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蕪坐車到了陸炤家小區(qū)門口,旁邊的側(cè)門要刷門禁卡, 她拖著箱子, 準(zhǔn)備從汽車行駛的升降桿旁邊進(jìn)去。
“站住,干什么的?”
早春的下午, 保安亭里暖風(fēng)徐徐, 原本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保安突然坐了起來, 指著周蕪。
“我進(jìn)去找人?!敝苁徖侠蠈崒嵉卮谠夭粍?。
她努力憋出了一絲微笑, 想要以此來獲得保安的好感。
保安點點頭,拿了登記簿,“找哪家?”
周蕪翻了翻微信, “八棟, 1606?!?br/>
保安一聽, 先是回頭和同事對視一眼, 隨后又翻了翻住戶表。
他將登記簿一合,笑道,“姑娘,找1606的多了, 還有一堆說是戶主女朋友的?!?br/>
保安亭里另一個小年輕笑著從窗口探出頭來, “還有說是戶主老婆的。”
“要不讓你朋友出來接你, 要不別擋路中間?!北0灿秒姲魧⑺吷馅s了趕。
周蕪無奈地掏了手機(jī), 撥通陸炤的號碼。
陸炤是上午才回m市的, 此刻在不在家還不知道。
她原本只是一時興起, 模仿了偶像劇里的情節(jié), 想要給陸炤一個驚喜。
周蕪還特地找齊圳打聽了陸炤家的門牌號, 讓齊圳保密。
哪知道千算萬算,到頭來連小區(qū)大門都進(jìn)不去。
現(xiàn)在的偶像劇編劇也真是的,不知道現(xiàn)在小區(qū)多半有門禁嘛……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周蕪迫不及待地出聲,“喂?你在家嗎?”
“怎么了?”陸炤清清淡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似乎還帶著一絲幽怨。
周蕪:“我在你小區(qū)門口,保安不讓我進(jìn)去。”
那頭靜了幾秒,“哪個門?”
“哪個門?”周蕪四周看了看,“有便利店的那個門?!?br/>
陸炤有些許無奈,“三個門都有便利店?!?br/>
“xx便利店?!?br/>
“三個門的便利店都是xx?!?br/>
“哦……”周蕪抬頭看了保安一眼,問,“這是哪個門?”
“東門?!?br/>
“東門?!敝苁徔催@馬路上人來人往地,怕被人拍到,“要不你跟保安通個電話,你就別出來了?!?br/>
陸炤:“不用,我馬上來?!?br/>
“那你記得戴……”周蕪話都沒說完,陸炤就掛了。
她坐在行李箱上,晃著兩條腿,看著升降桿來回降落。
保安似是怕她偷偷溜進(jìn)去,干脆靠在門框上盯著她,還不時地往小區(qū)里張望。
沒一會兒,陸炤小跑著出來。
他就穿了套薄棉的家居服,連外套都沒穿。
“陸先生?!北0部纯搓憺荩挚戳丝粗苁?,“不好意思啊,我不認(rèn)識……”
陸炤朝保安點了點頭,“沒事,是我不好,回去我把門禁卡給她。”
“你怎么沒穿衣服就出來了?”周蕪連忙起身去抓陸炤的手,還好,是溫的。
“不遠(yuǎn),走吧?!?br/>
陸炤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著周蕪?fù)镒摺?br/>
小區(qū)里頭綠化極好,窄窄的石子路周圍種滿了綠色灌木,每隔幾步還有銀杏和桂花。
這里一條路通一棟樓,他們這一路上都沒遇到其他的住戶。
“找齊圳要的地址?”陸炤刷卡進(jìn)了電梯。
周蕪:“你怎么知道?”
陸炤勾了勾唇,“林皓不敢瞞我?!?br/>
周蕪撇著嘴,手指頭繞著他家居服上的一根線頭,“你中午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你十點半下課,我尋思在樓下正好能碰見你?!?br/>
誰知道等了兩個小時都沒看見人。
“我家水管壞了,還是托皓哥找人修的?!?br/>
“誰?”電梯到達(dá)16樓,陸炤掏出了家門鑰匙。
“林皓啊?!?br/>
他開了門,將行李箱推進(jìn)去,“年終獎發(fā)得有點多。”
人都飄了。
周蕪換鞋進(jìn)門,坐在行李箱上在客廳滑來滑去。
“你家好大?!?br/>
上下兩層,比周蕪和周聊家加起來都要大不少。
“住多久?”陸炤趕她起來,將行李拎上樓。
“住到你進(jìn)組,半個月吧?!?br/>
陸炤嘴角含著笑意,去衣帽間拿了套干凈的床單被褥,“一個月?!?br/>
“嗯?上次不是說好的半個月嗎?”
“他們找的編劇劇本寫得不怎么樣,齊圳想讓作者和岑清來改,時間要長些?!?br/>
周蕪將窗戶打開,外頭就是小區(qū)的花園,里頭有滑滑梯和健身器材。
“原著作者?耳朵貓?”
“對,你想見嗎?”陸炤抖動著被罩,“搭把手。”
周蕪搖搖頭,“我天天見。”
“嗯?”
“周聊,筆名耳朵貓。”
陸炤愣了一下,“林皓前些天還跟我說價格壓得很低……”
要是早知道是周聊……
陸炤埋怨著周蕪不早點告訴他,給小姨子的見面禮也太寒酸了。
“晚上吃飯一塊兒過去?”
周蕪搖搖頭,雙手張開,雙腳往前一蹦,趴在了床上,“我好累,我想睡覺……”
陸炤拉著人起來,“你活該?!?br/>
一聲不響地跑過來,還被人攔在門外了。
“人家想你嘛……”周蕪艱難地抬起腦袋,伸手去捉陸炤的手。
陸炤被她晃得手都麻了,“行……起來換了衣服再睡。”
*
“老陸!你磨磨唧唧干嘛呢,這都幾點了。”齊圳起身朝陸炤揮手。
這局是齊圳和岑清攢的,見個面讓大家都熟悉熟悉,主要還是岑清心心念念要見耳朵貓。
“怎么樣?人過去了嗎?”齊圳笑得不懷好意,“小別勝……”
“勝你個頭。”陸炤指了指微博上的照片,“自己看看?!?br/>
齊圳一看,笑得更放肆了。
“你是不是傻!你不是一直苦于沒有機(jī)會公開嗎,送來門的機(jī)會?。 ?br/>
齊圳指了指照片,“要我說你一見著小周就該來個愛的抱抱,然后情到深處再來個愛的親親,這往微博一傳,嘖嘖嘖……”
陸炤剛想說什么,齊圳突然抬手打斷了他盯著門口的方向發(fā)愣,“小周什么時候改了性子了?”
門口的姑娘套了件粉色的外套,背著雙肩包,雙肩包上的熊熊掛件格外顯眼。
那只熊熊跟陸炤家的熊熊是一個熊熊。
“我是耳朵貓?!敝芰拇蛄藗€招呼,然后拉著果果在空位坐下。
齊圳撓了撓頭,“這不會是小周那個寫言情的妹妹吧?”
上回周蕪明明說她寫的是傻白甜啊……
“小姨子?!标憺萜鹕磉f了右手過去。
“陸,陸影帝……”
周聊趕忙起身跟他握手,她背上的包還背著,熊熊掛件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左右擺動。
陸炤皺了皺眉,對這聲陸影帝很不滿意。
“未來姐夫……”周聊察覺到了他的情緒,立馬改口。
陸炤微微點頭,自動在腦內(nèi)過濾了“未來”二字。
人到全了以后齊圳就讓人上菜了,周聊和岑清兩個姑娘聊開了,岑清更是高興得手舞足蹈地。
“誒,我聽說你們公司殺價挺狠啊。”齊圳嘴里塞著雞爪,含糊不清道,“我說你也真是的,都是自家人,要我還巴不得多給點兒呢。一把年紀(jì)了怎么還小氣吧啦的……”
陸炤喝了口冷水,半點都沒法辯解。
說不知道周聊就是耳朵貓,齊圳會說“你倆感情不行啊,小周怎么這都不告訴你?!?br/>
說他知道周聊就是耳朵貓,齊圳會說“反正你以后的家當(dāng)都是人小周的,買人妹妹的版權(quán)這點兒錢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