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孟流云出了轎車,關上車門,躬身對車里男裝打扮的小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小喜,我胡子沒歪吧?”
“沒歪。”
小喜說著忍俊不禁地笑起來,“流云姐你快去吧,我和阿三哥在車里等你?!?br/>
“嗯!就差這一家就忙完了,在這里等等,我馬上就回來!”
孟流云立直身子,理了理西裝的衣領,又摸了摸黏在嘴巴上的假胡子,俏皮地壞笑一聲,負手于身后拿出大老爺們兒的氣勢,拐過街角走向對街的報社。
左右問了幾個人,孟流云才找到報社里負責登通知的地方。那是角落里的一張小辦公桌。
她昂首挺胸走過去,在桌前咳嗽了兩聲。
“咳咳。”
埋頭于一堆文稿中的負責人聞聲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問她,“有何貴干?”
“都找到你這兒來了,當然是來登通告的啊?!?br/>
“哦?!必撠熑擞值拖骂^去,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一邊寫著什么,一邊說,“內(nèi)容報過來。我們按字數(shù)和占的篇幅算錢。”
孟流云從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張信紙,遞給負責人,“喏。”
那人接過信紙展開,扶著眼鏡仔細讀了一遍,才側目看向孟流云,小心問了句,“這上頭是鴻幫……啊不,鴻慶大飯店的老板的女兒的生日宴啊。那請問……您是哪位?”
“我?”
孟流云摸摸胡子,手叉腰揚起下巴霸氣道,“當然是葉小妹的哥哥啦!我和小妹多年留洋,你們可能都沒聽說過?!?br/>
負責人的嘴巴受寵若驚地張成了“o”型。
“怎么了?”孟流云問。
“沒、沒什么。請稍等我馬上把內(nèi)容謄寫一遍。”
負責人推了推眼鏡,低下頭刷刷幾筆做了記錄。
孟流云低下頭,準備從荷包里掏錢。這時身后突然沖過來一名少女,一邊喊著“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把她擠到了一邊。
“誒!你干嘛?。 ?br/>
孟流云一個踉蹌,抬起頭瞪著把她擠到一邊的香澄,“沒見這里有人?。 ?br/>
“不好意思啊,太匆忙了。”
香澄立刻向她合掌陪了個不是。不等她說話,就轉過身詢問起桌子對面的負責人,
“我要登尋人啟事,請問要多少錢?”
“這?!”
負責人瞧瞧大小姐裝扮的香澄,又瞧了瞧鴻幫的大少爺,已然糾結出一張便秘般的表情。
“這……我們報社沒有這么多版面,只夠登一個人的,兩位你們看……?”
“什么?!”“what!”
孟流云香澄異口同聲。孟流云的表情更是把負責人嚇得瑟瑟發(fā)抖,趕忙擺手解釋道,
“前幾日我們報社剛收到金陵銀行的許家二少爺婚訊的通知,恐怕這幾天沒有多余的版面刊登貴府的消息了……我混了幾年才坐上這個小職位,兩位可別為難我啊……”
婚訊?那說到底是她自己搶了自己的版面咯?
香澄想了想,明白過來。收回撐在桌上的手,犯起了難。
可一旁的得知是許家婚訊擠掉了她富裕的版面的孟流云,卻是不開心地沉下臉。一想到現(xiàn)在又要跟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孟流云上下打量了幾眼香澄。心里不服氣地,不就是穿的好些么,論財論勢怎么比得過我家!
“哼!這個版面我要定了!”
“算了,我不要了?!?br/>
兩人再次同時說出口。
“什么?”
本要把錢甩到負責人桌前的孟流云,聽了香澄的話,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這是跟她唱反調(diào)么?
“我不要了。你把版面給這位女……先生吧?!?br/>
香澄對負責人擺擺手,也不多看孟流云一眼,轉身就走了。
負責人長長松了一口氣??擅狭髟茀s覺得不爽。
“喂!我們還沒爭論呢,你怎么就不要了?!你以為我會隨隨便便接受你的施舍么?……”
孟流云轉生對著香澄匆忙跑下樓的背影,喊著喊著聲音漸漸弱下來。
“嘁。這次就當是你不戰(zhàn)而降,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了。下回如果公平競爭的話,我才不會輸給你?!?br/>
2
香澄出了報社,右拐正要出街口,身后忽然一人拍了拍她的肩。
“姑娘,我們柳大哥找你有點事兒。”
“什么柳大哥?”
香澄轉過身,就見幾個身穿粗布馬褂的男人把她為了起來。心下剛覺不妙,就見其中一人抬手向她砸來一拳,不偏不倚重重落在她右眼上。
“哦!no!我另一只眼……”香澄只發(fā)出了一聲痛呼,就迷迷糊糊地撲在了那人身上。
“快快。運走運走。”
幾人中上來兩人左右摻住香澄,另外幾人前前后后把她擋了個嚴實。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在大馬路上把人綁架了,接著拐進一個小弄堂消失了身影。
香澄迷迷糊糊之間只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熊貓,被兩只鳥架著雙臂在天空中飛翔。正飛的暈乎乎不知方向時,那兩只鳥忽然不飛了。一只熊貓兩只鳥在空中呆了一秒鐘后,尖叫著向下墜落。
忽然一只長著翅膀的鹿飛了過來,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對她說了一句話后,撲扇撲扇翅膀帶她飛走了。
模模糊糊香澄還記得那句話是……“你好,小番薯”。
3
平安坐在車里,不時探出腦袋張望幾眼,看轉角處走出來的人是不是香澄。
“是不是同梨小姐一起去比較好?這么久還沒回來,沒關系吧?”
平安擔憂地自言自語了幾句,拿起香澄讓他在車上幫忙臨摹的畫像。畫上是一名笑容甜美的少女,梨小姐幾筆就給她畫上了神韻。
“憑著這張畫,應該不要多久,就能找到……”
幾名路人插著縫兒經(jīng)過他的車前,一輛轎車鳴著喇叭從路人中間緩緩駛過。平安的視線無意從舉在眼前的畫上,轉移到了對面一輛轎車里的一名乘客臉上。
隨意掠過的視線在片刻疑頓后,又迅速對焦了回去。
“天吶,怎么會這么巧……”
平安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手里的畫,又抬頭仔細比了比那人的面容。
他眼見著那轎車已經(jīng)駛出人群,加速離開。手不自主加大了力氣緊握方向盤,張望了街角一眼,又生怕錯漏地緊緊盯回轎車,猶豫片刻,終于下了決心開車跟了上去。
平安緊跟著那輛轎車,駛過了幾條街,又拐過了幾個路口,就見那車轉進了一條小巷。
平安立刻停車,跟著走進巷子。
穿過小巷走到出口,街道對面的一間賭場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不是鴻幫的地盤么?”平安心中納悶,邁步走了過去。