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差點說不下去，片刻之后才問道：“可是這樣，會不會遭到國內(nèi)的保守勢力攻訐，讓陛下為難？”

    按照傳統(tǒng)，領(lǐng)主對于自己的屬臣享有很高的權(quán)利。

    比如可以征召屬臣為自己戰(zhàn)斗，對方不能拒絕——至少不能明面上拒絕。

    但如果涉及到“收回封地，撤銷爵位”這種事，似乎也沒有規(guī)矩可循，畢竟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jīng)撕破臉，傳統(tǒng)或者規(guī)矩已經(jīng)失去效力。尤其是當(dāng)領(lǐng)主的實力反而不如屬臣的時候，就更加顯得尷尬。

    雖然不太清楚威利男爵領(lǐng)地上的軍事實力，但從各方面的資料來看，除了富蘭克伯爵還算稍有家底之外，其余三位男爵似乎都不怎么樣，畢竟夏雅本身就是窮地方，能夠提供他們這些貴族本身的優(yōu)越生活已經(jīng)是極限，再想豢養(yǎng)多少騎士和軍隊，顯然不切實際。

    他們?nèi)缃褡畲蟮囊勒?，?yīng)該還是圖倫國內(nèi)保守派的領(lǐng)袖，瓦蘭特公爵。

    武力收回封地應(yīng)該不是難事，難的是怎么應(yīng)對后續(xù)的麻煩。

    瓦蘭特公爵當(dāng)然不可能為了這件事出兵夏雅，但這位如今圖倫國內(nèi)唯一一位擁有實權(quán)和封地的公爵，對于整個王國都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即便是艾蘭四世，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尤其是夏雅東部幾乎都是瓦蘭特麾下的屬臣領(lǐng)地，柯林還必須從他們那里采購必要的礦石和資源。

    “這種事，怎么可能沒有后果，就看你能接受到哪一個程度?！?br/>
    羅曼道：“不過既然早晚要做，現(xiàn)在正好是一個時機?！?br/>
    “為什么？”柯林不解。

    “雷霆城最近流出傳言，說瓦蘭特公爵一直和西大陸保持著王國法律之外的大量貿(mào)易，并且傳出了幾樣實證。”

    “陛下準備借此發(fā)難？”

    “當(dāng)然不是。”羅曼道：“這本來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不過沒人敢放在明面上說，瓦蘭特治下的秋葉公國，實力雖然不如王國軍，但陛下想要武力征服，起碼也得耗費大半國力，因此不到最后一步，陛下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br/>
    “那為什么……”

    “政治無非就是一個權(quán)衡的過程，陛下不敢對瓦蘭特用強，瓦蘭特同樣也不敢把陛下逼到最后一步，傳出這樣的流言，又有真憑實據(jù)，他無論如何也要在短時間內(nèi)避嫌，所以，如果你想做那件事，最好近期就做?！?br/>
    “我明白了?！笨铝中Φ溃骸翱磥砦覝蕚涞哪欠莨┰~，是用不上了?！?br/>
    “當(dāng)然用得上?！绷_曼道：“那是用來給瓦蘭特臺階下的最好禮物。”

    ……

    ……

    西大陸。

    奧斯特瑞亞公國。

    維羅妮卡坐在老師布蘭奇的床邊，陪伴著虛弱的老人時不時說幾句話。

    只要大使館那邊沒有緊急公務(wù)，她都會來這里看望已經(jīng)命不久矣的老師。

    兩人的師徒緣分，僅僅只是布蘭奇當(dāng)初游歷到雷霆城時，教了維羅妮卡三個月的豎琴。

    但維羅妮卡很看重這三個月。

    不單單是藝術(shù)上，作為奧斯特瑞亞乃至整個西大陸最具影響力的音樂家，布蘭奇和維羅妮卡的師徒名分，甚至可以影響到圖倫和幽藍聯(lián)盟的外交關(guān)系。

    而布蘭奇也十分欣賞維羅妮卡在音樂上的造詣，在后者的訪問期間，利用自己的人脈幫助維羅妮卡完成了好幾次艱難的外交任務(wù)。

    但這位門徒遍布整個西大陸上流社會的音樂大師，顯然已經(jīng)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

    “別擔(dān)心，孩子，等你真正聽懂了芬里爾的《第十交響曲》，就會明白，死亡不過是另一個美好的開始，我堅信有天國的存在，到了那里，或許我對音樂能有一個全新的認識?！?br/>
    “老師，伱就少說幾句話吧?！本S羅妮卡顯然沒那么容易安慰，說道：“我從來沒聽出《第十交響曲》里面有對生命的闡述。”

    “哈，這都沒辦法騙到你，你果然在音樂方面有自己的堅持?！睘l臨死亡的老人依然樂觀的開著玩笑。

    “您需要的是休息，或者一杯安神茶？”維羅妮卡極力掩飾自己的悲傷。

    “最好是一杯艾威士忌?！卑胩稍诖采系牟继m奇舔舔嘴唇。

    “這我可不能滿足您?！?br/>
    “……”

    兩人閑聊之中，終究是老人精神不濟，迷迷糊糊的睡去。

    維羅妮卡替他蓋好被子，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間。

    剛出門，便迎面碰上一位年輕的女士。

    “公主殿下，爺爺他……”

    “老師剛剛睡著，蘇珊小姐，你還是過一會再去看望吧?！?br/>
    “好的，感謝殿下的照顧?！?br/>
    名叫蘇珊的女士正是布蘭奇的孫女，也會每天過來看望爺爺，碰上過維羅妮卡幾次之后，兩人也算相識。

    “蘇珊小姐，我聽老師說，你也是一位魔法師，為什么從未見過你穿過魔法袍？”

    “我只是覺醒，還未通過初階考核，雖然規(guī)定是可以穿魔法袍，但我總覺得不夠資格?！?br/>
    “是你太謙虛了。”維羅妮卡笑道：“我聽說你已經(jīng)能夠熟練掌握好幾個法術(shù)?！?br/>
    “可我的筆試是弱項。”說起這個話題，蘇珊明顯興致高了許多，說道：“為此，我特意拜了菲利克斯閣下為師，跟隨他學(xué)習(xí)元素理論，不過老實說，菲利克斯閣下顯然是看在爺爺?shù)拿嫔?，才愿意收我為徒?！?br/>
    菲利克斯是奧斯特瑞亞公國僅有的三位大魔法師之一，哪怕在西大陸，也是少見的擅長元素理論的研究的魔法師，著作等身。

    “說起元素理論……”

    維羅妮卡想起柯林第一封信結(jié)尾處的囑托。

    “你對于……”

    她說到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記不起那些拗口的詞匯，不得不把從柯林信上謄寫下來的證明過程從口袋里拿出來，看了幾眼才繼續(xù)道：“拉克……拉克西里關(guān)于α曲面域第四猜想，有了解嗎？”

    “當(dāng)然?！碧K珊點頭道：“拉克西里爵士的《關(guān)于α曲面域的23個猜想》本身講述的是空間魔法的基礎(chǔ)邏輯，不過那個也就說說啦，根本不存在空間魔法，但是第四猜想的結(jié)論卻一直影響著水系魔紋的三個基礎(chǔ)模塊設(shè)計，屬于已經(jīng)被應(yīng)用，但還未被證明的理論猜想?！?br/>
    “沒有被證明，為什么可以被應(yīng)用？”維羅妮卡顯然對于元素理論一竅不通。

    “事實就是如此啦?！碧K珊雖然懂，但卻不知道該怎么對一個外行解釋。

    “我這里有一個證明過程，你能不能找人幫忙驗證一下?！?br/>
    “公主殿下也精通元素理論？”

    “不是，是一個……朋友托我的?！?br/>
    “我能看看嗎？”

    “當(dāng)然?！?br/>
    維羅妮卡拿出經(jīng)過謄寫的證明過程，交到蘇珊的手上。

    年輕的魔法師把紙張拿在手上，看了半天，隨后抬起頭，訕訕笑道：“我看不懂?！?br/>
    成績出來了，出乎意料的好，考慮到還有強推，訂閱數(shù)據(jù)比《縮小》還高，都把我整懵逼了，感謝大家，臨表涕零，不知所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