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如其名,或者名如其人。你看看王焊這個名字,就知道這家伙夠火爆xing子的。因為哥哥在朝為官,所以王焊也有官位在身。不大,只是個戶部郎中。但這家伙結(jié)黨營私,胡作非為,能量很大,都把勢力參透到軍隊中了。
王焊的兒子王準,也是一個官兒,也不大,衛(wèi)尉少卿。王準的xing格還不如他的父親,而且是個狂夫,問題青年。雖然當著官兒,但是卻結(jié)識了一大群市井無賴。自古以來,官匪在光天化ri之下,看上去是水火不容的,但暗地里卻相互勾結(jié)。就算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官匪勾結(jié)的現(xiàn)象依然沒有完全消除。要不,為什么一到打黑,就能打出那么多保護傘?這王準不但勾結(jié)市井無賴,還勾結(jié)龍武軍的士兵、軍官,甚至是級別比較高的中級軍官。
這些人打著京兆尹王錤的大旗,披著虎皮在京城到處作惡。他們欺凌弱小,霸占民女,強買強賣,聚斂納賄,給長安城一些非法的組織當保護傘。
狂妄無知的王焊和王準,父子倆一直有個錯覺,以為自己的力量遍布長安城。從民間,到宮中,從上層子弟,到軍隊官兵,到處都有自己的力量。他們覺得,只要把這些力量同時發(fā)揮出來,足可以控制整個長安,甚至逼著皇帝老兒讓出龍椅來,那也容易得很。但是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知道,皇上的力量不但在長安,而是在全國各地?;噬嫌熊婈?,有子民。盡管皇上做的不盡如意,但是,想讓腦袋里灌滿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百姓,輕易承認一個來路不正的皇上,是很不容易的。否則,像曹cao一樣的軍事奇才,為什么還要挾天子以令諸侯呢?
王錤來到弟弟家,面授機宜。他決定,自己不出場,甚至弟弟也不出場,只讓侄子王準出場。
第二天,王準伙同韋家人,再帶上七八十名小混子,舉著“為母報仇血債血償”的旗幟,抬著棺木,浩浩蕩蕩就把虢國夫人的府邸圍了起來。
這幫人聚在虢國夫人府前,先是吹奏哀樂,接著就呼喊口號。不一會,就聚集了成千上萬的圍觀者。人群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把長安街都堵塞了。
在長安街上巡邏的士兵很快就把這個消息傳到宮中,皇上大驚,馬上吩咐京兆尹王錤前去平息。因為,這屬于京兆尹的工作范疇。
恰好這一天楊玉箏沒在府中,她來到宮里和謝阿蠻玩耍。她們在大明宮玩得興起,在一叢樹林中捉起迷藏來。謝阿蠻在樹林里跑了一會,又爬上一座假山,正好躲在山洞中喘息。心想,這一次,虢國夫人找不到我了吧?
其實在這之前,她一直和虢國夫人有矛盾的。她對虢國夫人愛答不理,有時候還會機智地譏諷虢國夫人。她覺得,虢國夫人分去了皇上的愛。因為有了虢國夫人,皇上就會對她和楊貴妃愛的比較少了一些。但是,虢國夫人很喜歡謝阿蠻,是那種一見面就喜歡,沒有任何道理的喜歡。所以,對于阿曼的冷漠,對于阿曼的譏諷,她有時候會回擊,但心中并不生氣。
如今,謝阿蠻戀愛了,她覺得自己有一個年輕的士兵愛著,因此,皇帝對她的愛,多一點或者少一點,也就不是那么計較了。
想想從前對虢國夫人的態(tài)度,阿曼就覺得有些內(nèi)疚了。她想,畢竟虢國夫人是貴妃的親姐姐啊。今天看到虢國夫人,她就主動地打招呼,主動地跟人家親熱。虢國夫人見阿曼忽然對自己那么好,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所以當謝阿蠻約她來大明宮玩樂,她想也沒想就表示同意。
阿曼在山洞里藏了一會兒,見虢國夫人并沒有找到,就很得意。就在這時候,有人向洞口走來??赡苁悄莻€人的腳步聲驚動了一條蛇,那條蛇躥入洞中。它從謝阿蠻身邊走過的時候,看到謝阿蠻一只手伏在巖石上,那手雪白雪白的,心中好喜歡,就順口咬了一下,然后,鉆到石頭縫里不見了。
謝阿蠻聽到有人向這邊走來,還以為是虢國夫人呢,所以,她也沒留神有條蛇從自己身邊溜過??墒沁@條蛇咬了她那一下,卻是極疼的,她不由得尖聲叫了起來:“哎喲!”
“誰?怎么了?”外面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接著,那人彎著身子進了山洞。
謝阿蠻看不清那人的摸樣,只是說:“我好像被什么東西咬了,好疼?。 ?br/>
那男子也不說話,牽著謝阿蠻的胳膊,將她拉出山洞。
謝阿蠻頓時把這個面無表情的男子認了出來,她說:“你是太子殿下?”
那男子仔仔細細看了謝阿蠻一番,說道:“謝阿蠻……”
“你認識我?”謝阿蠻高興地問道。
“名滿宮廷的美麗舞者謝阿蠻,又有誰不認識呢?”太子淡淡地說。
謝阿蠻這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有傷口呢,就想從太子手里將手抽出來,查看傷口。但是,太子卻不放手,而是拉著謝阿蠻的手,往上舉,一直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仔細查看著。
“這是蛇的牙印?!彼f。
謝阿蠻嚇了一跳,夸張地叫了起來:“哇,我被蛇咬到了,我就要死了!”
太子微微笑了,也許他覺得這個小女人的驚叫很好玩。他說:“走,我?guī)闳フ姨t(yī)?!?br/>
謝阿蠻忽然覺得雙腿發(fā)軟,飄飄忽忽就坐在地上了。她說:“我就要死了,啊,可憐啊,我都沒來得及嫁人!”
太子說:“你好像沒有中毒啊,你看,你喊的那么大聲,這需要許多力氣的。中毒的人,是沒力氣喊叫的?!?br/>
謝阿蠻說:“我現(xiàn)在沒中毒,過一會就中毒了。毒液要從手上,跑到我的心里,這么長的距離需要時間的。太子,你應該馬上帶我去看太醫(yī)?!?br/>
太子說:“這里這么偏僻,送到太醫(yī)那里,需要一個時辰,到那時候,你早就死了?!?br/>
謝阿蠻絕望地說:“那我是不是沒活路了?”
“要不這樣吧,在看太醫(yī)之前,你先需要自救,否則恐怕到不了太醫(yī)那里,你就……”太子說。
“那你急救啊,快點!”謝阿蠻把剛剛抽回來的那只手,又送到太子的手里。
太子李亨用另外一只手將背上的佩劍拔了下來,說道:“聽說江湖中人,一只手被毒器所傷,他們就會堅定地把這只胳膊砍下來。這樣的話,毒液就阻住了,人也不會死了。這叫壯士斷臂。謝阿曼,你是要活命呢還是要一個完整的身子呢?”
謝阿蠻想也不想就說:“當然要活命!”
李亨揮起劍,說道:“那我就要砍了啊!你忍耐一點,砍完后我馬上把你送到太醫(yī)那里止血。”
謝阿蠻馬上將手從李亨手里抽了出來,說道:“不行,我要是沒有這只胳膊的話,以后還怎么跳舞?”
“是跳舞重要,還是活命重要???”
“跳舞也重要,活命也重要?!?br/>
“那你在這里等著吧,我走了。”李亨覺得這個女孩雖然很漂亮,但是卻死心眼兒。而且,如果真的砍掉了一只胳膊,也就算不得漂亮了。他忽然對謝阿蠻失去了興趣,就想走。
謝阿蠻喊道:“喂,你要走嗎?”
李亨轉(zhuǎn)身說:“是啊,我要給你砍去這只胳膊,你又不答應。我留在這里看著你一點點死去嗎?我可不干。聽說人中毒死了,臉se很難看的。”
謝阿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說道:“你是個太子,怎么能見死不救?你這樣的太子,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將來怎么愛萬民,怎么坐天下?”
李亨沒想到這個宮廷舞伎能說出這番話來,不由得駐足,仔細地打量著她。
謝阿蠻說:“要不這樣吧,你快一點去稟報皇上,皇上一定會救我的?!?br/>
李亨的臉上閃過一絲妒忌的神se,但是轉(zhuǎn)瞬即逝。他挨近了謝阿蠻,說道:“你現(xiàn)在感覺怎樣?”
謝阿蠻說:“就是心里害怕,沒什么感覺?!?br/>
李亨自言自語地說:“也許……這條蛇……沒毒?”
謝阿蠻頓時看到了希望,問道:“難道還有沒毒的蛇嗎?”
“或許,這根本就不是被蛇咬了?……”又看了看謝阿蠻的傷痕,李亨說,“有好幾個牙印呢,肯定被蛇咬了。我還是帶你去找御醫(yī)吧,不要稟告皇上了,來不及的?!?br/>
謝阿蠻說:“可是我現(xiàn)在好怕啊,都不會走路了?!闭f著,試探著站了起來。她感到雙腿軟綿綿的,根本就邁不開步。謝阿蠻想,也許這就是中毒的癥狀吧,看來,來不及了。心中這樣想著,又哭了起來。
李亨撇了撇嘴:“你怎么這么喜歡哭呢?”
謝阿蠻說:“我平常是不哭的,今天快要死了,當然要哭一下,也許,以后都不會有機會哭了?!?br/>
李亨攙扶著謝阿蠻,兩人一起下了假山。剛走了不遠,就遇到兩個太監(jiān),謝阿蠻都認識的。
那兩個太監(jiān)先給太子行禮問好,又給謝阿蠻行禮。他們問道:“阿曼姑娘,聽說你和虢國夫人在一起?那么虢國夫人呢?”
謝阿蠻說:“公公啊,我被蛇咬了,就要死了,顧不得虢國夫人了?!?br/>
其中一個高個子太監(jiān)說道:“阿曼姑娘,能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嗎?”
謝阿蠻說:“你又不是太醫(yī),給你看有用嗎?”
那太監(jiān)說:“也許有用呢。我在家鄉(xiāng)的時候,是捕蛇的,不知被蛇咬了多少次呢。我先看看被什么蛇咬了,也許這附近就能找到治蛇毒的藥草。先急救一下,你再去找太醫(yī)。”
謝阿蠻將手伸到他面前,說:“看吧,有什么好看。”
那太監(jiān)仔細看了看,說:“阿曼姑娘,你沒事。雖然被蛇咬了,但這是一條無毒蛇。蛇是不是有毒,它們的牙印是不一樣的。你看,你這是無毒蛇咬到的牙印?!?br/>
“我真的沒事嗎?”謝阿蠻大喜。
那太監(jiān)很肯定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