懦夫,沒辦法承認(rèn)自己做出來的事情。但是你相信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讓我緩緩,一下就好”
展逸云被他抱在臂彎之中,恰好可以看見他藏在膝蓋之間的面龐。
劍眉緊皺鳳眼微瞇,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神色間寫滿了悲傷,眼角卻不見一滴淚水。
心中突然蕩過一句不知什么時候看到的話
最深的悲傷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欲哭無淚。
展逸云就這么看著他,心底五味雜陳,此時此刻又無比慶幸段水澤看不見、聽不見他,不然若是讓他安慰一句,他也想不出該如何開口。
好在只是片刻的緩和,段水澤便重新抬起了頭。手掌擦過干涸的雙眼,放下時那三分溫柔七分寵愛便又回歸眸中。再次看向展逸云時,剛剛的悲傷已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真誠。
他:“對不起,讓你又看我瘋了一把。以后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不管你日后如何,不管我日后如何,就算墮魔,就算失了心智,人在劍在,劍毀人亡?!?br/>
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最后一句話吐出,就像是在朝圣的信徒般,虔誠而認(rèn)真的道:“我誠于你,此生此世,也只誠于你?!?br/>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被當(dāng)成了上帝。
或者的更直白點兒,展逸云覺得,現(xiàn)在他的存在已經(jīng)成為了段水澤的信仰。或許還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背棄的信仰。
沒有感動,也沒有驚喜,心底各種情緒凝結(jié)在一起,到最后慢慢匯聚成了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認(rèn)的自卑。
就我這個樣子,何德何能讓你視我為信仰
甚至開始擔(dān)心,若是什么時候段水澤能看到他這個所謂劍靈的樣子,會不會讓他那顆終于算是在強大的自我安慰中慢慢恢復(fù)堅強的心徹底寒透。
頭一次覺得自己矯情的不像個男人,展逸云有種想要抬手給自己一巴掌讓自己冷靜一下的沖動。
只是這沖動終究就是個沖動,不等他再度哀悼自己哪都不能動的狀態(tài),就聽安靜半天了的段水澤再度開了口,他
“你怎么又激動了是被我感動了嗎”
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到展逸云心中,仿佛魔法般讓他剛剛一直躁動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了下來。
展逸云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t到了一個重點
他的心情可以被段水澤感知,而段水澤的話又可以牽引他的心情。
人劍合一,難道不只是個傳
還不等他多想,段水澤便提劍起了身子。他看向遠(yuǎn)方,開口給展逸云報備一般的道“我想去找個人,百年前我和他有約,這劍出爐我便去讓他看看,現(xiàn)在我不知道還有何處可去,你跟我去見他一面,可以嗎”
他完便抬劍指天,真的打算從那把閃著寒光的長劍上看出個什么回應(yīng)似得??靵砜?nbsp;”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