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明。
陵江距離云州,只剩下幾天的路程。這里,也是葉君集他們一路行至的最后一個歇腳點。
陵江郡依江而設(shè),又名臨江。時值深夜,萬籟俱靜,江畔更是只聞江水流動之聲。
皎潔的月光之下,卻有一道白色身影緩緩走向江畔一處林子。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君集。
只怕此刻薛青紋、裴寂看見,都要為之乍舌。因為葉君集臉上被一朵妖艷牡丹覆蓋,說不出的詭異。
“恩?”
就在葉君集走向林子的瞬間,他突然駐足,猛一轉(zhuǎn)身,卻是空無一人。旋即,他搖搖頭便沒入林中。
少頃,離他不遠處突然出現(xiàn)一道灰影,正是當日在丹陽酒樓中的斗笠老叟。
“公主擔(dān)憂果然不差,他居然感覺到我的注視,真不愧是破軍侯的子嗣。只是如今觀他毫無中毒跡象,連修為都看不透,古怪……不過當初也就凝氣境第六層而已,短短時日,還能有什么進階。嘿嘿,扼殺侯門子嗣,真是令人興奮!”
老叟扶了扶斗笠,陰冷一笑。
……………………
………
“這會若是被青紋看到,只怕是要嚇一跳了?!比~君集負手而立,江風(fēng)徐徐吹得他錦袍鼓動。
月光之下,葉君集手中陡現(xiàn)寒芒。仔細看去,此時的他手握一柄快刀映江而現(xiàn)。
看著手中的快刀,葉君集神色變幻:“前輩說我適合靈動迅捷之刀,可惜我于刀劍不甚了解。看來到了云州,必要先弄一本刀譜!”
以前的葉君集是堂堂的破軍侯世子,風(fēng)花雪月,哪有醉心刀劍之道。他對刀唯一的了解,也就僅限于知道刀是十八般武器之首罷了。武學(xué)萬千,殺人萬法,并非只有刀劍。但既然是襲無衣所說,他就不能不上心了。
“秋水飛雙腕,冰花散滿身。柔看繞肢體,纖不動埃塵。閃閃搖銀海,團團滾玉輪。聲馳驚白帝,光亂失青春。殺氣騰幽朔,寒芒泣鬼神。舞余回紫袖,蕭颯滿蒼旻?!被叵肫鹨u無衣當時論刀,葉君集心生向往。
雖然對刀沒有過多了解,但是最基本的軍制刀法他還是耳濡目染的。
“亮刀帶馬!”
“單刀赴會!”
“旗開得勝!”
……
葉君集運起九玄真氣,提刀就起。挑、劈、圈、斬……一通下來,倒是有模有樣。
越是投入,快刀越發(fā)虎虎生風(fēng)。牡丹繪臉,快刀在手。這一刻,葉君集有種難以言喻的舒暢。
此時他沉寂其中,周身毛孔打開,引的九玄真氣崩騰,真氣淬煉似乎越發(fā)精純。
刀光疾影,萬物驚動。
葉君集深吸一口氣,意識突然感應(yīng)到艷身牡丹與心脈相通,體內(nèi)氣旋都開始如漩渦擴展。每一次的揮刀,真氣強度就提升一段。
這會的刀,越發(fā)得心應(yīng)手。
喀嚓!
揮舞的刀劃破長空,如同影映江河,瞬間將一棵硬生生攔腰斬下。
轟——
伴隨著轟鳴之聲,葉君集的眼中訝異之色更甚。此刻他的周圍,盡是牡丹花香。
“艷身秘術(shù)若是按照功法排行,只怕能算是天級功法吧!”當時襲無衣只說是秘法,甚至個中功效都需要葉君集自己去感悟。這會只是試刀,居然發(fā)現(xiàn)這門秘術(shù)不僅可解百毒,更能精純真氣,強化功體。若是將背心牡丹極致下去,同境絕無敵手!
“啪啪啪!”
正在葉君集感悟之時,突然一陣拍掌從后傳來。他猛然回身,只見不遠處一個頭戴斗笠的灰衣老叟正慢慢朝自己走來。
“小侯爺果真天資聰穎,竟然還使得一手好刀法!”老叟的聲音,仿佛是捏著嗓子。
葉君集聞言微微皺眉,因為這個聲音,竟然有些熟悉。
老叟一直在旁窺視,這會眼睛更是緊緊盯著葉君集手中快刀,訝異無比道:“老奴在侯府看著世子長大,卻萬萬沒有想到世子不僅文采了得,竟然還是天生的刀客!刀有無數(shù)種,世子偏偏能知道這種類似苗刀適合自己。若無名師指點,老奴可不信!”
戲虐的口吻伴隨著老叟將斗笠緩緩摘下,葉君集的瞳孔也是猛然一縮:“是你,孫公公!”
“離別這么些時日,世子還能記得老奴,真是榮幸?!睂O健雙手垂膝,公鴨嗓子道:“不過世子遭逢巨變,竟還是同往常一般瞎胡鬧。大半夜的繪臉跑到江邊,難不成開始迷戀唱戲了?”
葉君集的紈绔胡鬧,那在京都可謂首屈一指。今日再看如此情境,孫健免不了一番嘲弄。
“真的是久別重逢么?只怕從我離京之日,你就已經(jīng)尾隨其后了吧!又或者,是玉真那賤人想看看我死了沒?”
月明星稀,江風(fēng)吹著漣漪波動。臉繪牡丹的葉君集一聲冷笑,使得氣氛都帶動起肅殺之意。
“大膽!”一直奴相示人的孫健聽到這話,登時怒喝。
玉真公主是他看著長大,就算嫁入破軍侯府,他也是緊跟伺候。在他眼里,只有玉真公主才是他的主子。這會葉君集出言冒犯,比侮辱他還讓人憤怒。
不過怒斥之后,孫健忽然恢復(fù)平淡道:“不過老奴萬萬沒有想到,世子你居然隱藏的這么深。正所謂‘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雷幽闾焯旎燠E青樓,賦詩調(diào)琴,世人只當破軍侯生了個犬子。不成想,身中彌羅沙的你竟然隱隱要突破凝氣境第七層。
嘖嘖……要不是公主派我跟來看看,怕是要被你糊弄過去。今日,老奴拼著被葉家追殺也要為公主除去你這個后顧之憂!”
“彌羅沙!”
葉君集拳頭緊攥,指骨震的劈啪響。
身中‘彌羅沙’的武者,在世俗幾乎是無藥可以。伴隨時日長久,就算是歸元境的高手,真氣都遲早被消耗殆盡。
今日孫健的出現(xiàn),更加證實自己母親之事全部是那個賤婦操手。一念至此,葉君集心中怒火更甚。
“狗奴才,想以奴拭主?你這狗命,還以為玉真那賤婦會為你哭喪不成!”葉君集冷眼直視,森然道:“今夜我獨自出行,為的就是弄清一件事?,F(xiàn)在,我清楚了。你,也可以為主盡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