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鑰匙打開門后,陳國斌一眼瞅見客廳沙發(fā)上坐著三個熟悉到家的女人,正一致性朝他行歡迎注目禮。
他一邊反手關門一邊輕松笑道:“怎么都過來了?”
瞧著他的表現(xiàn),趙雅琴頓時有些納悶,感覺好象沒什么變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jīng)過敏了?她輕巧地回:“不是要送梅姨過來照顧你嘛,你又不在,干脆就一起過來了,正好順便看看你的家。還馬馬虎虎啦。”一邊裝模做樣四下瞅瞅,識趣的沒問那家伙從哪里回來。
陳國斌有些無語,一邊再習慣不過地往沙發(fā)上一屁股坐下,就在趙大小姐的眼皮底下享受梅蘭香的高級貼身服務換鞋,生怕氣不死她,一邊瞪眼不屑:“找那么多理由做什么?想過來蹭飯吃就直說唄?!?br/>
向曉蘭甚感尷尬,領導打情罵俏,她呆著太像燈泡,說了句便走去一間臥室閉門思過了。倒是梅蘭香,瞧著他們?nèi)绱擞H熱,臉上甚是欣慰的樣子,絲毫不以為意,幫著那家伙脫下鞋,額上頓時皺得老高,連帶趙大小姐也拿手在鼻子前頭揮了揮,搖頭嘔心得不行。
“這都幾天沒洗腳了?”梅蘭香確實聞到了非常輕微的一點味道,平時卻都沒味道的,而趙雅琴離了一米多遠雖沒聞見,受到梅蘭香感染卻是一臉難受的夸張樣,意見很大:“陳國斌,你到底怎么回事?也太不講衛(wèi)生了!”
陳國斌呵呵一笑:“誰知道你們今晚過來,我本來是打算回來再好好洗一下的。”
“嘔”趙雅琴和梅蘭香不約而同夸張一番,陳主任卻是滿不在乎,他很自信自己絕對沒有香港腳的潛質(zhì)。
陳國斌不甚情愿地去沖了一下腳,好歹讓兩位超級潔癖女士安分下來。
“我先去炒菜了。雅琴,你陪國斌多聊聊吧。”梅蘭香熱情交代一番翩翩飄去,陳國斌這次卻是沒有搶著要進廚房,他剛剛長途跋涉不太想勞動,同時也想享受一下梅姨的服務,更不想美了來他家蹭吃的趙大小姐。
趙雅琴甚是郁悶,敢情她都成了陪聊,直道梅姨也太偏心了點,忿忿瞪著那家伙。
“這么瞪著我做什么?”陳主任可不是好惹的,瞪回一眼1“都還沒跟你算帳。
你這坐著領導車招搖過市算什么?一點都不注意一下影響!我好歹也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主任,不說萬眾矚目,不少眼睛都在盯著?!?br/>
趙雅琴氣憤不已:“陳國斌,別給你臉不要臉。我這可是在幫你爭面子!”
“哼,是想曬你自己吧?看,我可是坪江人民高度尊敬的趙縣長!”陳國斌一臉揶揄,聲色并貌。
“…”趙雅琴咬牙切齒瞪了又瞪,對那家伙非常無語,本來她都認為自己過來已經(jīng)很掉面子了,結(jié)果居然還被如此倒打一耙。
“這么激動做什么?”陳國斌瞅著她臉上的精彩表情直搖頭,語重心長地告誡:“往后確實要注意一點,現(xiàn)在你那座駕的級別還太低了,出了坪江別人不怎么認得,往后要是走運升了官,車牌牛了,那可就不一樣,再這么招搖過市,我只能當作不認識你了,省得別人亂嚼舌頭根,說我和領導亂搞關系。”
“陳國斌”趙雅琴要哭死了,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牽腸掛肚擔心他在外迷路而不惜寶貴時間跑過來看看,結(jié)果居然受到了他如此高級的特殊待遇。
“好了好了?!标悋髶u頭“這么點氣都受不了,還當什么領導?當領導的,就得經(jīng)受得住打擊!”
趙大小姐發(fā)誓,如果有防說鎖賣,她一定買來十把,把那家伙的嘴給鎖得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陳國斌其實也有點無奈,他打心里不想讓趙大小姐太生氣,就這嘴巴慣壞了不容易管住。
他總算讓自己的態(tài)度端正下來,關切地問:“雅琴,那你怎么回奔?”
趙雅琴撇了下嘴:“早上趕早唄。“陳國斌微微皺眉:“那樣太辛苦了?!?br/>
“你不也經(jīng)常這樣?”
“怎么睡?”陳國斌卻又來了一句?!拔壹铱蓻]你家那么寬敝。”
趙雅琴有些頭痛,忿忿說道:“哼,地方這么小,不努力可換不了大房子啊?!?br/>
陳國斌瞪眼牛氣烘烘:“要那么大的房子做什么?我家又不是開旅館的!”
“……………”
趙雅琴終于不想再理會壓根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那家伙,氣憤不過地從公文包里掏出文件,跑到那個實在不怎么習慣的別扭書房里去辦公了。
一起歡快吃過,陳國斌仍被梅蘭香嚴格禁止不得勞動,他倒是樂得如此。
而最后在暢快洗了個澡后,陳國斌就只能不情不愿地與趙大縣長同房了。本來他還想著是不是紳士一下打個地鋪什么的,但在往軟綿綿的舒服床上試躺了一下后,就不想起來了,好歹主任的床挺大的。
見那家伙一點自覺性都沒有,趙雅琴心里很是不爽,這里可不比他父母家,打地鋪很方便,而且天氣也不涼了,如此分明是想白占她的便宜。趙大小姐一臉不舒服地坐在床邊,就是不躺下去,進行無聲抗議,不過一分鐘過去了,她也沒聽見那家伙有什么表示,忍不住回頭望去,直讓她想吐血。某人已然睡得很“p凹,絕對一點水分都沒有。
陳國斌卻是真的想休息了,身心兩方面均如此,實在不愿多想那些頭痛的事,而一放松就容易睡著,睡覺卻是最輕松的。他也懶得改變已經(jīng)約定成俗的同房習慣,睡一張大床沒什么大不了,而真要有亂七八糟的想法,打地鋪同樣不靠譜。
趙雅琴咬牙忿忿一番,皺了皺眉,終究也沒去打那硬邦邦的地鋪,非常淡定地上了這張比那家伙父母家還要大的床。睡多了,也就睡習慣了。何媽媽的遠見的確不同凡響。
對他們同房睡在一起。梅蘭香當然也非常欣慰,想著以后要能經(jīng)常把趙雅琴拉來這邊住住就好,她也有了何姐的那般遠見。甚至,梅阿姨還考慮要不要進一步延長自己每周呆在這邊的時間,把趙雅琴再晾多一點,以提高這邊這個小家的吸引力,或者干脆讓趙雅琴往后倒過來,每次回老公家過周末。當然,這只是梅阿姨單方面的一點幻想而已。
趙雅琴在床上想不通了好一會,對那家伙這次不知跑哪里去干什么,百思不得其解,害她小題大做瞎操心。終于還是睡著過去“煩人……”睡得正香的趙雅琴額上鄒得老高,不時拿手在面前揮來揮去,對老是騷擾她的某些人簡直厭惡到了極點。
文明叫床幾次都沒效果的陳國斌終于忍不住了,湊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趙雅琴老師準備點名了。”
“啊”趙雅琴這次卻是一個機靈,心臟劇烈跳了一下,猛然驚醒一骨碌坐了起來,感覺腦袋有些空白,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朝著那家伙揮了揮拳擺擺樣子。
“咳咳?!标悋髤s是非禮勿視地轉(zhuǎn)過臉去,淡淡提醒道:“趙雅琴,我們熟歸熟也要注意一下個人形象啊?!?br/>
趙雅琴馬上下意識地低頭望去,頓時大窘,她的睡衣扣子卻是不知什么時候松了兩顆,結(jié)果兩大團呼之欲出的白huāhuā傲物差點就跳了出來,總算還沒漏點。
她一邊趕緊捂住,一邊氣惱不堪:“陳國斌,你不要臉!”
陳國斌撇嘴頗為不鼻:“關我什么事?是你自己胡亂動手動腳。也太不注意影響了……”
趙雅琴帶著一肚子火氣好不容易去洗臉刷牙,接著一起吃過更早就起來的梅蘭香做的早餐,時間卻才早上五點。倒是被這么一折騰,趙大小姐的睡意早就全無,精神大好。
陳國斌與梅蘭香送趙雅琴二人下樓上車天色仍是一片漆黑。
“雅琴,在車上再好好睡會吧?!标悋竽抗庖笄薪淮环?,總算讓她心里好受一點白過一眼不勝其擾:“知道了?!?br/>
“曉蘭,路上注意安全。別車少就開太快……”
目送坪江二號車遠去后陳國斌與梅蘭香上樓回家。
“梅姨,你都起那么早,再去睡會吧?!?br/>
“都起來了,哪還睡得著,午覺時再睡了。國斌,你快去睡吧?!泵诽m香推搡一番,而深知她早上愛東搞西搞壞習慣的陳國斌也沒再堅持,倒頭一下便又沉睡過去。再省不能省睡眠陳國斌倒是略有點意外,吳愛國同志還真對那個城市道路標準的7
公里超長星新大道的想法產(chǎn)生了濃厚興趣,不但在縣政府內(nèi)部進行了數(shù)次研究,這周還拿到縣委常委會上進行討論,雖然有一點不同的聲音,但基本上在縣委縣政府達成了共識。不過這條大道很大一部分要經(jīng)過城西縣與市區(qū)區(qū)域,當然不是單靠新陽一家就能解決,還得提交市里作進一步的研究。
在一次例行工作匯報之余,吳愛國望著對面一本正經(jīng)的陳國斌,熱情地說:“陳主任,你以前在陵陽市交通局的規(guī)劃部門可干過不少重要工作啊?!彼菑臋n案上看到的,記錄了陳科長的部分輝煌業(yè)績。
陳國斌甚是謙虛:“吳縣長過獎了……”
吳愛國點頭贊許并感慨:“星香高速的設想很有魄力啊。”他接著又話鋒一轉(zhuǎn)殷切說道:“陳主任,我打算給你壓壓擔子,讓你參加星新大道前期的調(diào)研工作。有什么意見嗎?”
陳國斌頓時有點頭大,雖然這代表了領導的信任,是一種不小的榮幸,但能者多勞的悲慘命運他也是高度提防的,何況在新陽這邊他原則上就一打醬油的,干得再多,也主要是為他人做嫁衣,積極性不怎么高。
不過領導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主任當然還不到公然拂領導面子的超級境界,他繼續(xù)謙虛:“感謝吳縣長的信任,我就是擔心自己經(jīng)驗不夠……”
陳國斌終究還是被圈了進去,而他在工作小組中的地位僅次于分管交通工作的鄭秀敏副縣長,并凌駕于交通局長的頭上。事實上,鄭縣長對他也是相當熱情,工作條件倒還不錯。
結(jié)果陳主任的日子就沒那么好過了,差點回到了以前在計劃基建科當芝麻官領導的日子,辦公室里放了幾張地圖,有事沒事看地圖,并與組內(nèi)主要成員保持一定聯(lián)系。好歹能指揮交通局長,陳主任當然不會什么都事必躬親,主要只在大方向上把握一下,充分發(fā)揮領導的指南針作用,不像以前那樣既當領導又當兵,畢竟他還要管著縣政府的吃喝拉撤大計,馬虎不得。
工作之余,陳國斌還算輕松,除了在縣政府小食堂吃飯時與領導們隨意交流一下,以及出席正規(guī)的工作宴會,甚少參加私下很容易沒完沒了的吃喝活動,他可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酒桶兼飯桶,那樣的人生太不〖自〗由了。而時間長了,同志們當然都清楚了陳主任的這個特點,倒是識趣多了??偟膩砜?,縣政府的領導們至少普遍還不反感這個辦事利索的陳主任,不少領導則持滿意態(tài)度。年輕人,就是不一樣!
周四下班之后,陳國斌再次開車奔星城而去,他如今也只有周三周四晚上比較方便,能干點不好隨便見人的正當勾當。
經(jīng)過好幾天的調(diào)整后,陳國斌的心態(tài)平和不小,而對董依凝一事顯得更加理性。他決定還是不刻意保持距離,碰面的話只把那些容易造成錯覺的東西隱藏好就行了。而以后在她的面前,他就只是陳國斌而已,適度的關心沒什么大不了,畢竟以前已關心過不少,改變太多反顯突兀。
這次陳國斌直接來到林詩蕾的家里,她剛剛下班回家不久,已經(jīng)換上得體大方的居家休閑服,臃懶不失高雅地靠在沙發(fā)上,瞧著養(yǎng)眼又輕松。
招呼過后,林詩蕾玩味望來:“依凝是天凝集團的老板,你不會不知道吧?”
陳國斌一笑:“你也知道了???”
林詩蕾翻了個白眼:“假惺惺的!跟我也打哈哈?!?br/>
陳國斌不以為意:“怎么,感覺她不像做老板的料?我也有點奇怪,但事實就是事實?!?br/>
“是啊?!绷衷娎俑锌宦?,又怪異地盯著陳國斌“你倒是挺會挑關愛對象的?!?br/>
陳國斌搖頭一笑,玩味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我們之間差不多吧?這也不是刻意的,碰到就是碰到了?!?br/>
“倒也是……”
說著,林詩蕾又輕巧提起:“要不把依凝也叫過來吃晚飯?我覺得她還是挺可愛的,有點喜歡?!?br/>
“你叫吧?!标悋簏c頭“不過我可提醒你,她公歸公,私歸私,涉及到原則性利益時,可沒那么容易被占便宜。”
“咯咯……”
董依凝在車上接到了林詩蕾的邀請電話,欣然應約,隨后又聽到那人也在,她頓時感到有些突兀,倒沒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