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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家發(fā)布

    作者烏云冉冉

    果然第一個月過去了，衛(wèi)明的業(yè)績差的可憐。按照歐普達的規(guī)矩，如果繼續(xù)這樣兩個月，那他隨時都有走人的危險。事實就是如此殘酷，新人接手一個新領(lǐng)域，沒有人脈和經(jīng)驗，很難做出成績?；蛟S他也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也變得越來越勤奮。

    這天莫語汐加完班，看到黑漆漆的格子間里只有衛(wèi)明一人在那研究客戶資料。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但是多年來的經(jīng)驗告訴她，當(dāng)她對別人仁慈的時候，就是在對自己殘忍。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對自己殘忍的事情。

    她走到衛(wèi)明的辦公桌旁，清了清嗓子冷冷地開口，“如果實在有困難，下個月分配指標(biāo)時你可以提出異議，我會考慮你的實際情況?！?br/>
    衛(wèi)明依舊坐在位置上，他抬頭看著居高臨下故作冷漠的莫語汐不禁笑了，“怎么？莫總突然對我下不去狠手了？”

    莫語汐心里不由得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怎么想與我無關(guān)，我所做的事都只是為了工作而已?！?br/>
    衛(wèi)明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攏在胸前，“那就說說工作，作為下屬的我理應(yīng)幫上司分憂，我們部門的情況我了解，指標(biāo)壓力大人手不足，所以我也不會申請減少指標(biāo)?！?br/>
    莫語汐完全沒想到他會是這個態(tài)度，怔愣了半響，冷哼一聲，“隨你的便吧?！?br/>
    說罷她漠然地轉(zhuǎn)身離開，可心里卻在嘆息，還是太年輕啊，意氣用事。對了，這孩子哪年的來著？她努力回想著他的簡歷，好像比她小三歲吧。

    顧夢東的花照樣每天送來，全辦公室的人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垃圾桶里總會有一大捧鮮花出現(xiàn)。

    這天她剛把一捧藍色妖姬丟了進去，口袋里的手機振了振。

    “我猜今天的藍色妖姬已經(jīng)進了垃圾桶吧？”

    莫語汐心里一驚，他怎么知道的？

    她心不在焉地揣起手機，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卻險些撞到一個男人身上。她并沒有察覺到自己身后有人，嚇了一大跳。

    她拍著胸脯，順著那男人的胸膛往上看，原來是衛(wèi)明。

    她口氣不善，“你怎么在這？”

    衛(wèi)明無辜地聳聳肩，“倒杯咖啡?！?br/>
    莫語汐斂了斂神色，“怎么走路連聲音都沒有？”

    衛(wèi)明無奈地笑笑，“是你看手機看的太專注了?！?br/>
    莫語汐看著他那笑容只覺得很刺眼，怎么有一種是她無理取鬧，而他百般包容的感覺？

    現(xiàn)在的孩子真是沒大沒??！

    莫語汐輕咳了一聲，又忍不住“教訓(xùn)”下屬，“一個大男人，平時別那么注重形象，有工夫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的業(yè)績！”

    這回輪到衛(wèi)明不解。莫語汐走后，他還真就認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著，再簡單不過的休閑西裝，而且早上起晚了，剛洗過的頭發(fā)都是自然風(fēng)干的，這哪里注重形象了？領(lǐng)導(dǎo)說的是反話吧？

    正納悶，amy從他身邊飄過，“別往心里去啦，她常年更年期，我們都已經(jīng)忍受很久了！”

    聽amy這么說，衛(wèi)明想到的卻是莫語汐為了業(yè)績要趕他走，可又忍不住自責(zé)的樣子。

    他笑了，“可我覺得她人不差?！?br/>
    “我也沒說她人不好，可是那脾氣誰受得了?。磕銢]發(fā)現(xiàn)大家見了她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嗎？”

    衛(wèi)明淡笑著瞥了amy一眼，“我看你就不怕她，還很懂得跟她相處嘛。”

    amy勉強地笑了笑，“畢竟跟著她久了……”

    衛(wèi)明沒有再說什么。他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淺淺地喝了一口。

    莫語汐剛回到辦公室，顧夢東又發(fā)來一條短信，“晚上我沒事，一起吃個飯?！?br/>
    莫語汐一看，不禁有些氣惱，這是約人的態(tài)度嗎？至少應(yīng)該先問問她的時間吧？

    莫語汐草草回復(fù)，“沒空?！?br/>
    “晚上我去接你?！?br/>
    這人真是霸道，儼然一副被女人慣壞的樣，可她偏不吃他這套。

    莫語汐把手機丟到一旁。再一抬頭，看到外面格子間里衛(wèi)明懶懶地端著杯咖啡走過，平時漢子一樣的女銷售們立刻矯揉造作了起來。

    莫語汐不屑地冷笑，這些姑娘究竟喜歡他什么？皮相？真膚淺。

    她打量著衛(wèi)明，卻陡然意識到了什么——她總覺得他身上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像……多年前的顧夢東……

    想到這里，莫語汐心里一驚，連忙收斂了思緒。

    晚上莫語汐下班時已經(jīng)是七點半，外面天色已黑，滿街的霓虹分外扎眼。

    她本以為顧夢東那樣要面子的男人，在沒有收到她回復(fù)的情況下是斷然不會貿(mào)然趕來的。可她沒想到，一出公司大門，就見他的車正停在門外。

    莫語汐頓了頓腳步，正猶豫要不要上前，顧夢東的車窗降了下來。他懶懶地看她，“上車吧?！?br/>
    “為什么？”

    “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嗎？”

    “什么時候說好的？”

    顧夢東看著她，“莫語汐，這樣有意思嗎？”

    莫語汐瞪了他一眼，把腿就走。

    可顧夢東也不放棄，慢悠悠地開著車跟著她，還不停地按著喇叭，聲音震耳欲聾。

    這可是歐普達辦公樓下！莫語汐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顧夢東卻無所謂地坐在車?yán)锍柫寺柤纭?br/>
    兩人對視幾秒，終究還是莫語汐先敗下陣來。

    她認命地閉了閉眼，繞過車頭上了車。

    顧夢東笑，“老朋友吃個飯而已，你這么抗拒……難道心里有鬼？”

    莫語汐看向窗外，“我能有什么鬼？”

    顧夢東不說話，笑得意味深長。

    就是那種篤定的神情讓莫語汐看著扎眼。不就吃個飯嗎？好吧，也正好讓他知道，跟她莫語汐吃晚飯，不是件輕松的事。

    “好啊，打算去哪？”

    “你定?！?br/>
    “那就去麗錦吧?！?br/>
    麗錦是b市有名的私人會所，出名不在于這里的菜做的有多好，而是因為這里的價錢貴的驚人。莫語汐以前也就來過兩次，都是陪重要的大客戶，一般客戶的預(yù)算都不夠來這里喝個下午茶。

    到了麗錦，服務(wù)生恭恭敬敬地問顧夢東，“請問有預(yù)訂嗎？”

    “有，姓顧。”

    他什么時候訂的？莫語汐詫異地回頭看他，卻只見他無所謂地笑笑。

    “顧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莫語汐和顧夢東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莫語汐回過頭，就看到一個高高瘦瘦長發(fā)披肩的美女立在不遠處。

    這種場景，以前莫語汐和顧夢東在一起時也經(jīng)常遇到。莫語汐冷眼看著顧夢東，他倒似乎有些意外。

    那女孩確認是顧夢東，笑著走上前，“這么巧。”

    顧夢東淡笑地“嗯”了一聲，似乎并不打算說什么。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那女孩尷尬地說，“我是跟爸媽來吃飯?！?br/>
    她又看向莫語汐，“這位是？”

    還不等顧夢東回話，莫語汐連忙說，“你好，我是莫語汐，跟顧總聊聊工作上的事?！?br/>
    聽她這么說，女孩子釋然地笑了，“既然是談工作，那你們先忙?！?br/>
    莫語汐露出很公式化的笑容跟她道別，而顧夢東卻自始至終保持著沉默，用一副看好戲的神情看著她。

    莫語汐被看得心慌，她努力讓自己不在意，可直到點菜時，他還是那副眉目帶笑的樣子。

    “看夠了嗎？”她不耐煩。

    “呵，你也有怕的時候?！?br/>
    “我怕什么？”

    “怎么那么急著跟我撇清關(guān)系？”

    她愣了一下不動聲色地低頭翻菜單，“當(dāng)然是怕壞了顧總的好事?！?br/>
    “原來是這樣啊……”

    其實她也說不上自己剛才為什么會有那種反應(yīng)，仔細想想或許只是害怕從顧夢東嘴里聽到問題的答案。她害怕他占她便宜，說他們關(guān)系匪淺，而她更害怕的應(yīng)該是他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甚至連朋友都談不上。即便此時此刻這是事實，可她依舊害怕。

    莫語汐岔開話題，“那姑娘喜歡你?！?br/>
    顧夢東斂起笑容，“我知道?！?br/>
    莫語汐試探著問，“難道你不喜歡她？”

    “我為什么要喜歡她？”

    “長得好、身材好、家境不錯、教養(yǎng)不錯……你還要什么？”

    “好女孩我就得喜歡嗎？”

    “那不然呢？”莫語汐抬頭看他。

    顧夢東懶懶地瞥了她一眼，“我顧夢東如果愛上誰，即便她再不好我也愛。沒辦法，我就是對人不對事?！?br/>
    他這是在暗示她，他愛她，所以無論她做錯過什么，他依舊愛她嗎？

    然而這念頭在莫語汐的心中只是一閃而過。

    以前她就不相信顧夢東還愛著她，如果愛她他為什么會不告而別一走多年？后來當(dāng)她聽說他為了她曾和家里鬧得不可開交時，她就更加深信他不再愛她，因為他對她感情越深也就會被她后來所做的一切傷得越深。

    說到底，他雖然辜負了她，可她對他也不是全然沒有過錯的。

    莫語汐垂下頭，幾不可聞地說了句，“對不起?！?br/>
    她以為顧夢東不會聽見，可她分明聽到他說，“已經(jīng)過去了。”

    莫語汐只覺得心里驀地一暖，竟然有些苦盡甘來的感觸。

    顧夢東輕輕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wù)員點菜，自己卻合上菜單對莫語汐說，“點吧，不是早想著狠敲一頓嗎？隨便你點?！?br/>
    莫語汐依舊低著頭狀似認真地看著菜單，嘴角卻浮現(xiàn)出了他們重逢后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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