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個我進密林,你去不?”
從遠忽然問了一句。
“明個去密林,打獵?去呀,我去!”漫秋兒一口答應下來,還有些期待呢。
從遠沒來耿家之前,都是她借了牛屠戶家的弓箭上山打獵,偶爾帶著二娃跟在身邊,精神高度緊張,但如今來看,從遠和自己,正如自己和二娃一樣,在從遠的面前,漫秋兒腦袋里的那些常識和打獵手藝,遠遠不及從遠一半。
“恩,”從遠點了下頭,“上次我在密林里下了套,這次也不知能有多少收獲。”
“你下套啦?”漫秋兒兩眼放光的問,“那密林里的獵物可不少呢,一定有很多收獲的!”
“不一定,那兒的獵物可聰明著呢,不好套,普通的山雞野兔還行,機靈點的不會中圈套的?!?br/>
漫秋兒想了一下,道:“上次我去密林找你,在密林外面的樹間被套上了,半天沒不說,險些被一只老鷹給啄死,幸虧我命大,哎……”
“是細麻繩的繩套子不?”從遠問了一句。
“是呀是呀,可難解了呢……”漫秋兒像是發(fā)覺了什么似的,神色一凜,“該不會是你下的……”
從遠嘖嘖兩聲,望著漫秋兒搖搖頭:“那個圈套山雞野兔都沒捕到一只,倒是把你這么個大活人捕進去了,虧你還是會武藝,嘖嘖嘖……”
“那是因為我急著去尋你罷了!”漫秋兒臉色通紅,大聲的分辨道:“要不然我才不會中奸計……”
從遠撇撇嘴,明顯不相信漫秋兒的辯駁,漫秋兒悻悻閉上了嘴巴,省的越描越黑。
次日天一亮,漫秋兒就起床進了炤房。
選擇今個去捕獵,也是為了明個晚飯能吃的好一些,在鄰里面前不落面子是一方面,從遠‘受傷’這些日子,這些寫鄰里沒啥拿好東西來給從遠補身體,總要讓鄰里吃的好一些才是。
晨飯吃了青菜煮面條,五個人每個人的碗里都臥了荷包蛋,二娃吃的噴香,吃飽了之后倒頭在東廂房他爹的身邊呼呼睡下了,漫秋兒和從遠里走的時候囑咐柱子道:“爹,我們可能晚點回來,若有啥事兒,讓二娃去秀芳嬸兒家找阿虎?!?br/>
“沒事兒,能有啥事兒,去吧,家里不用惦記。”柱子揮揮手,“你們兩個才要小心點,知道不?”
“知道了爹,我們盡量早點回來!”
上一次柱子囑咐兩個孩子不許進密林賣命,可后來,柱子和漫秋兒所表現(xiàn)出來的,遠超過柱子和李翠花的想象。
這兩個孩子的聰明與機靈,絲毫不像是大山里走出來的孩子。他們的反應與對自己的保護,讓柱子開始意識到,現(xiàn)在這個家里,都是這兩個認來的義子義女在維持著,當初的做法現(xiàn)在看來,是這樣的正確……
在漫秋兒和從遠走之后,柱子給熟睡的二娃蓋好被子,想要活動活動手指,便拿起來一旁桌子上放置的竹條,準備練練手編一些竹籃子,可第一個竹籃子還沒編好,門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二娃沒醒,柱子也舍不得叫起來,只得輕聲問:“誰呀?”
“柱子叔,我是周老三呀!”門外的漢子回答。
周老三?柱子愣了下,不知道已經(jīng)許久不聯(lián)系的周老三為什么會忽然造訪了。
“周老三,有啥事兒嗎?進來吧,屋里沒外人!”
“欸,那我進來啦!”
周老三推門而入,一雙鼠目四下打量了一番,嘿嘿笑了一聲,對躺在的柱子道:“柱子,老久不見了,身子好點沒?”
這周老三在柱子的摔壞之后,就鮮少與耿家來往了。
柱子此刻見了他,也沒多大的反應,早已經(jīng)看清周老三這個人的真面目,心里更多的,是對這個人的防備。
“就這幅鬼樣子,好不了了,”柱子淡淡的道,“許久不見你了,最近咋樣?”
周老三見柱子問起自己,臉上露出得逞的奸光,笑道:“還行還行,媳婦前幾年生了個大胖小子,現(xiàn)今都快三歲了,改天帶過來叫你瞧瞧!”
柱子與周老三寒暄了幾句,實在沒有啥想說的,漢子猶豫了下,開門見山的問:“老三,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個你來家里,是有啥事兒吧?”
周老三做出一副驚奇的樣子,看著柱子道:“柱子哥,你這話咋說的,咱兄弟之間這幾年鮮少聯(lián)絡,我心里有愧呀,又怕柱子哥你挑我的理,一來二去,兄弟這幾年就沒登門造訪,哥呀,弟早該來的,是弟的錯呀……”
柱子在炕上躺了這么些年,雖然不好使了,可一顆心比誰都明亮。他看的清楚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也早就看清了那些人情冷暖。這會子周老三登門造訪,若是他沒啥花花心腸子,他柱子愿意把腦袋摘下來給周老三當球踢!
周老三見到柱子不冷不熱的樣子,嘿嘿笑了下,道:“哥呀,聽說你最近認了個大兒子當義子,是真的不?”
“是真的。”柱子點點頭,不知道周老三想知道些啥。
“聽說要擺酒席,讓你那義子認親?”周老三又問。
“是呀,這是大事兒,我認了那孩子當義子,從此以后就是我耿家的人了,自然要擺酒席慶賀的?!?br/>
“這是好事兒呀柱子哥,聽人說你那個義子福大命大,被張虎那惡霸抽了一耳光背過氣去,被救活了,哎呀呀我的哥呀,要弟弟說就是老耿家的根基穩(wěn)固,若這孩子沒被哥你認成義子,也沒這福大命大的氣運?!?br/>
“柱子,你要說啥,就直說吧?!敝訉嵲诓辉敢飧芾先谶@兒拐彎抹角的說話了。
“哈哈,柱子哥你說話恁直,兄弟都不好意思了,”周老三臉一笑,“哥哥,弟弟這些年沒來家里拜訪,心里頭著實愧疚,想明個上你家來,喝杯酒,看看你這認下的兩個孩子,瞧瞧模樣,都聽人說你這認下的義子義女模樣出色,兄弟咋說也是兩個孩子的干叔伯,不瞧瞧也說不過去嘛……”
柱子瞥了周老三一眼,這才弄清楚他心里想要干點啥。
這周老三素來好吃懶做,貪嘴喜吃,誰家要是有不花錢的酒席,甭管大小都會有他的身影。
原來這樣跟柱子蹭近乎,就是為了一頓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